011、群魔乱舞(4k)
他早就来了,却不敢进入。
他怕李家,更怕這裡头的偏妃娘娘。
偏妃娘娘看上了李家二郎。
李家二郎,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在這大晚上,迎正神的时候来,還被偏妃娘娘看上。
這一回,他也沒有法子了。
畏惧如蛇,噬咬内心,叫他手脚冰凉。
在他的背后,阴影之中,似乎有数不清的,攒动着的头发。
那些头发摸索在一起,发出了类似于人的声音。
“莫要怕,只是我的妹妹调皮了一些,拉郎配而已。”
在這难听之极的声音之中,冯老大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一粒一粒,又一粒,蹦跶了出来。
不敢言语。
一缕湿漉漉的头发从黑暗之中攀附出来,到了他鼻子上,冰冷刺骨。
“别怕。”
那摩擦出来的声音說道:“我們還要共享极乐,你不会死。”
……
裡头的林峰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他知道,今晚不会下雨,等的人也不会到来。
有人脑后生反骨。
不用說是谁。
他终于站了起来,打算离开会客厅。
灯還是沒有熄灭。
鬼吹灯,人护蜡,林峰倔强的表示了自己的不愿意,怎奈郎无情妾有意,背后吊死的死人,就是不愿意放過林峰,要来一曲拉郎配。
郎不来不行。
她還唱了起来。
语气幽怨。
像是趴在林峰的肩膀上唱歌。
還是昆曲。
【休折损守茔梅株】
【這暗香御寒退暑】
【更莫向香坟弄锹落锄】
【燕支土裹着玉骨】
【杜娟血啼开黄泉路】
【竹枝歌唱得丽人苏】
……
【柳魂梅魄撞地府】
【长眠人魂還酥肌,艳如故】
在這這哭哭啼啼,哀怨至极并且不知道正不正宗的唱腔下,本来就沒有坐人的十六张椅子忽然晃动起来,像是有人坐在上面,不住的颤抖。
打正眼看過去。
那椅子上头,是一個活人都无。
可是用余光去撇。
就能看到一個個败军死将,坐在上面,样貌怖恐,阴气森森。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见峰”的窥视,他们也对林峰怒目圆睁,似乎对林峰的不识好歹,极其愤怒。
“郎君~”
一声娇滴滴。
這房梁上,也抛出来了诸多的白绸,勾搭林峰,往林峰脖子下面套。
林峰终于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聒噪!都噤声!”
他一拍桌子,声音从肺部发音,如金铁,似狮吼。
若不是他的嗓子和喉咙,在【秘食之法:餐风饮露】之中,经過了改造,怕是就一声,便要杜娟啼血!
怪异的共鸣,从此地轰鸣出去,一下子就镇住了這裡的牛鬼蛇神。
那桌子,椅子,一個两個都稳如泰山,不再晃动,那上头的白绸,更是须臾之间就收缩了回去,不见动静。
林峰剥下来了自己的“衣裳”,磨了磨牙:“怎么得,非要拉郎配是吧?這天底下好男人都死光了,非我一人不可?
不是我三叔的非要叫我认三叔,不是我老婆的非要我认老婆,怎么的,這普天之下皆为我爹?一切事情都要和我扯上联系不行?”
神鬼怕恶人。
见到了林峰這恶声恶气的样子,整個屋子都肃静了。
林峰大跨步走過去,一把掀开了屏风,露出来了屏风后头的尸体。
尸体再也不见平日之诡异。
這尸体,新丧,大约是一個女人,穿的嫁衣,像是新娘子,就连头上也带着那盖头,老老实实,连晃动幅度都在变小。
林峰凝视了這尸体一会儿,直到這尸体连小幅度的晃动都停了,這才松了自己手中直棍。
“算你运气好,爹今天杀心不重。”
林峰說道。
刚转头,也是一個斜瞥,林峰忽然看到在這尸体后头,一小姑娘畏畏缩缩的站着,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小姑娘?
林峰重新转了回去。
目光挪在了這尸体身上,他拿起来木头棍子,挑起来了這袖子裡面的手臂。
青色的手臂上,用朱砂写着符文,林峰将尸体放了下来,他是丈育,不過不影响他能够看到身边的小姑娘。
特别是左眼,左眼看到的,比右眼看到的要清晰太多。
他尝试着捂住了自家的右眼,用左眼看东西。
起初,不用余光看不到小姑娘。
但是在他的坚持之下,過了一会儿,就感觉自己左眼逐渐清晰。
奇怪的神秘学知识出现了。
林峰记得自己在什么民科论坛上看過,說人這一辈子会很多技能,但是因为长期不用,所以有一些技能忘记了。
林峰就试试自己左眼,刺激一下它。
想要看看自己的左眼是不是可以看到不存在老哥。
答桉是,可以。
游戏裡面的诡异和现实世界的老哥不一样,游戏裡面,他们更加正宗一点,起码秉承了一個重要的特点,那就是神出鬼沒。
不像是现实之中的老哥,林峰想看就可以看到。
左眼之中,【纂】隐约出现,林峰看到他身边站着一個小姑娘,怯生生的,身上沒有多少戾气,像是地缚灵。
被束缚在這裡。
“地缚灵?”
林峰特意在這個小姑娘的脚上看了一眼,就看到她的脚也是“三寸金莲”,被勒断了足弓。
他心裡有了不好的预感。
用棍子挑起来了尸体的脸,虽然看起来狰狞无比,但是好歹也能看出来,這地缚灵和尸体是同一個人。
他猜错了,這是一小姑娘的尸体。
要是這尸体和地缚灵是同一個人的话,那么這裡面的是什么?
林峰站了起来,那小姑娘怯生生的跟着他,林峰环顾了一遍四周。
随后,沒有施展驱逐之音。
他就用了鞭笞之音!
就一下,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一缕邪灵消散不见。
小姑娘沒事。
林峰朝着外面走去,小姑娘跟着他,本应该是地缚灵的她,跟着林峰走的时候,奇怪的畅通无阻。
沒有任何东西阻拦他。
看到了被黑暗拘拿的冯老大,林峰走了過去,冯老大看到了林峰,脸上连忙堆起来了笑容,還顺眼朝着屋子裡头看了一眼。
“看裡头那姑娘呢?”
林峰拿過来了盒子,看了一眼封口,确定封口沒有問題,顺嘴說道。
“呃,二爷,不知道偏妃娘娘……”
偏妃娘娘?
懂了。
林峰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了,很简单的事情,邪神附身么。
他做個扶乩童子,被上身了,那小姑娘被杀了,当做容器。
果然是邪祀。
他一棍子刺穿了冯老大的喉咙,鲜血喷溅了一地。
冯老大倒在地上,无力的捂住了脖子,鲜血混杂着气泡滚出来,他张嘴要說话。
林峰沒搭理他。
裡头偏妃。
外头妖妃。
他们祭祀的是什么妖王?
一招杀了冯老大,林峰看都沒看冯老大一眼,他端详起来了手裡的盒子,沒发现問題,顺手打开。
一封信,一张船票,還有一把火铳,除此之外,沒有别的东西了。
冯老大到死,都沒有想到事情会变成這样。
他不明白自己哪裡错了,叫眼前的二爷一句多余的话沒有,就杀了他。
就连二爷什么时候這么厉害,都沒有想過。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虽然是漕帮的小头目之一,看起来不怎么厉害,可是因为漕运的便利性,他是大人物们很重要的棋子,在他的位置上,可以帮助许多大人物,做很多不适合他们做的事情。
他知道不少大人物的阴私。
他是大人物的狗。
他想過自己会怎么死,但是他沒有想過自己会死的這么潦草和简单。
李见峰,他为什么啊?
就算是李家,也都在很多事情上需要他帮助。
比如說海外的zs,就有李家的一份子。
李家,难道沒有想過自己這么做的后果么?
人们的悲喜并不相通。
要是林峰知道他的怀疑,怕是要笑死。
李家都沒了,留下漕帮裡面的钉子有個屁用。
林峰看的不爽就杀了呗。
他们這样的祭祀,相当邪恶,他们用新丧之人的身体,来承载那些应该故去的败军死将,甚至是不是败军死将都存疑的邪祟,来完成自己的目的,這样的人能留下么?
那些新丧的尸体,正常死亡的可能性不大。
他身后跟着的這個小姑娘,她的家境很不错。
她身上充满了脱产者才有的特征。
需要经常劳动的人,缠足的比例不大,至于說满族,蒙古人,她们不缠足。
满族脱产者有另外的东西,鞋子。
所以這個人应该是当地一個家庭還算是不错的小姐。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是不影响她被掳走,杀了,当做容器。
這样的人,见到了就不留了。
走在路上,林峰感叹。
這游戏,真是一個篇章有一個篇章的主题啊。
湘西深山的六天故气是野蛮。
阜口晚清的光陆怪离,是混乱,是妖异。
甩了甩棍子,林峰瞥了一眼黑暗。
当着黑暗之中的妖妃娘娘的面,杀了一個人,妖妃娘娘沒有任何表示。
那些头发缠绕着,发出了一种类蛇的声音,消失在了阴沟裡面。
怂了。
林峰也沒有追赶妖妃娘娘。
“小姑娘指條路,你被关在哪裡?”
林峰不着急了,這游戏都到這裡了,着急干什么,還沒到三十天呢。
看了一眼船票上時間。
船是明天,不对,是今天下午出发。
還是一西洋洋人人的船,名字叫做【幸运礼拜五】。
不知道为什么,林峰看着這名字,就觉得這船,有些不太吉利。
毕竟幸运和星期五,几乎不能在同一時間出现。
要幸运,大约是不能在礼拜五船只下海的,并且要是林峰沒有看错的话,在這张船票后面還有两人签名,一個是李君生,還有一個,虽龙飞凤舞,但林峰還是勉强能够看出,写信的人,有一個很英伦的姓氏。
肯特。
船长肯特。
這船长,這姓氏,這人不会是一個英国老吧?
要是這样的话,乐子就更大了。
老爷子是怕他在海上過的安稳啊。
将船票收了起来,林峰抖开了信,一边看一边走。小姑娘指了一個方向,林峰很快就看到了几個水猴子,他们看到林峰過来,也迎了上来。
和别的打手不一样,他们见到林峰,是一脸的严肃,抬手不许林峰過去。
林峰不得不将看了两眼的信件放下。
有些遗憾。
他就看了一個开头。
开头是老爷子写的,說他要是活着来到了這裡,就有资格知道一些事情了。
這盒子裡面的火铳,是曾经关外总兵李某人放在身边把玩的东西,曾经射杀過鬼神,后来流传了下来。
這火铳对于鬼神有效果,但是手持此物,需要命格和气运,沒有大命格,大气运的人,是无法使用此物。
火铳旁边,有几颗丹丸,是当时在国朝之中的道士制作的铅丸,具有杀伤鬼之用。
无防盗
一共三颗。
李家无一人可以使用此物,无奈之下,时日俱近,老爷子只能求稳,将此物留给李见峰,作用应该是想要叫幸存的林某人,处理自己的五叔。
這就是老爷子将自己的气运,李不争抢走他命格的原因么?
林峰想到。
理论上,林峰现在在游戏裡面,是一個气运极其不错,但是沒有命格的怪人。
他沒使用火铳,面对几個臭鱼烂虾,林峰手持棍子,几声急促的惨叫之后,這裡就林峰一個活人。
他甩了一下棍子,鲜血成了一條痕迹。
水猴子七零八倒的落在地上。
一群图有力量,沒有技巧的蛮人,杀起来毫不用力,杀了他们,林峰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地窖。
打开了地窖,林峰就看到了裡面一地的尸体。
還有正在处理尸体的匠人。
那屠夫见到了林峰,有些愕然,還不等他說话,林峰顺手了结了他。
這裡头的人,有男有女,有小有老,总体来說,包含了两個性别,所有年岁。
一场祭祀,需要這么多的载体?
林峰皱眉。
冯老大這是信奉了什么东西,怎的有這么多承载者,他是拉了一窟诡回来?
就在他凝望着這些尸体的时候,這些尸体忽然睁开眼睛。
齐刷刷的看着他。
正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被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是林峰无错,也要出错,更不要說,那些眼神之中,還交织着一些别的东西。
林峰身上,出现了青色的描绘。
他低头看了一眼。
“呵,诡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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