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贾宝玉的亲事 作者:朱衣公子 作者:→ 热门小說 待回家后,薛太太忍不住和薛宝宝感叹道,“娘娘也不容易,這大過年的,娘家人還在呢,连口热乎饭也吃不上,平日還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呢!” 薛宝宝笑道,“可见当初太太沒有送我进宫待选绝对是明智的。 选不上也就罢了,选上了,我肯定是连贤德妃娘娘也比不上的”。 薛太太也是后怕,“乖儿說得对,幸亏妈当初听了你的,沒听你父亲和舅舅說什么送你进宫,和娘娘守望相助的鬼话! 否则我儿现在還不知道怎么受苦呢,偏偏家裡人就算知道,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薛宝宝趁机给她洗脑,“谁說不是呢,荣华富贵可不是那么好得的,皇家的亲也不是那么好攀的。当初太太沒送我进宫,前些日子又拒了羊夫人,真真是疼我了”。 薛太太情不自禁将她搂进了怀裡摩挲,叹道,“乖儿說得对,咱们有吃有穿。 你大哥哥更是位高权重的,你哥哥如今也肯上进,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是最大的福气!” 薛宝宝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太太是有大智慧的”。 薛太太失笑,“什么大智慧,這些年不是我乖乖儿天天叮嘱着,信哥儿在外头撑着,咱们家的日子可過不了今天這么好,今儿太后娘娘還亲自和我說话了呢!” 薛太太說着又不自觉叹气,“贤德妃娘娘容貌才华都是一等一,出身高贵,如今又封了妃,怎么就不得圣宠呢? 也沒個子嗣傍身,如今都是這般模样,老了后,還不知道会沦落成什么样子呢!” 薛宝宝,“……” 如果按照原著的剧情走,估计贾元春是活不到老了后的。 按虞信的话来說,這大萧的皇帝根本不爱女色,贾元春长得再好看,他看着也不過就是红粉骷髅,否则贾元春也不会在宫中蹉跎那么久才得以承宠封妃。 且這位皇帝虽說已掌政数年,却還要事事听从太上皇的吩咐,憋屈得很。 对太上皇的心腹、且时时要他照拂的四王八公等老牌世家深恶痛绝。 现在迫于所谓的“孝道”纳了贾元春,面子上過得去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恩宠? 估计太上皇归天的那一天,就是四王八公等老牌世家沒落的时候了,原著中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就是典型代表。 薛家母女在议论贾元春,贾府中,贾母和贾政也在讨论這件事。 贾政還是老样子,听說是贾元春恳求,立即书呆子气发作,正色道,“既是娘娘吩咐,我們自然只有遵旨,将王氏放出来”。 贾母,“……” 她怎么就生了這么個糟心玩意儿!她就不该叫他来商量! 贾母糟心下摆手示意贾政快滚,命去叫贾宝玉過来。 因着過年,贾宝玉心情很好,一进来就扑进贾母怀中,嘴上抹蜜地讨她欢心。 贾母阴郁了半天的心情终于见了晴,轻轻摩挲着金孙。 其实她根本就沒准备关王氏多久,就算是为了宝玉,她也不可能一直关着王氏。 有一個被关在佛堂礼佛的母亲,就算外人猜不到具体原因,她的宝玉又如何能有一個好名声,說一门好亲? 明天就是初二,亲戚来往,如果王氏一直不露面,未免惹人口舌,如果要放出来,還不如趁着過年放出来。 不過說到亲事—— 贾母揉搓着贾宝玉雪白细嫩,别說茧子了,连老皮都沒有的手,“宝玉,祖母将你宝姐姐讨回来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贾宝玉一愣,欢喜道,“那宝姐姐就能天天在我們家了!” 贾母失笑,還是小孩子啊! “那你宝姐姐不但天天能在我們家,還能在潇湘馆跟你一個屋子住着,一個床上睡着!” 当初贾母让王熙凤先选,王熙凤一点沒客气地选了最好的怡红院。 贾宝玉第二個选,就选了原本该林黛玉住的潇湘馆。 贾宝玉呆呆笑了起来,忽又反应過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的,我,我有点怕宝姐姐”。 贾母,“……” 贾宝玉见贾母不說话,生怕她不同意,忙又加了一句,“祖母,你以前不是要叫林妹妹嫁给我的嗎?怎么换成宝姐姐了?” 贾母,“……” 要不是林如海怎么都不肯松口,她又怎么会考虑到薛家的女儿? 无论虞信再怎么出息、得圣宠,到底锦衣卫的名声差了些。 虞信本人也沒什么好声名,又只是薛家的义子。 薛家更是商户人家,又岂能配得上她的金孙? 得亏薛家那個丫头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眼,否则她再怎么也不会选到她头上。 只這样的话,贾母却是不会和贾宝玉說的,她的金孙還小,又岂能听到這些個龌龊事情? 贾母笑着哄道,“怎么?难道我乖乖儿觉得你宝姐姐不如你林妹妹不成?” 贾宝玉吓了一跳,忙忙否定。 “那不就成了?你要娶了宝丫头,那就是信哥儿的小舅子了,就能天天见着信哥儿了。 你不是经常說什么信哥儿和宝姐儿是一对神仙中人,可惜性子冷了些,你不好时时亲近嗎? 等你娶了宝姐儿,你就能时时亲近信哥儿了!” 這一世,因为薛宝宝横插一手,宝黛的爱情還沒发芽,林黛玉就顾自远离。 后面两人自然也就沒了原著中“同吃同住”的先天條件培养感情。 此时的贾宝玉虽则還是喜爱林黛玉,却沒有原著中的痴迷。 听了只隐隐有些抗拒,却很快就被虞信吸引去了注意力,双眼发亮地问道,“老祖宗,我娶了宝姐姐,虞哥哥就会对我另眼相看了? 我瞧着他对蟠表哥十分体贴关照,对琏二哥也十分和气,只不怎么理会我,实在是羡慕”。 贾母不悦,那個薛家一大家子都是不识好歹的,宁愿去巴着贾琏,也不愿结交她的宝玉! 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商户人家就是上不得台面! 贾母不好对贾宝玉說這些,重重点头。 贾宝玉顿时喜笑颜开,一连声地缠着问贾母什么时候才能把薛宝宝接過来。 贾母耐心安抚了半天,命丫鬟领贾宝玉去吃果子,叫了王熙凤過来。 王熙凤自负身体强健,加上发现有身孕时已经過了三個月了,還赶在了年底忙碌的时候,便沒有卧床静养,依旧管着這偌大的荣国府。 贾母如今要放王夫人出来,自然要先跟管家奶奶說一声。 王熙凤虽然深恨王夫人当初先是拿她当挡箭牌,一点不留情面地带着人抄了她的屋子,后来自己落实了罪名,還兀自要拉她一起下水。 但贾母說要放王夫人出来,她根本无权反对,遂扬起无懈可击的笑脸拍手道,“就是该這样! 姑妈再有错,也早已知道悔改了,总不能一直住在栊翠庵,其他不說,娘娘和宝玉的面上可怎么過得去? 我早就盘算着怎么跟老祖宗求情,只怕老祖宗疑心我偏袒自己的亲姑妈,一直沒敢开口,這下老祖宗自己說了,可不是皆大欢喜?” 贾母人老成精,哪裡不知道她未必是說的真心话,但她要的也只是王熙凤這個态度罢了,王熙凤心裡到底怎么想,她根本不在乎。 贾母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开始关心王熙凤的身体,问她需不需要养一段时日,将府裡的事务放一放。 王熙凤笑道,“我本来想着這年节下,大嫂子不方便,迎春、探春几個姑娘家总不能迎来送往地招呼亲戚,免不得我只能勉强撑一撑。 如今老祖宗放了二太太出来,倒是正好我偷個懒儿,這招呼亲戚、去各家拜年的事就交给二太太。 府裡的杂务就交给大嫂子和探春妹子暂时管着,我就专心养胎,也是老祖宗疼這孩子了!” 贾母听她安排得妥当,便点了头,怕她多想,又特意给她打了针安心针,“你放心,就算你姑妈放出来了,這個家也還是归你管,谁都抢不走”。 王熙凤忍不住回了一句,“老祖宗,我倒是宁愿有人帮我当這個家呢! 年前庄子上的租子交上来,才终于叫我手裡见着了钱。 只這個年一過,马上又得见底,明年一大家子老小的嚼用可還不知道着落在哪儿呢!” 贾母爱喜不爱忧,听她說了這话,便皱起了眉头,“咱们這么大的家业,哪裡就真的沦落到连嚼用都沒钱了?這裡省一抿子,那裡省一抿子的,也尽够了”。 王熙凤就捏着帕子遮住嘴角的冷笑,“老祖宗,现在的物价儿可和老祖宗当家那时候不一样了。 更何况,咱们家现在跟当年的光景也不一样了。 若是像二太太般当家,這裡偷一点,那裡拿一点,再在外面借個几百万的外债,那自是好当的。 只我胆子小,面皮薄,却是做不出那样的事的”。 贾母面皮抽了抽,勉强安慰了几句,就打发她走了,心裡却开始盘算要掐着王熙凤生产、做月子那段时日将薛宝宝迎进门。 到时候她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借机将管家权彻底交给薛宝宝,這個家還是交给宝玉媳妇,她才最放心。 只這样,事情就要抓紧了,京城裡向来有腊月不定,正月不娶的风俗,等出了正月就遣人去薛府去說! 王熙凤顶多七月份就要生,中间也只有半年左右的時間。 有点赶了,薛府那边未必能备齐嫁妆,說不定還会推搪。 毕竟就算是为了姑娘家的体面,也沒有谁家会這么赶着嫁姑娘的。 但以他们家的门第,以宝玉的人才品貌,薛家肯定不愿错失了這门亲事。 到时候,免不得她要亲自出面一趟,和姨太太說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 姨太太虽则疼凤哥儿,但涉及到自己的女儿,自然也就顾不上侄女了…… 王夫人被贾母关在栊翠庵关了几個月,勒令她每天抄经书、诵经、数米佛,为贾元春和贾宝玉祈福,着实吃了番苦头。 乍一被放出来,看上去至少老了十岁,本来乌黑的头发已经见了不少白霜,连走路都有些佝偻。 贾母只简单命人去让王夫人回来,沒通知任何人。 王夫人一听自己可以回去了,也沒计较沒人沒车来接自己的事,由在栊翠庵伺候她的两個粗使婆子扶着一路从大观园走回了荣禧堂。 不想却看到了贾政竟然在屋内等着自己,又惊又喜又是委屈,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贾政蹙眉,“哭什么?难道让你去栊翠庵祈福委屈你了?” 王夫人一愣,贾政根本沒等她回答,不耐开口,“這次若不是娘娘亲自求情,定不会這般轻易就放了你出来! 以后你就乖乖待在家中,伺候伺候老太太,再为娘娘和宝玉多念念经。 其他都不必你多管,再敢像之前般肆意妄为,我定不会轻饶!” 贾政說着甩手就走,根本沒多看眼泪流了满脸的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又是惊又是怒又是愤恨,贾政一走就忍不住扑到床上大声嚎啕起来。 伺候她回来的两個粗使婆子干巴巴地劝了两句,换了個眼色,悄悄地溜了出去。 她们跟着去栊翠庵伺候王夫人,连庵门都不能出,几個月都沒见家人,還沒多少银钱,自然也是满肚子的怨言。 本来以为王夫人被放回来了,她们也就熬到头了,沒想到回来却是這個光景。 连個车都沒派,二老爷還劈头盖脸一顿骂,甚至连這屋子裡也被搬了個一干二净。 除了些粗重的家具和两床被子,连個喝水的茶壶都沒留下。 她们跟着這样的王夫人還有什么前途? 眼看着王夫人還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候,這大過年的,她们還是先回家過年团聚来得实在。 王夫人哭了许久,哭得又累又饿又渴,下意识喊人,不想喊了半天都沒人应。 她只得艰难爬起来,出门去看,站在院子裡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应。 她实在渴得很了,就想着先自己倒杯茶喝一喝,不想往常桌子上随时都会摆着的热茶竟是不见了,甚至连茶壶都不见了。 王夫人有点呆,有一瞬间,她甚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慌张向四周看去。 果然,屋子裡空荡荡的,多宝阁裡的摆件、桌子、高几上的名贵花木、梳妆台上的妆奁…… 不见了! 全都不见了! 王夫人疯了般将梳妆台的抽屉打开,又打开衣橱、箱笼。 不见了! 全都不见了! 连她平日的衣裳都不见了! 肯定是王熙凤! 是她! 她向来是個有仇必报的,又最是心黑手辣,她抄了她的屋子,她自然也要抄了她的!還要抄得更彻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