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下海 作者:朱衣公子 作者:→ 热门小說 第二天再赶路时,薛宝宝就不再坐宝幢的红楼版房车,和虞信一起骑马。 虞信打着探路的旗子,带着薛宝宝远远将众人丢在身后,兄妹二人或赛马、或闲话,十分惬意。 第二天入夜时分,一行人便到了台州府,当晚收拾歇下不提。 到第三天一大清早,薛宝宝就起来了,拖着虞信一起去逛当地的海鲜市场。 见到海鲜了,当然要买买买,再藏藏藏了! 因为怕宝幢等人起疑,她的空间都好久沒进新货啦! 薛宝宝买了一大桶新鲜海货,装模作样地表示自己无从下手,請了两個当地的厨子炮制、教导,合力做了一大锅海鲜粥,吃得满足无比。 宝幢等人都沒见過大海,吃過早饭后就出去看海了,薛宝宝留在暂住的宅子裡炮制那一大桶海货。 她继续装模作样地和当地的厨子学习,做出基础为零,但进步飞速的模样。 虞信是個苦命的打工人,虽然十分想留在宅子裡看薛宝宝做饭,却還是苦命地保护宝幢去看海。 宝幢的安全是他此行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宝幢是個标准的吃货,什么都吃,对這些从未吃過的海货接受能力也非常高。 薛宝宝就挑着虞信喜歡吃的做,果然這一天,不论是虞信還是宝幢吃得都非常满意。 入夜后,薛宝宝做贼一样跟着虞信悄悄出了门,快马到了海边。 這时候的大海边,晚上自然不可能像后世般灯火通明,好在這时候正是月半,月色极好,虞信又燃了火把,光线十分不错。 薛宝宝远远见海边果然一個人影都沒有,远远就欢呼着脱掉了鞋袜,奔向海边,一边喊着叫虞信快一点。 待接触到了海水,薛宝宝就掀起裙子塞到腰带裡,又去卷裤腿,欢声喊道,“哥哥,帮我看着点人啊,我是想来玩海,不是想被人沉海”。 虞信笑着点头,小丫头从小就喜歡玩水,长這么大了,還喜歡。 月色温柔,温度恰好,薛宝宝踩着海水在沙滩上来回奔跑,感受着浪潮一波波打在腿上。 偶尔浪花大了,溅上了她的脸颊、心口,她就哈哈地笑。 偶尔看到被海浪冲上来的扇贝、水母、海星等小东西,她更是高兴得连连喊着叫虞信拿桶過来。 虞信看着,冷厉如绣春刀刀锋的眉眼柔软了下来,只为她此刻的笑颜,绕多远的路都是值得的。 远处,似是为了看清薛宝宝脸上的笑,宝幢不自觉往前踏了一步。 西柳低声开口,“主子,再靠近,虞指挥使定然会发觉”。 如果不是浪涛声太大,虞指挥使又似乎全部心神都放到了薛姑娘身上,他们也根本不可能靠得這么近。 宝幢顿了顿,到底又往后退了一步,悠悠开口,“月色下的海果然别有韵致”。 西柳觉得這样一句话,自己完全沒必要接,于是就保持沉默。 远处的月色下,虞信弯着腰,举着火把为薛宝宝照着面前的海水,薛宝宝低着头胳膊往下伸。 因为隔得远,宝幢看不太清楚,但他猜那裡应该有一只海星,又或许是一只螃蟹。 薛宝宝想抓,于是虞信就举着火把好让她看得更清楚,全然不顾自己的衣摆被浪花打得透湿。 兄妹两人头抵着头,完美的侧脸在月色下白得发亮,美好得像一幅画。 宝幢翘起唇角,含笑看了一会,开口,“走吧”。 薛宝宝一直玩到深夜,抓了一桶的海星螃蟹,兴尽而归。 第二天她又起了個绝早和虞信一起去看日出。 只想不到他们虽起得早,出海的渔民比他们更早,海面上已经有许多渔船扬帆。 虞信在海边找了块巨大的石头,陪着薛宝宝一起看着旭日一点点破出海平面。 又雇了條渔船,亲自摇桨,带薛宝宝在近海边晃了一大圈,问明今天落潮的大致时辰,才回了沙滩。 不想他的一個手下竟寻了来,皇上宣他立刻回京,护送宝幢回京的事务交由副手负责即可。 薛宝宝粲然笑道,“哥哥果然得圣心,這离了几天就不行了”。 虞信皱眉,老大不乐意,只他也沒办法,只得匆匆离开。 薛宝宝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脸上的笑立即就垮了下来。 要是在后世,她有臭味相投的闺蜜,有生怕她玩得不尽兴的助理,還有社会主义宽容民主的社会环境,虞信在不在都无所谓。 甚至有时候,她還会嫌他碍事。 可现在,虞信一走,她连脱了鞋袜去海边散步都不敢! 薛宝宝正丧着,西柳寻了来,一板一眼问道,“姑娘,主子包了出海的船只,刚出海回来,捞了一只很大的蚌上来。 有经验的渔民都說裡面肯定有珍珠,主子问姑娘要不要去看开蚌”。 薛宝宝,“……” 這還问什么,必须去看啊! 西柳口中“很大”的蚌果然很大,长有一米多,放在沙滩上,绝对称得上是蚌中的庞然巨物,也不知道在這科技落后的古代是怎么打捞上来的。 宝幢显然也十分惊奇,见她来了,高兴指给她看,“他们說太大了,怕坏了裡面的珠子,去找有经验的来开,要等一会。 薛施主你看,這么大的蚌,蚌肉是会比寻常蚌肉老一点,還是更好吃一点?” 薛宝宝,“……” 可以的,還沒到三句话就暴露了你的吃货本质。 這样一個巨型,就算是有经验的渔民,拿着专业的刀具也十分难处理,好半天,才终于将紧闭的蚌壳打开了。 宝幢到底還是少年心性,顾不得脏,欢快地扑腾過来去扒拉蚌肉找珍珠。 薛宝宝眼馋,也好想去扒拉珍珠,可惜還要保持大家闺秀的体面! 要是哥哥還在就好了! “薛施主,你也来啊!” 薛宝宝精神一振,大师,沒想到你竟是這般体贴的大师! 只她還要维持大家闺秀的体面,略矜持地推辞,“我就不去了”。 “权当帮贫僧一個忙”。 薛宝宝粲然一笑,“好”。 鉴于大师你這么上道,今天破例给你做一道麻辣蚌肉,不变态麻不变态辣,就算我对不住你如此善解人意! 薛宝宝比划了一下蚌的大小,索性蹲了下去,双手着地小心挪动,一边扒拉。 半晌,她感觉到指尖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心头一喜,正要再扒拉,就听宝幢惊喜喊道,“找到了!” 薛宝宝抬头,果然见宝幢手中举着個龙眼大小的珠子,正惊喜朝她看来。 薛宝宝一用力,将指尖的珠子连着一大块蚌肉一起扯了下来,朝宝幢扬了扬,粲然笑道,“我也找到了”。 宝幢哈哈笑了起来,他虽则在深山老林长大,皇家该有的教养却一样沒落下,一言一行都彰显着极好的教养。 他很喜歡笑,唇角总是微微扬起,似极了佛祖拈花一笑,又似极了观世音悲悯万物的微笑。 他的笑是悲悯的,是温柔的,却也是克制的。 薛宝宝从沒见過他大笑的模样,她从来不知道,单单一個发自真心的大笑就能叫他宝相庄严的脸霎時間活色生香。 宛如他拈在指尖的花朵瞬间变作了一片花海,处处繁花似锦,香满人间。 此时的他,看着不再像是宝相庄严的佛子,有了少年意气的模样,只是漂亮得過份了些。 薛宝宝看着就有点呆,白骨精长出了精致的皮相,修炼成精下山,山下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可怎么挡得住哦! 宝幢将珠子扔给薛宝宝,“薛施主,收好了,明天熬粥,听說女孩儿吃着能变漂亮的!” 薛宝宝偷偷抹了把口水,捡起落在面前的珠子,灿烂点头,“好,熬粥!” 巨大的蚌裡开出了三颗龙眼大的珍珠,颗颗堪比薛家老祖宗送她的那袋珍珠,還开出了十几粒小些的珍珠。 薛宝宝本来還不舍得,但宝幢這個主人都說了要熬粥,她自然也就不用替他省。 打理好珠子,宝幢又邀請她一起上船海钓,兴致勃勃道,“他们說可以钓到很大很大的鱼,虾,還有螃蟹”。 薛宝宝为难,“我還要回去给你准备午食”。 宝幢摆手,“沒事,中午凑合一下,晚上我們满载而归,吃自己亲手钓上来的海鲜,岂不是更好吃?” 薛宝宝被他說动了心,提着裙子就走,“那我們抓紧,看看能不能钓只波龙上来做晚餐!” 薛宝宝沒钓到波龙,却十分狗屎运地钓到了两只帝王蟹,高兴地熬了帝王蟹浓汤。 做了葱姜帝王蟹、辣炒帝王蟹、爆炒帝王蟹、鲜炒帝王蟹、清蒸帝王蟹,還剥了几條蟹腿腿肉烤了,连米饭都是配的蟹味炒饭。 宝幢对她配的素菜视而不见,盯着帝王蟹使劲吃,吃完后扶着肚子满足地对薛宝宝道,“明天我們還去海钓! 我问了渔民,他们說可以用一种特殊的網,網到八爪鱼,八爪鱼,一听就很好吃!” 薛宝宝连连点头,八爪鱼啊,那必须好吃啊!明天就去抓! 宝幢扶着肚子试着走了两步,眨着眼看向薛宝宝,“好撑,不如我們去海边散散步,海边落日应该很漂亮”。 薛宝宝继续点头,塞了一肚子帝王蟹,然后去海边吹着海风、看着夕阳散步,此生何求啊?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在神农山上的时候,只不過他们将上山的一系列活动,改成了下海。 然后就是吃吃吃、喝喝喝,因着這裡不像神农山荒僻无人烟,還又加了個买买买。 宝幢对一切未知未闻之物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天天拉着薛宝宝去看這個,去做那個,還喜歡拉着她去集市上,去渔民家裡淘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等宝幢提醒說要走了,薛宝宝再次觉出不舍来,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红日叹气。 本来,她還以为虞信走了,她在這裡会很无聊,沒想到欢乐得让她都不想走了! 宝幢笑问,“薛施主不是时时刻刻渴望着回家与家人团聚么,叹气做什么?” 薛宝宝又叹了口气,“可是我一回去就要乖乖做大家闺秀啊,說不定很快還要成亲。 到时候别說来海边抓鱼看日出了,就是厨房裡的鱼,我摸一把都要挨训”。 “如果施主真的不想回去——” 薛宝宝笑着打断他,“我想回去,束缚再多,那也是我的家,沿途的风景再美,我终究也還是要回家的”。 宝幢合十,“阿弥陀佛,施主颖悟”。 薛宝宝弯下腰,捡起一只被冲上沙滩的水母扔回海中,“走吧”。 从台州府出发后,一路上,宝幢遇到风景秀美之地還是会停留,却沒有再故意磨蹭、绕路,大约半個月后就到了京外。 虞信出城来迎,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穿飞鱼服,挎绣春刀。 他是以兄长的身份来接薛宝宝,而不是以锦衣卫的身份迎宝幢进京。 薛宝宝将一只小小的匣子交给宝幢,合十道,“大师,在海边开蚌的珠子,這一路来给大师熬粥還剩了些,我便自作主张做成了珍珠膏。 抹于手脸,可令肌肤润泽白皙,大师送与太后倒是合宜”。 宝幢虽說那些珠子给她熬美容粥,她却到底還是放进了他的碗裡。 她美不美的,也就那样了,他的健康才是更紧要的。 只以后,她也沒机会给他熬粥了。 在台州府时,宝幢包了好几只大船专门去深海打捞,光是珍珠就开了不少。 這一路吃過来,還剩了不少,薛宝宝见宝幢什么都不带,就這么两手空空进京,免不得多操了点心,给他做了盒珍珠膏。 宝幢看了看手中的匣子,竖掌還礼。 薛宝宝殷殷叮嘱,“大师从小便于神农山侍奉我佛,今日乃得病愈回京,与家人团圆,回家千万莫要忘了为我佛重塑金身、弘扬佛法,以得因果”。 嗯,答应佛祖的事還是要做到的,虽然是她替他答应的。 宝幢合十喊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薛施主放心”。 薛宝宝又取出一個锦袋交给佘管家,“佘叔,我听师父說佘叔年轻时曾受過很重的伤,一到阴雨天就会腰腿疼痛,這是我和师父一起研究出的方子做出的药丸。 前几天刚做出来,佘叔可以试试看,若是沒用,扔了便是”。 随后,薛宝宝又取出几個匣子交给西柳,道,“這是我自己做的跌打损伤药,效果還不错,送给你。 這两匣子是送给南星和北芪的,還要請你帮忙转交一下”。 西柳上前一步接過匣子,行礼谢過。 两人手掌相接间,薛宝宝感觉自己的掌心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心头猛地一跳,忙借着還礼的动作低头,将手缩回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