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理不清 作者:未知 帐篷裡安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时渐宇面无表情地看着言璃,对于杀人,他沒什么感触,本是雇佣兵出身,仁义道德那一套在他身上不起作用,他也不在乎世俗的目光,至于所谓的真善美,时渐宇一向嗤之以鼻。 “是我杀的。怎么,你同情他们?”时渐宇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言璃浑身一颤,感觉一股冷意从脚底往上窜,直到把整個人冻住,手脚麻木,嘴唇不听使唤,眨個眼都觉得生疼。 压抑的沉默再次包裹住两人,言璃咬着唇不吭声,空洞的眼裡沒有一丝光,像個木偶一样呆呆地坐在那裡。 时渐宇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歡這样的言璃,死气沉沉、毫无朝气。 “你還沒告诉我,你和那個时渐宇是怎么认识的。”时渐宇再次开口,但這次的语气就沒那么友好。 言璃身上有很多疑点,时渐宇明白应该对言璃保持警惕,但他内心有种渴望,想亲近她,想要听一听她的故事,虽然還沒想好之后要怎么处理言璃。 言璃抬起头看向时渐宇,眼前的人很熟悉,但又很陌生,這会儿言璃也反应了過来,之前那一抹古怪是什么。 “在我十三岁的那一年,学校组织去露营,去了临县的森林公园。下午活动结束后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我跟闺蜜吵架了,就自己跑到露营地后面山坡上生闷气,小山坡对着一潭湖水,然后你就出现了。” 言璃的目光停留在时渐宇光滑的眼角,那裡沒有一丝褶皱,皮肤富有弹性,肤色白皙,不是她熟悉的小麦色。 “你以前,就是小时候,皮肤是不是很白啊?”言璃突然问道。 时渐宇微愣了愣,不明白言璃的话题为何转变得這么快,但還是如实回答道:“這几年变黑了。” 言璃微微挑了挑嘴角,原本木木的脸上有了丝色彩,“我看到你吓了一跳,但也沒多想,景区裡除了我們学校的学生团,還有不少人,我以为你也是来公园玩的游客。” 言璃喝了口水,接着說道:“然后你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還有很多只有我知道的事情。我以为碰到了变态,想要跑的时候,你拉住了我,說了一件事情,让我相信了你。之后你說,晚上不要去湖边,会有危险,一定不要去湖边。” 言璃缓缓吐出口气,继续說道:“那天晚上我哪儿都沒去,拉着闺蜜早早回了帐篷睡觉,一晚上睡得都不安稳。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一起来的同学中有三人失踪了,晚上偷跑出去玩沒有回来。后来警察和消防都来了,最后在湖裡捞出了尸体。事情闹得挺大的,后来我也是听同学說的,那三個人不是淹死的,是被不明动物袭击死的,尸体状况很糟糕,父母认领尸体时都晕了過去。” 时渐宇看着言璃一脸淡漠地讲述往事,心中泛起层层涟漪,整件事情像一個编好的故事,但若說言璃编故事骗他,那這件事本身比故事更离谱,沒有一個正常人会对着当事人的面若无其事地编造注定被戳穿的故事来行骗。 “你那时候十三岁,那现在多大?”时渐宇沉默半天,问了個最无关紧要的問題。 言璃又喝了口水,回答:“十九了。” 顿了顿,言璃问道:“你多大?” “二十九。”时渐宇回答。 言璃看向时渐宇,看了半天,說道:“饭還沒好嗎?我饿了。” 這时门外传来飞仔的声音,“老大,饭好了,要不要给你们端进去?” 飞仔一直在门口站着,偷听了言璃讲故事的全過程,时渐宇也听到了飞仔的动静,但沒有阻止,对飞仔几個人,时渐宇沒什么可隐瞒的。 “进来。”时渐宇沉声說道。 飞仔端着略显笨重的餐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几個碗碟,菜品样式還挺丰富。 飞仔笑呵呵地說道:“老大,今天有烤鱼和蔬菜,都是从后山弄来的。沈天翊還挺厉害,各种野菜都认得,挑得几种味道都不错,你们也尝尝。” 时渐宇的队伍裡沒有正儿八经的厨师,以前不是打劫成品食物就是打猎,食物单调乏味,有时一個月都吃不到一次蔬菜,但自从沈天翊来了,大家的饮食有了质的飞跃。 把餐盘放到桌上,飞仔左右看了看,嘿嘿一笑,說:“言小姐,后山开了很多花,吃完饭可以去后山散散步,挺美的。” 飞仔也清楚言璃身上還有很多疑点,但就从刚才的对话,飞仔明白时渐宇对言璃是真的很不一样,就凭這点飞仔对言璃就有好感,管她是什么人,只要老大喜歡,飞仔就支持。 “叫我言璃就好,谢谢。”言璃低声回应。 对时渐宇身边的人,言璃无法讨厌,但也喜歡不起来,毕竟都是掠夺者,言璃对掠夺者有着根深蒂固的厌恶,末世裡谁活着都不容易,言璃理解,但不能接受。 “吃吧。”时渐宇递给言璃筷子,沒再提之前的话题。 两人沉默地吃饭,各自想着事情。 言璃心中茫然,事情還理不清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言璃知道现在有很多問題,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解决,怎样算是解决。 吃完饭,言璃提出要去飞仔說的后山散步,时渐宇给言璃指了指路,便回了帐篷,沒有要陪同的意思。正好言璃也想自己静静,便独自上了山。 山上到处都是黄色的小花,言璃找了個平坦的石头坐下,看着山坡下的营地独自发呆。 “怎么自己一個人啊?渐宇沒有陪你来嗎?” 温柔的嗓音很是动听,言璃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营地裡除了她,沒有其他女性。 “我想自己静静。”言璃冷淡地回道。 闫瑶微微笑了笑,沒有理会言璃的拒绝,径直走到言璃身旁递過去一個小毛毯,“山上风大,披着吧,不要着凉了。” 言璃无奈,只好接過来,“找我有什么事嗎?” 言璃是单纯,但不傻,還不至于把闫瑶的友善当做真心,末世裡最忌讳的就是轻易相信别人,不管那個人看起来有多无害。 “看来你不怎么喜歡我呀。”闫瑶答非所问。 言璃懒得和闫瑶打哈哈,托着下巴继续发呆。闫瑶特意找過来,应该是有话要說,言璃大概明白闫瑶介意的是什么,但言璃现在沒心情搭理她,不管她是好意還是不怀好意。 過了良久,言璃都快忘掉闫瑶的存在时,闫瑶再次开了口,說:“還沒正式介绍過呢,我叫闫瑶,我父亲是闫启忠。” 言璃回過神,看向闫瑶,等她继续說下去。 闫瑶同样看向言璃,片刻后,闫瑶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不知道谷城?” 言璃回答:“我知道啊,时渐宇不就抢了谷城的能源嗎?我就是从谷城被他们带回来的。” 想到這裡,言璃皱了皱鼻子,那個黑狐還真是不客气,直接把她给迷晕拐過来,虽然是来见时渐宇,但言璃還是挺生气的。 “你不知道谷城的城主是谁嗎?”闫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言璃沒好气地白了眼闫瑶,回答:“谷城城主是闫老,這点我還是知道的……” 言璃停下话头,有些狐疑地看向闫瑶,“你不会是闫老的女儿吧?” 闫瑶神色淡淡,回答:“闫启忠是我父亲,谷城的城主。” 言璃神色一变,沒好气地瞪了眼闫瑶,想到小艾受的苦,连最后一点好感也沒了,也就沒了好脸色。 “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么?”言璃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闫瑶的眼中闪過一抹诧异,来之前她想過很多种情况,但万万沒想到言璃会是這样的反应,闫瑶心中冷笑,她好像小看這個女孩子了。 “這次渐宇他们去抢谷城的能源,我其实很为难的,但還是决定支持渐宇,我……”闫瑶一脸欲言又止。 言璃暗暗翻了個白眼,她這是犯了什么霉运,遇上這么個白莲花! 言璃面无表情地盯着山坡下的营地,心中早已烦躁到要死,时渐宇已经让她够头疼的了,還蹦出這么個麻烦,她是真心不想搭理闫瑶,不管她是情敌還是什么! 想到情敌两個字,言璃默默地叹了口气,她和时渐宇以后要怎么办呢…… 得不到言璃的回应,闫瑶眼中闪過一抹狠毒,沒想到言璃表面看着单纯,竟是這般难对付,闫瑶明白自己选错了路线,装可怜在言璃這裡行不通。 “我听說你在谷城和弟弟失散了,你弟弟叫什么,有沒有他的照片,我可以让人帮你打听一下。”闫瑶适时地换了個话题。 這次言璃倒是有了反应,问道:“你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嗎?” “你想知道什么?”闫瑶反问道。 言璃想了想,說:“时渐宇抢了能源,闫老那边应该很生气的吧,他现在知道是时渐宇干的嗎?会不会报复时渐宇?” 闫瑶眉间微皱,显然這些都不是她想說的,便简单回道:“我父亲還不知道是时渐宇干的,现在還在调查。” 顿了顿,闫瑶看向言璃,說:“听說你之前一直流浪,你是怎么进入谷城的?” “哦,是我朋友帮我办了身份卡。”言璃回答。 闫瑶目光微闪,說道:“你真的不担心你弟弟嗎?真不用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