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击落
她的眼睛变成灰色,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沒有变成普通丧尸,她還有神志。
但是她的眼睛裡沒有感情,即使少年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她眼中也沒有丝毫波动。
“朵朵!”少年大吼道,眼看着女孩儿翻出吊篮,一跃而下。
热气球距离地面少說也有一千米,又是在夜裡,女孩儿跳下去,谁也不知道她会摔在什么地方。
“我要下去!”少年关心则乱,想立刻着6。
“你疯了,咱们在城市正上方,下去你就活不成了,变成普通丧尸连自己爹妈都不认识,這么做沒有任何意义,你妹妹变异了,她可能保留了神志,你有沒有想過她为什么要跳下去,而不是把你吃了?因为她想让你活下去。”
普通丧尸沒有恐惧,就算是面对刀山火海,它们也不会退缩,只要有人肉。
而吊篮裡有少年,他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女孩儿却沒有攻击他,甚至连攻击的动作都沒有,可见她确实保留了记忆和神志。
但女孩儿的情况和我以前见過的都不同,在另一個时空,自然觉醒成高等丧尸的感染者只有记忆,沒有感情,而接受白君扬和我的血进化的高等丧尸既有记忆,也有感情。
女孩儿喝了我的血,却不上不下,显然她不想伤害她的哥哥,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這才選擇了极端的方式结束一切。
我的经验已经不可靠,听着少年崩溃的大哭声,我将无奈深深压进心底。
与少年撕心裂肺的痛哭形成对比的,是婴儿的安静,他沒有哭過一声,只在我和他对视的时候露出一個微笑,其它時間都是面无表情。
我接替少年控制热气球,那几個人教他的时候我也听见了,還暗暗记在心裡,结果就用上了。
夜间并不是热气球飞行的最佳時間,我不敢飞太高,那样气温下降,少年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
我本来有問題想问少年,不過看他目前的状态,便打消了和他聊天的念头。
原本一桩好事,突然变成了丧事,少年的伤心劲一时半会儿的過不去,失去亲人的痛苦,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安慰的。
少年抽抽噎噎,最后眼泪哭干了就呆坐着,知道天边泛起鱼肚白,我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城市,虽說离小城還有几十公裡的路程,但只要风向不变,我在婚礼前肯定能赶到。
刚松了口气,就见一片黑点朝我們飞過来,仔细一看居然是羽箭。
只是和电视裡常见的羽箭不同,這些箭明显要粗上许多,看着一点都不轻。
为了配合风向、风,加之考虑到温度條件,我把热气球的飞行高度控制在一千米以内。
按說普通的箭射不到這么高的地方,但是城市裡有高楼大厦,而且我怀疑這么粗的箭不太可能是用人力射的,对方应该用了机械射。
這时候再提升高度已经来不及了,羽箭的破空声逼近,别說這是气球,估计它们射到墙上都能把墙戳個大窟窿。
我以最快的度让热气球降落,免得被箭射坏什么设备,气球直接掉下去,我們都得粉身碎骨。
随后我用身体护住婴儿和少年,很快,吊篮就被射成了刺猬,好在那些箭還是射得低了一些,仅有一只射破了伞盖。
但气球终归是漏气了,我們的降落度加快,最后气球坠毁在市区边缘,万幸的是我們掉进了垃圾厂,落在小山似的饮料瓶堆裡。
“姐,你受伤了!”少年从瓶子堆裡爬出来,看到我被箭射穿的肩膀,立刻惊呼道。
他刚受過刺激,现在看到我身受重伤,情绪又要失控,我赶忙朝他摆手,叫他别喊,說我沒事。
我另一只手裡抱着婴儿,他的小被子上全是血,他的嘴边也沾了血迹,那抹血迹很快就被他舔进嘴裡,随即露出一個心满意足的微笑。
“小家伙,你喝血,血…”我忽然想到那名飞行员,他变成丧尸不過三天,可是看上去烂得厉害,丧尸大量失血就会导致身体加腐烂。
“姐,怎么办?我們去医院,那肯定有治伤的东西。”少年惊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别慌,我沒事,死不了,我是丧尸——”說到這我又愣了,低头看着婴儿,他明明喝了我的血,竟然什么变化都沒有。
“啊?”少年跟着愣了愣,他之前在热气球上一定沒听清我說什么,我說要以毒攻毒,他明显是沒听进去。
“听着,你得替我把箭拔出来,攻击咱们的人就在這座城市,他们看到气球坠落的地点,马上会来找咱们,我需要恢复的時間,所以别磨蹭,下手要狠,别让我遭罪,记着,我死不了,快!”
“哦,好,我、我明白!”少年好歹在土匪窝裡讨生活,应该不是软脚虾,如果他不够机灵,又怎么能瞒住所有人,偷偷养着妹妹那么久。
他来到我背后,用双手握住箭尾,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箭這种武器,因为箭镞带倒钩,所以硬拔会给伤口造成极大的破坏,而且一旦拔出来,沒有现代医疗手段,止血都成問題。
少年心有顾虑,我完全能理解,只是他不了解我,我說再多宽慰的话都无济于事,等他见识過了,以后自然就不紧张了。
“别犹豫,动手。”我沉声催促道。
“啊——”少年低喝一声,听上去就像他受伤了一样,我這個伤员反倒是一声沒吭。
他叫的虽然大声,好在手底下也用了力,沒让我遭二遍罪。
少年避开喷溅的血,转到我身前来看着我,箭头上挂着我的血肉,他扔掉手裡的箭,紧紧盯着我肩膀上的血洞。
瞧他一脸焦急的样子,我刚想安慰几句,他却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吊篮裡,从裡面拎出一個背包。
背包应该是飞行员的,少年拉开背包,在裡面翻来找去,最后掏出一條毛巾,叠好了要给我堵伤口。
“唉,不用,這毛巾看着挺新的,沾上血有点可惜,你再看看裡面還有什么,也许咱们用得上。”我把婴儿放到腿边,用那只好手捂着伤口,免得少年糟蹋毛巾。
少年的眉头皱得死紧,似乎是生气了,但又敢怒不敢言,抓着背包的底,把包倒了過来,将裡面的东西一股脑儿控了出来。
我其实想找的是關於婴儿的线索,飞行员和婴儿是什么关系,婴儿到底是从哪来的。
但是背包裡全是单人份的日用品,沒有任何与婴儿有关的物品,假如飞行员是婴儿的亲人,他至少会带上些给婴儿用的东西。
可是什么都沒有,难道這婴儿是飞行员捡的、或者偷的?
“你……”少年目瞪口呆的指着我的伤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說不出来了。
我這现自己在想事情的时候放下了捂伤口的手,而透過衣服上的破洞可以看到,刚刚的血窟窿已经愈合。
“早跟你說我沒事了。”我重新抱起婴儿,对少年說:“赶紧躲起来,我听到车声了。”
少年从一地的东西裡,捡出一支手电、两瓶罐头,他又把地上的箭用塑料袋包起来夹在腋下。
我也沒问他为什么要這样做,带着他和婴儿跑向垃圾厂的门卫处,有人开车进来,必定要经過门卫,我正愁不知上哪弄车去,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過了沒多久,一前一后两辆车便停在大门口,垃圾厂不知什么原因锁着大门,看样子在病毒爆时就关闭了。
车只能停在门外,车停以后却沒有熄火,从上面跳下来六個人,手裡拿着弩和刀剑,清一色地冷冰器。
“大哥,那只气球就掉在這院子裡。”
“老六,你看清楚沒有,他们沒有武器?”
“看清了,就一女人和一半大孩子,沒有战斗力。”
“呸,估计沒什么油水,把门打开,进去看看。”
“呃……”
“大哥,你怎——”
门外的人自然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一個個虚弱无力,手裡的武器都拿不住了。
我从门卫室走出来,得到鲜血的补充,身体一丝倦怠感都沒有。
看到来人全都戴着防毒面具,我忽然想起来了,在小城的时候听别人提到過這座城市,因为病毒爆初期使用化学武器对付丧尸,所以后来即使沒有丧尸为患,也沒人敢在這生活。
两年過去了,如今不知道当初的化学毒素散沒散尽,我担心地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少年,心想得赶紧走,這群人戴着防毒面具肯定是有原因的。
于是我不跟這些人废话,踹开大门,把车裡的人全揪出来扔到地上,叫少年上车。
谁料少年却摇头,走到另一辆车的驾驶室外,拉开车门把裡面的司机拽出来,他自己坐进了驾驶室。
“姐,我要去找我妹妹,她有你的血,一定摔不死,她肯定還活着,你的救命之恩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报答,但是我不能丢下她。”少年异常坚定地說。
“救命之恩就算了,你自己小心。”我沒理由阻止他去寻找亲人,我的時間也不多了,沒办法陪他走回头路,我并非全能,只能祝他好运了。
“保重!”
少年毅然离开,我這时才明白他为什么要捡那只带血肉的箭,他是给他自己准备的,如果他不变成丧尸,就进不了丧尸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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