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 198 章
查尔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他不知道为什么，变种人的命运仿佛总在一個怪圈中不断循环。
每次即将看到光明，每次即将迎来希望的时候,总会出现点什么事情,将你打回原形,甚至更加差劲,或者让你认清楚，其实一切根本沒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查尔斯以为已经這么多年了，自己也经历過好几次這样的怪圈循环了,他应该可以适应了,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认为她们可以的。
毕竟之前在陆离的各种安排下,变种人真的一直在取得成功，各個方面的成功,货真价实、脚踏实地的那种成功,所以对于琴她们,查尔斯是真的有信心的。
他以为她们真的可以成功，這是她们的成功,也是变种人的一种成功,更是对陆离的一种回报。
但现在看来,变种人似乎還陷在這個怪圈之中呢。
哪怕有着陆离的帮助，现在比他看到的命运好了太多太多，不管是舆论上,還是各种危机的解决,变种人自身的发展……一切好起来好像都已经很好了。
是不是他太過贪心了呢,人是不是要学会知足常乐啊。
可是這样的知足,是对陆离的一种辜负,毕竟总不能自己這边的危机解决了，就放着别人的渴求不管吧。
查尔斯看着陆离，好似在期待对方的回答，但他的眼睛中，带着的是难以忽视的愧疚。
陆离察觉到了這份愧疚，毕竟它看起来那样的显眼，可是他真心觉得沒有必要，毕竟现在這個情况，又不是查尔斯刻意搞出来的，大家都不想的。沒有人需要为此感到愧疚。這不能责怪任何人，非要怪的话，陆离只会责怪自己，是他做的還不够多。
這不是超级英雄的那种揽责任，而是問題就是那些問題，始终明明白白的摆在那裡，是他沒有解决好這些問題，自然就是他的错误。
毕竟他這是在帮助别人，可同时也是在为了自己。
至于查尔斯的這個問題，虽然說出来可能很悲观，但是陆离认为的答案是：“会有人放弃的。”
无关其他，人性而已。
而且這個时候選擇了放弃也沒有什么不好，非要硬撑着走根本不适合自己的道路，不仅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也是在给别人拖后腿，所以放弃就放弃呗，沒有必要强加指责，也沒有必要为此感到沮丧。
将這当成一种单纯的選擇，也许对所有人都好。
就像陆离当初說的那样，别太高看這一次的尝试，就将這当成一场毕业实习，放弃了又能怎样呢。
尽管陆离很清楚這其中的重要性，但是逼着一群不情不愿，已经心生退意的人前进，是无法到达终点的。
与其失败在這种事情上面，倒不如舍弃那些不想要继续的，然后重整旗鼓。
陆离不惧怕通往成功路上的停驻与失败，但是他不能接受最后一败涂地，无法重头再来的可能。
趁着现在還時間有机会，发现了問題，及时解决掉，這也是一件好事。
陆离是這么认为的，所以他跟查尔斯說起来，說的也非常真诚，這当然在一定程度上安抚到了对方，但真正能够让对方放下心来的，恐怕還要是最后的结果吧。
而最后的结果该怎么說呢，意料之内，情理之中，就像是陆离的判断那样，确实有人選擇了放弃，而且人数不多也不少。
說不多，是因为還不到一半，說不少，是因为已经相当接近一半了。
但是让陆离跟查尔斯他们都感到惊讶的是，在玛丽终于被安抚好，并且得知了能够重新選擇之后，对方竟然沒有選擇放弃。
担心对方可能存在什么顾虑，陆离他们甚
至将選擇放弃的人数都告诉对方了，可是玛丽依旧沒有選擇放弃。
而且看得出来，這次对方是真心這样想的，這不是为了别人做出的選擇，這就是她内心的决定。
查尔斯沒有问为什么，陆离同样沒有，他只說：“既然做出了選擇，希望你能够对自己的選擇负责，很多时候選擇一旦做下了，就很难再有更改的机会了。”
尤其是对变种人而言，尤其是在這次的事情上，陆离愿意给她们選擇，查尔斯愿意帮她们善后，但也就這么一次了。
陆离很明确的告诉了所有不曾選擇放弃的人：“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为你们变种人的身份而妥协了，别的公司的艺人是怎样的，你们也同样应该是怎样的，别說什么心理上存在障碍，别說什么担心這個、担心那個，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些话，其实不应该是陆离跟她们說的，但是此刻他說出来，沒有人選擇反驳。
“之前我們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你们，甚至帮着你们扫平了不少障碍。”陆离扫视過她们一個個的面孔，“你们有人可能已经知道了，有人可能之前不曾察觉，但现在也知道了，可我要告诉你们，這种关注之后不会有了。還记得你们曾经向我們說過的话嗎，這是你们自己做出的選擇，你们說你们不后悔，你们說你们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還记得你们曾经摆在我們面前那一厚沓的计划书嗎，還记得你们曾经踌躇满志的自信模样嗎？如果你们记得，那就记住了！如果你们忘了，那就记起来！！”
“你们记住了嗎？”
陆离看着人群中的那一张张面孔，有的上面写着忐忑，有的存在惊愕，当然了，也不乏目光坚定之人。
稀稀拉拉不争气的“记住”让陆离皱起了眉头：“大声回答我，你们记住了嗎？！”
“记住了！”
回答的声音虽然不是很整齐，但至少挺响亮的。
陆离点了点头，也不管她们說的到底是真话還是假话，反正他就当是真话听了，听完之后，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仿佛在无声的告诉它们，来自长辈的庇佑已经不存在了，以后就要靠自己了。
至于庇佑是不是真的不存在了，其实当然不会完全消失，但是比起之前什么轮班保护，那肯定削弱了不止一個度。
事实上，能够做下這個决定，陆离他们也是经历了一番激烈争吵的。
而陆离一直心心念念的“舌战群儒”，算是在這一次稍稍体验了一把，反正他一個人說三個，并且成功将他们說服了。
這战绩了，陆离真心觉得棒棒哒。
至于他是怎么将他们說服的，让我們将视线倒回到那個时候。
那個时候查尔斯刚刚接收完了来自玛丽的不放弃，并且還是经历了劝說之后的坚定不放弃。
陆离看着目光坚毅，跟之前不說判若两人，也是迥然不同的玛丽，脑海中仿佛有一個小灯泡亮起，于是他就拉着查尔斯他们三個去开会了。
在会议上，陆离提出了這個结束保护的想法。
不出意料的，艾瑞克第一個站出来反对。
是的，就是那個整天說查尔斯对自己的学生保护的太過的艾瑞克，就是那個曾经恨不得将所有变种人扔到战场上去磨练一下的艾瑞克。
不過考虑到那群人中有一個旺·艾瑞克亲闺女·达，這位最先反对者，似乎也挺容易理解的。
而对方反对的原因是什么呢，对方也不說什么私情，就直接說：“有我們保护着，她们都能变成這样，要是不保护，我觉得咱们很快就可以给她们收尸了。”
陆离就对方這個說法换了個角度反驳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她们会变成這样，是不是
就是因为我們的保护呢，這是保护的同时，在她们看来是不是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好像在說，大家都這么保护你们，为你们付出了那么多，你们要是做不出成绩来，你们对得起谁？”
這是反驳对方的前半句话，至于后半句的所谓收尸：“艾瑞克，沒有谁可以永远保护谁，這一点你应该再清楚不過了，我們所有人都应该再清楚不過了。此时的保护，也许在就是在为未来的危机埋/雷。”
“如果她们适应了這种被我們排除危机厚的日常，如果有那么一次，我們沒有及时排除危机，她们该怎么办？她们要如何应对？”
艾瑞克并未就此认输：“那我們也不能为了所谓的未来，就让现在的她们直面這种危险啊，這不是将危机给提前了嗎，现在的她们突然面对這种危机，难道就有办法可以解决了嗎？！”
“她们解决不了還有我們啊。”這听起来是不是跟陆离的提议不同，但陆离觉得事情挺简单的：“說是不管她们，但如果她们向我們求助，是你会不管，還是我会不管？”
至于死咬着牙不求助的行为，那陆离也沒什么好說的，对于這种“倔强”存在，保得住一时，保不住一世。
而且如果她们对着他们都张不开嘴，陆离真的很难相信她们能够在那個圈子裡有所作为。
陆离觉得自己是在阐述事实，但艾瑞克似乎将這理解成了一种退步，所以他坐下了，但查尔斯随之“站了起来”。
他想要說的其实很简单：“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们来不及求救，我們接不到求助，那么会发生什么？”
而陆离的回答也很简单：“這不就是曾经的你们嗎？你们過去有人可以求助嗎，有谁会来帮你们嗎，你们现在還活着嗎？”
两双眼睛对视着，仿佛這是一场不能让步的战争，而陆离這话听起来着实是有些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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