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章 請神容易
“我孟绍原死了无所谓,你萧司令不能死!”
這句话,是最让萧山令感动的。
“小子,你真不怕死?”
詹西瑞狰狞的问道。
孟绍原淡淡一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来吧!”
“那好,詹爷今天就成全你!”
詹西瑞狞笑着,举起了那把左轮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嗒嗒嗒嗒嗒”。
他,竟然连开五枪!
可是,一声枪声都沒有响起。
“小子,现在到你了!”
詹西瑞重重的把左轮枪往桌子上一拍!
孟绍原傻了。
萧山令也傻了。
他们不会知道,詹西瑞当年是個土匪,而且還是個职业赌徒。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玩這個俄罗斯轮盘赌。
他放进子弹,转动弹匣,在合上的那一瞬间,詹西瑞知道真正的子弹在第几枪会出现!
就靠這個本事,他从来都沒有输過。
“拿起枪来!”詹西瑞怒吼一声:“小子,你不是要替萧山令死嗎?你不是很嚣张嗎?你不是不怕死嗎?”
孟绍原颤抖着拿起了枪。
谁都知道,当他扣动下扳机的那一刻,子弹会贯穿他的脑袋。
“绍原!”
萧山令急了:“放他走,放他走,总還有机会抓到他的!”
“萧司令。”
孟绍原惨笑一声:“愿赌服输,绍原今天赌命输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好!”詹西瑞竖了一下大拇指:“算條汉子!”
“砰”!
枪声响了。
所以詹西瑞死了……
……
孟绍原扣下了扳机。
俄罗斯轮盘赌裡弹匣裡唯一的一颗子弹飞出。
和俄罗斯轮盘赌稍有不同的是,孟绍原的枪口,是对着詹西瑞的开枪的。
所以詹西瑞死了。
“你他妈的真当我傻啊。”
看着倒在床上的尸体,孟绍原把枪朝他尸体上一扔:“還俄罗斯轮盘赌?谁和你赌?你脑袋坏掉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在枪裡做手脚的,但我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恃无恐,一定动了手脚,還他妈的让我自杀?”
孟绍原本来决定的,当詹西瑞开了第一枪,轮到自己的时候,他会对詹西瑞连开五枪!
沒想到詹西瑞那么心急,直接对脑袋扣了五次扳机。
這倒让孟少爷省事了。
詹西瑞死的冤啊。
他到死都沒有明白一件事:
你让孟少爷做什么都行,可是对着自己脑袋开枪的事他绝对不会去做!
而且,一开始你家孟少爷就设计好了,的确可以把你抓到力行社,在孟少爷的审讯下,沒人能够不开口,可是,孟少爷就是要在這裡,借着萧山令的手,干掉你!
哪怕你不提出俄罗斯轮盘赌,孟少爷也想好怎么就地把你正法了!而且会把事情做到和自己一点关系也都沒有,彻底的消除這個隐患。
孟绍原为的是萧山令,不是自己,高尚吧?
萧山令看的瞠目结舌。
還有這样操作的?
成,成,這小子成。
一对宪兵听到枪声踹开门冲了进来。
“沒事,詹西瑞企图夺枪杀人,被孟科长抢下枪反杀了。”萧山令也编了一個谎话。
孟绍原从詹西瑞的手裡,拿過了那张纸條递给了萧山令。
“谢谢,绍原。”萧山令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为萧司令做事是应该的。”孟绍原表情严肃:“關於那两挺重机枪?”
萧山令沒有立刻回答:“绍原,你一早就准备這么做了?”
“是啊,我知道詹西瑞肯定要搞鬼。”
“哦,那你知道自己必胜无疑,還算什么赌局?两挺重机枪,沒有。”
“啊?”孟绍原一下就急了:“凭什么啊,萧司令,你堂堂司令可不能耍赖啊!”
“孟绍原,那是重机枪,你還一下要两挺?你疯了你,沒有,我就耍赖了怎么样?”
“萧山令,我到报纸上揭发你去!”
“孟绍原,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现在就去报社!”
“来人,给我把孟绍原抓起来,关到禁闭室去!”
“萧山令,你個小人,卑鄙无耻。来人啊,宪兵绑架了,萧山令說话不算数啊!”
……
两個小时后。
宪兵队禁闭室。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
孟绍原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嘴裡哼着歌词。
关我?
你個萧山令,說话不算数,還关我是吧?
你等着。
“孟绍原!”
禁闭室的门打开了,一個宪兵出现:“禁闭满了,你可以回去了。”
孟绍原看了看他:“不出去。”
“你說什么?”
“不出去,想抓我就抓我,想放我就放我?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去告诉萧山令,我這辈子就住在這裡了。”
……
“戴处长,萧山令把孟绍原抓了,還关到了宪兵队。”
“哦,随他们去。”
“您這一点不紧张的。”
“紧张?我紧张什么?萧山令那是請神容易送神难。他遇到孟绍原這么個泼皮无赖,算是今天出门沒看皇历。”
“万一……”
“沒万一,对了,一会给萧山令打個电话,就說五届三中全会召开在即,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放人,不想放的话,我們好另外安排人手接孟绍原的差使。”
……
“什么,他不走?”
“是啊,萧司令,這小子把禁闭室当家了。”
“他不走,就轰他走啊!”
“别提了,我們不也是想這么做?可這小子不知道从哪找了块碎玻璃,我們才想用强的,這小子就拿碎玻璃对着自己的喉咙,大喊大叫,我們上去他就自杀。”
“這不是泼皮无赖嗎?”
“可不是嘛,关键這小子责任重,大会要召开了,他承担的任务很多,刚才二处那裡還打来了电话,那意思,放不放人无所谓,关着就关着吧,就和他们支会一声就行,他们好叫人顶了這小子的班。”
“放屁!戴笠也是個泼皮无赖,我老关着孟绍原做什么?吃我的用我的?真要让人知道我为什么关孟绍原的,我這张脸往哪放?”
“萧司令,当初就不该吓唬這小子的。要不您還是亲自去一趟得了。”
“我不去,丢不起這脸。”
“還是去吧,這小子现在开始隔着送饭口和看守說起了黄色故事,弄得看守他的两個小年轻心痒痒的,一脸的跃跃欲试。再关几小时,非被他带坏了不可。”
……
禁闭室的门再一次的被打开了。
萧山令寒着脸走了进来。
“哎哟,萧司令。”孟绍原赶紧先拿起玻璃对着自己的脖子,然后笑嘻嘻的:“您請坐,您請坐。條件简陋了点,您就地上将就坐一下吧。”
“你小子从哪学的這一套?”
“哎哟喂,您可是不知道,我从天津卫那裡学的,天津卫的那帮混子,比我這還狠呢,连油锅都真的敢跳啊。”
“成了成了,赶紧的滚蛋,我這還一堆事情呢。”
“急了,急了。”孟绍原笑了:“让我滚蛋可以,重机枪拿来,我立刻滚蛋。”
“绍原啊。”萧山令语重心长:“重机枪是那么好送人的?我当我這個宪兵司令什么都能做到?我沒那么大的权利啊,要不我送你两枝冲锋枪?”
“少来,重机枪,我就要重机枪了。”
“孟绍原,你别给脸不要脸!”
“少爷我不要脸那是在二处出名的。要不您继续关着我,要不您给我重机枪。我還告诉您,我准备在您這過到正月半了。”
萧山令鼻子都快气歪了,可遇到這么個无赖,他真的是束手无策。
“成,孟绍原,我這次认栽了。”萧山令左思右想,一咬牙:“一挺重机枪,不能再多了。”
“成交!”万万沒有想到,孟绍原居然立刻答应了下来。
這不废话嘛,孟绍原就只想要一挺重机枪,两挺那就是为了现在讨价還价准备的。
宪兵队的物资可都是登记在案的。
光這一挺重机枪就够萧山令伤脑筋的了。
“那你還不走?”
“哪那么容易走?”孟绍原一点动弹意思都沒有:“我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您得给我立個字据,我要出去了您再耍赖,我也好拿着字据打官司啊。”
萧山令沉默了。
萧山令无语了。
這他妈的是南京城裡天字第一号的无赖啊!
……
孟绍原走出了禁闭室,伸了一個懒腰,笑模笑样的看着两個年轻看守:“孟少爷說的故事好听不?”
两個看守的脸“滕”的一下就红了。
“以后少爷再被你们萧司令禁闭了,還說故事给你们听,少爷肚子裡這样的故事一堆呢。”
“孟绍原,赶紧的给我滚蛋,滚滚滚,看到你就心烦。”
“萧司令。”孟绍原快走几步:“重机枪给我准备好了?”
“在外面车上呢。”萧山令怒冲冲的:“你小子将来别落到我手裡,否则看我怎么整死你。還有,這重机枪你要是枪口不对外,我真的会枪毙了你!”
孟绍原也不再开玩笑了:“放心吧,萧司令,這枪口,我一定对外!”
萧山令的脸上终于闪過了一丝笑意。
“還有,萧司令,你還得记得答应我一件事,這件事保证不会损害到你的荣誉。”
“孟绍原,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你萧司令将来誓与南京共存亡,自杀殉国,杀身成仁,我孟绍原既然知道了,不想办法救你,那我還算是個人嗎?
“萧司令,你是我最佩服的人。”孟绍原的话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沒有:“我做的任何事情,绝不损害萧司令的名誉,這件事到底要做什么以后再說。”
說完,孟绍原对着萧山令敬了一個军礼。
萧司令,你放心,少爷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我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