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武汉重逢
孟绍原根本就来不及喘口气。
年才刚過,就又要直奔武汉。
而且,是一個非常难以完成的任务。
刺杀“雌蜂”会比较简单一些。
毕竟,他的全部情报,他现在的身份,以及他在汉口日租界的落脚点孟绍原都掌握了。
猝不及防的进行刺杀,“雌蜂”一定不会防备的。
可是,孟绍原总是觉得,一個付出了那么多的情报人员,不该死在自己的手裡。
英雄,不该屈辱的死去。
孟绍原觉得,這些潜伏间谍对于国家来說都是英雄!
而且是真正的英雄。
“孟绍原!”
“何广涛!”
一下火车,何广涛早在那裡等着了。
看到老同学,两個人用力拥抱了一下,一分开,何广涛立刻抱怨起来:“你小子上海跑的那么勤快,武汉你压根沒来過,什么意思?我這裡招待沒有上海好?”
“冤啊,上面有沒有公务给我。”孟绍原大声叫冤:“這有公费出差的机会我才能来啊。”
“少来。你小子這次来了,咱们得好好的喝上一顿,馆子我都定好了。”何广涛帮他拿過了行李:“咱们同学之中,就数你升得最快,都副科长了,哎,你可不能忘了兄弟们啊。”
“成了,成了,赶紧的到馆子去,我都快饿死了。”
上了何广涛的车,孟绍原笑着說道:“成啊,陈荣阳那裡开上了车,你也开上了车。”
“這车是公家的,又不是我的。”何广涛一上车,立刻拿出一份文件:“绍原,想吃饭是吧?先把這份文件给签了。”
“什么啊?”
“我們想向上级申請一笔经费,可总是不批。”何广涛一迭声的叫苦:“你是在天子脚下的,不知道我們這些外放人的疾苦,你南京不缺经费,可是我們缺啊。
每年的经费倒是沒少過,也沒拖欠過,毕竟汉口站是大站。可最近扩大组织,還要成立武装别动队,這经费一下就吃紧了,捉襟见肘,把我們周站长给愁坏了。
走正常程序,沒两三個月批不下来。這不,周站长前天找到我,他知道我們是同学,就說能不能找找你的关系,加速一下审批?正好,說曹操曹操到,你居然亲自到武汉来了。
别說了,赶紧的签字吧,有你孟副科长的签字,這审批的人一看那,哎,是戴处长身边的大红人签的字,那還不赶紧屁颠颠的给我們批了啊。”
“你這是人让我徇私舞弊啊。”孟绍原拿過申請翻了翻:“你小子有好处沒有?”
“肯定有啊,我要把這事给办成了,我們周站长還不得对我另眼相看?咱朝中有人,办事不难啊。”
“我呢?我有好处沒有?”
“一会儿想吃什么,随便你点。”
“你說的啊,到时候别吃的你心疼。”
孟绍原笑着接過笔,签下了“同意,优先办理,呈戴处长阅。孟绍原”几個字。
這就是当到科级干部的好处了。
他這個副科长,可不仅仅只是执行任务那么简单,而是手裡真的有权。
并且权利很大。
有他签字的申請,和沒有他签字的申請,差别大了。
更何况戴笠此次派他来武汉执行任务,汉口方面的申請,那是一定会批准的。
“够意思,這才是同学嘛。”何广涛兴冲冲的发动了车。
“哎,我特别交代你的,我這次来武汉,别和任何人說。”
“放心吧,就我知道你来武汉了。”
“广涛,明天,你還得来一趟火车站,再帮我接两個人。都穿灰色的西装,拎着一個大手提琴的箱子,胸口别着花,很好认。”
“好。”何广涛开车的速度很快,不时的按着喇叭驱赶着前面挡道的人:“怎么,這次有秘密任务执行?”
看到孟绍原点了点头,何广涛根本沒有追问是什么任务。
這也是他们力行社的规矩。
不许追问任务、目的,只要全力协助就行。
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车子一直开进了一元路,原来德国租界那裡。
在一家写着“朝花饭店”牌子的门口停下,带着孟绍原进去,本来正在柜台裡的掌柜的一看到是何广涛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哎哟,何老板,雅间给您留好了。”
“刘掌柜的,今天来的是贵客,给我招待好了。”
“成,成,您放心,您何老板的事情我绝对不敢怠慢。”
何广涛混得不错啊。
這掌柜的不但热情,而且神色间還带着几分畏惧。
想来也是知道何广涛真实身份的。
进了雅间,掌柜的赔着笑脸:“您二位坐着,菜一会就上。”
雅间的门关上,孟绍原笑着說道:“可以啊,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可我看着怎么和恶霸土匪一样?”
“谁說的?”何广涛立刻瞪起了眼睛:“你哪裡看出我像恶霸土匪了?這掌柜的姓刘,我常来這裡吃饭。年初的时候,他侄子被我們的人抓了,其实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和弟兄们起了一些争执。
我那天来吃饭,看到掌柜的怏怏不乐,顺口问了下什么事,一听這,简单啊,我回去后简单的审问了下他侄子,沒啥問題,也就把人放了,那以后掌柜的看到我就和看到亲人一样。”
“還是以权谋私。”孟绍原笑嘻嘻的:“咱這四個同学,看起来真的混得都成,什么时候有空了,召集大家一起……”
說到這裡,孟绍原也說不下去了。
四個同学再聚到一起,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到时候,自己是不是還活着,有沒有被日本人的子弹打死還难說的很呢。
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雅间的门。
“进来。”
掌柜的亲自带着伙计,把他们的菜和酒送了上来。
接着,又是一脸讨好之色:“何老板,您和您朋友慢慢用着,我就在柜台上,有什么事你让伙计来支一声就行。”
“行啊,辛苦了。”
掌柜的随即便又带着伙计出去,重新关好了门。
“来,绍原,咱们今天好好的喝一顿。”何广涛给孟绍原倒上了酒:“這从杭州分别之后,咱们可還一直沒有见過面,這同学,就得常走动,常联系,同学间,有的时候比亲人還亲。”
“喝。”
孟绍原和他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我這早就想来看你了,可一直抽不出空,這次,我也待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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