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八 飞来的情报? 作者:陆双鹤 迷失在一六二九 二一八飞来的报? 赵立德的脸色有些发僵。關於通信的問題,其实早先时候已经有過一次争执。 来到這個时代,他们這一百三十九個现代人当然不可能收到什么信件,但那些为他们工作的明朝人都不是从石头缝裡蹦出来的,有亲戚朋友,当然肯定也有通信。 王璞是经常要往大工作报告的,而且每個月還要固定给他的老母亲写一封家书;张陵家在陕西,也常常寄信回去。偶尔,很难得很难得,也能收到一封家乡寄来的信,這对他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自从他被传言說投靠了短毛反贼以后,家族裡就立刻把他這個长房嫡子给除了名,也不再与他有任何联系。只有特别亲厚的人才会偷偷给他写信,這对他是個极大的安慰。 其他官吏兵佐也多有老家在外地的,甚至包括正规军中也不例外——当初建立部队时招募了很多明军降卒,這些人都是明王朝从天南海北调集過来,刚刚投效的时候不敢提什么要求,時間长了,想与家裡联系也是人之常情。 明帝国一直有驿站制度,虽然主要功用是为官府和军队服务,但如果出点钱,驿站也可以私下帮民间带信。因为是“私下”行为,就沒什么约束,连短毛反贼的信件也能送,只要给钱就行。 以往這些信件都是零零碎.碎的委托合作商人带往大陆,后来茱莉把什么都正规化,也包括了信件传输這一块。贸易公司对于信息的需求量极大,虽然现在他们還不Cha手岛外贸易,但茱莉仍然很注意收集岛外信息,为此专门成立了资讯部,一开始的目地只是便于传送公司与合作商户之间的内部商业信息。但很快就扩大了服务范围,开始承接海南岛对外的所有民间书信往来,逐步显现出邮政局的雏形来。 阿德曾经提出建议,要求设立对.民间书信的监视与审查制度,以防其中有不利于他们的情报被泄漏。但在委员会上讨论的时候,却遭到杰克.汉德森的坚决反对,這個向来笑呵呵的老美从来沒发過那么大的火,几乎把阿德的想法和纳粹等同起来。 而贸易公司的负责人茱莉则.表明态度:你要么干脆把整個邮政部分全都拿走,以后由城管队和情报组来承担這项民间服务,你爱怎么查就怎么查;要么就按公司章程办事:严格保守客户的商业秘密——别指望让贸易公司背黑锅,一家偷拆客户信件的公司還有谁敢信任? 再加上老教授,庞雨,林峰等人都不太赞同,于是這.项提议就未能通過。不過情报组依然私下运作,一些敏感人物的书信都是被偷偷打开看過的,只是不能公开宣扬,特别是在杰克等人的面前。 此时见老杰克正在盯着他看,赵立德只好笑着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我們素来是很尊重人权的……” 转過头去,却冲着敖萨扬低声抱怨: “他的,寄给她的信件怎么沒有经過检查?情报.组失职啊!” “失职個鬼啊!”敖.萨扬维护起部下来倒是不遗余力,“信早拆开看過了,可我們手下有谁懂德文的?难道拿到茱莉面前去,跟她說這是私拆安娜的信件,让她偷偷翻译别說出去?” 阿德哑然无语,因为是私下运作,情报组肯定不能截留這些书信的。否则万一泄露出去,对于他们的声誉将是极大打击,而且更会引发出严重的内部矛盾。刚才他也只是职业病发作,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立即觉得不妥。 “看来以后還要引进外语人才……這次至少要查清楚,這封信件是通過什么渠道送到海南岛的。” 阿德皱眉沉吟道,安娜這次主动把信件给他们看,那是她的聪明之处,但以后呢?虽然在茱莉,老杰克等人眼裡,安娜至少应该与严文昌,王璞,张陵等人一样待遇,但在情报组這边,对她终究還是有一份特别提防的。 不過這些话不能放到明面上說,在琼州府這裡,团队裡大多数人都是赞同老李教授等人所主张“海纳百川”气度的,虽然解席他们对情报组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要闹到委员会上讨论,肯定和上次一样,還是通不過。 话题回到书信本身,大家在对于這封书信中所蕴含的军事情报感到诧异的同时,却也对信件本身的真实Xing产生了怀疑。 “這会不会是假消息?故意放出来迷惑我們的?” 北纬就提出了疑问,這封信裡透露出的消息太重要了,而得来又太轻易,轻易到让人不敢置信。 好在有阿德在,他虽然不方便在书信的渠道問題上多开口,不過问问這封信的来源,质疑一下消息的真假,還是能够让人理解的。安娜既然把信拿過来,想必也准备好接受這边的询问,否则就不需要把杰克和茱莉一起拉来壮胆了。 “好吧,安娜小姐,我們需要询问你几個問題……” 经過一番详细交谈,基本弄清了這封信的来龙去脉,确实也和大家先前猜想的差不多。事实上安娜本人对于突然收到這封信件也感到很意外,她和那個叫威廉姆的德国小伙子并不太熟悉,到现在连他长得什么样都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是有這么個人,当初在台湾岛上的时候只說過几句话而已。 “原来只是单相思啊……那更有可能是策略了,他们想玩蒋干盗书嗎?” 现在就连林峰等人也开始倾向于這是一條计略,毕竟莫名其妙送一封信到敌对阵营,在信裡面還把己方的军事部署吹嘘一通……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人能干得出的事情。安娜对那小伙儿印象不深,但至少记得他绝不傻,還挺聪明伶俐的,很受上司赏识。 不過对于這群中国人的警惕想法,這位意大利的贵族小姐却很有些不以为然。安娜向来很清楚自己的位份,几乎从来不进入他们的议事厅,偶尔撞见他们在商议事情的时候也多半会主动避开,但這一次,她在犹豫了很久之后,還是迟疑的开了口: “赵先生,林先生,你们恐怕多虑了,汉斯总督是個很精明的人,但他不会施行這种策略。” “噢?为什么?” 阿德眯起眼睛,安娜在這时候发言其实是不太合适的,如果說对了還好一說错一句话,却很容易让人怀疑到她自己身上去。以這個女人的聪慧,不可能意识不到這一点。不過她既然主动把這信件公开出来,又在這时候发言,本身也就是一种姿态,表明了她对這個集体的认同态度。 “因为无论是汉斯总督,還是大员岛上的其他欧洲人,他们完全不了解你们。在他们的印象中,所有中国人都应该是一個样子的……汉斯总督也许会使用一些谋略,但肯定不包括這么复杂的手段。据我猜想,威廉姆恐怕根本就沒想過,這裡除了我以外還有别人能看懂他的书信文字。” 安娜說得很隐讳,但大家依然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在那些西方殖民者眼中,东方人只是些土著,远不如他们的文明先进,所以他们哪怕是用计策,也根本不屑于用太费脑子的方法。這條很容易理解——因为穿越众也是同样這么看待对方的。 “有点道理,我們往广州发电报不是也从来不用密碼么。” 解席沉吟道,本来按照安全條例,他们和广州的情报机构联络是需要使用密碼的,不過实际使用的时候给省略掉了,反正這年头除了他们沒人会用无线电,加密解密白白多一道手续,浪费時間而已。 ——那個德国小伙子大约也认为:在中国人面前,德语本身就是天生的密碼,根本不需要考虑保密Xing? “但是上次那個西班牙人送信過来,他应该知道我們中有人能看懂德语的。” 赵立德思虑周密,但安娜却笑着摇摇头: “請相信我,西班牙人就算知道這一点,也肯定不会告诉别人。更不可能告诉荷兰……你们不是早就知道的么:新教势力和天主教势力之间一直有冲突的。他们也许可以凑到一起打劫,但永远不会真心合作。” 阿德沉吟片刻,回头问道: “教授,您怎么看?” “如果這是個策略的话,他们的目地是什么?为何要向我們透露這些信息?对他们自己有何益处?” 李明远老教授提出一连串疑问,让大家都陷入沉思。 “恐吓?”敖萨扬猜测到,但随即自己先摇头,“不会,上次他们就应该知道,恐吓对我們毫无用处。” 众人思虑良久,都想不出荷兰人故弄玄虚的理由何在。不過按照福尔摩斯那著名理论: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选项之后,剩下那個,无论看起来怎么不可思议,也必然是正确答案。 “难道這些消息是真的?那個精虫上脑的德国小伙当真把自家军事部署装入信封,主动送到敌人面前,就为了博美人一笑?” 大家還是感到难以置信,而這时最先提出疑问的北纬却嘿嘿一笑: “光是坐在家裡猜测,也猜不出個子丑寅卯来。眼见为实,我們去实地侦查一下好了。巴达维亚是远了点,吕宋可就在东面,比到厦门還近呢。” 北纬看看周围众人,笑眯眯露出一口小虎牙: “有谁愿意报名的?咱们一起去菲律宾逛逛?” 嘎嘎,继续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