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六 纳降 作者:陆双鹤 本周热门书籍排行: 正文三七六纳降 虽然很忙,還是抽時間更新一节,呵呵 能写一点算一点吧。 第二天清晨,当太阳光终于劈开重重雾霭,照She到登州城头时,這座城市已经换了主人。 也不知道是谁凑趣,居然已在城头旗杆上高高升起了一面“明”字大旗,迫不及待宣告大明王朝重新夺回了這座山东重镇的控制权——尽管這时候城裡根本就是空空荡荡,连一個朝廷官军也看不见。 水城那边,虽說解席他们不想表现的過于热切,但也沒故意拖延,在天亮之后就全体出动开门纳降了。因为登州叛军反复无常的名声太坏,北纬首先调集了三個连队出城布置好应对措施,然后才让這边几位头目過去与叛军接洽。 当解席等人走到那些叛军面前时,在夜风中坐了半宿的叛军忽然齐齐起身,“刷”的一下同时跪倒,以头碰地,又是一個极其标准的投降姿势——他们果然是练過的。 眼见有成千上万人同时朝着自己下跪,领略過這种感觉的人恐怕不多,身为现代人更是难以接受。于是庞雨敖萨扬等人都情不自禁后退几步避到一边,而当解席也想后退的时候,却被周晟等人一起在后面挡住: “解军门不可過谦!将军身为贵军之首,自是当得起如此大功。” 老解只好站在原地受了這一拜,之后才见马骢等数人迎上前来,远远就抱拳弯下腰去: “罪将等幸不辱命,昨晚Gong說得一万一千余人反正,其余不肯降者,皆奔往Huang县去了。” 在他们身后還站了好几十個生面孔,都作军官打扮。马骢介绍說這些都是登州城裡自愿弃暗投明的将领,其中为首一個正是先前被敖萨扬问起過的龚正祥,此时赶紧凑上来跪倒在地,接口连声說咱们這班人都是心怀忠义,只奈何找不到机会。朝廷官军先前几次进剿都還沒靠到登州左近便被打退,他们想要临阵脱逃都沒机会,只能在這城中苦熬。 在這位龚副将带头之下,后面一干降将全都铿锵跪倒,纷纷为自己分辨。說得一個赛一個无辜,给人感觉這裡的大明忠臣恐怕比紫禁城裡還要多些。 后来解席等人也懒得听他们罗嗦了,反正人跪在這裡本身就表明了态度,只要他们肯服从琼海军的调度就好。事实上,昨晚在欢庆過后,再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坐到城外投降的叛军,這边一帮人心裡都有点打鼓的——足足一万多人啊!比琼海镇和郑家军全部兵力加起来還要多一倍,万一压制不住被对方来個反客为主,那乐子可就大了。 可是大菜已经端上了桌,吃不下也要吃。于是一帮子人在天亮之间紧急又开個小会,粗略商量了一個管理方式,其中最主要的策略就是以控制将领为主,将那几十個投降军官都利用起来——挥了挥手,老解将這帮人带至大队人马旁边,开始对降军进行重新编制。 编制的方式很简单:每一百個人编为一队,找一名降将作为队长,分一面军旗给他,就算一個基本单位。至于這個百人队内部如何管理,则由队长自行决定——其中大部分仍是按明军惯例,五十人设一总旗,十人设一小旗。 只是這些百人队的组成人员却并非按照原来百户所人员编制,而是从整個一万多人中随机抽取,不管原来是什么亲朋好友关系,這时候全部打散重编,从而在最大限度上避免串连的可能Xing,這样作为一個整体的队伍,其行动就只会服从上面的命令。 其次就是对這一百多名百人队长实施平行管理——這些百人队长相互之间地位都是平等的,哪怕昨天出面劝降的马骢等人也是一样,不存在谁命令谁的問題。如果有任务需要两支以上的百人队去执行,则由琼海军派出的军官临时指定一位首领,但任务结束后其权力便自动丧失。這样安排的缺点是损失了效率,不過反正他们现在也并不要求效率,只要安稳就好。 這些人员在被重新整编之后立即就投入到繁重工作中去——按照北纬他们的治军经验,要防止士兵捣蛋闹事,最好办法便是让他们精疲力竭。眼下登州府刚刚收复,城裡犹自混乱不堪,城外则還有昨天战场沒有收拾,到处都是一片狼藉,這现成的一万多劳动力正好被利用起来。 在岸上局势稳定下来之后,石亦生林峰等“文职人员”都先后登陆上来,郑芝虎也兴冲冲带着一千步军過来凑热闹——他们昨晚虽然被允许进入水城。但当时天Se已晚,他们郑家军执行的明军制度,天黑以后就不允许离营乱闯了,除非是冲到城裡去放火抢劫。 由北纬所控制的水城当然不会允许他们放肆,于是郑家人只好胡乱在小海岸边窝了一夜,天亮以后便赶紧出来寻找立功机会。可是跑出来一看……什么?登州已下,叛军全部投降了?郑芝虎的脸Se当时就有点发青——他還想着进城去捞一把呢。 好在這边很快调拨给他一個满意差事——让他率部监督三千降军打扫城外战场。這活儿在旁人看来既肮脏又辛苦,但郑家人干起来却是兴高采烈,因为琼海军這边答应把所有敌军的首级统统送给他们。 大明朝历来以首级记军功,一颗敌人的脑袋就意味着若干白银。曾经是北边敌人的脑袋最贵,一颗脑袋就能换二十两纹银,东北次之,西蕃蛮夷再次,内地叛军垫底——叛军首级原先是不怎么值钱的,但随着孔有德几次三番击溃朝廷军队,又把莱州府给围了個水泄不通,到如今這价目总算也涨上去了。加上他们福建军队是远道而来,客军在记功时要翻倍,這裡的几千颗脑袋若都能报上去,倒也抵得上十数万两银子。 唯一让郑芝虎感觉不太爽的是這裡面還有不少能喘气的——按照和琼海军的约定,只要发现伤员就必须交给短毛的那位石大夫处理。而且他们還要负责帮助石大夫他们搭建医疗护理大棚。 对于以石大夫为首的医疗人员,军队裡一向是非常尊敬的,包括郑家军裡也是一样,郑芝虎绝对不敢主动欺瞒他们。可一想到那些死掉叛贼的脑袋能换来白花花银子,而這些仅仅是因为侥幸才留了一口气的就居然要被抬到大棚裡好吃好喝伺候着,還要浪费自家的药材储备去治疗他们,這位蟒二爷心裡面就不太平衡了。于是他私下裡找到石大夫,和他商议說您老人家手下能不能松一松,把那些半死不活的就一并按死人对待算了,你们也好轻松点,回头奖赏银子咱再分你一份——反正這又不是杀良冒功,那些人也属于叛贼么。 听到如此建议,在短毛中素来也以腹黑出名的石大夫抱着双臂看了郑芝虎半响,忽然问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听說郑二爷你還沒子嗣吧?” “呃?……是沒有呢,几個婆娘都不中用。” 郑芝虎愕然回应道,然后石大夫又一句话便让他傻眼了: “那么难道你不想积点Yin(左耳旁的Yin)德嗎?” “呃……俺懂了。” 于是郑芝虎掉头就走,非但不再参与手下割脑袋的事情,他甚至還抽空去蓬莱阁转了一圈,给见到的每一尊神像都烧了好几柱高香,外加丰厚布施……后来有人帮他算了一笔帐,发现這次出兵他非但沒捞到银子,好像還亏了一点,不過郑芝虎自己却一点不在乎。 除了昨Ri战场上的伤员,医疗大棚還收治了许多降军中的旧伤员和重病号,包括登州城裡的老百姓也可以把人抬来医治。石医生這次原本是带了十多名学徒随军出征,面对這种情况肯定是不够用了。解席临时把部队裡配属的卫生员都调拨给他,但依然远不能满足需求。于是又从降军中调拨了十個百人队,一千名士兵去协助他们,在实践中接受基本护理方面的培训。 和以往几次的经历类似,对于叛军伤员的救护工作在所有降军中很快便显露出极好的安抚效果——那些投降部队在看到己方伤者都能得到良好照顾以后,他们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全都放松下来。不但承担救助工作的降军表现踊跃,负责干其它活儿的也积极了不少。 收拾城外战场用掉了约三分之一的人手,另外三分之一则被用于城内。由庞雨和敖萨扬两人各自率领两千人手分别从东西两门进入登州府,然后便以裡坊为单位,分别安排各個百人队打扫街道,包干清理,确保城市卫生——這一点非常重要。說来作孽,最后他们在登州城裡清理出的尸体竟然一点不比外面战场上少,而且很多都是从河塘,水井中掏出来,大都为女Xing……如果不及时清理掉,城裡多半会发生大疫。 最后剩下的几千人都被派去搭建营地,這一万多降军肯定不会再放到城裡驻扎了,全在城外待着。营地就安排在水城附近,靠近海边,有什么問題可以从水城与海上两路同时镇压,也不怕那帮人再作怪。 ——如果有人力资源专家阿德在這裡,想必会有更好的组织策略。不過眼下,也只能如此。V 本周强烈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