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七 老解的新观点 作者:陆双鹤 正文三九七老解的新观点 三九七老解的新观点 此言一出,不要說中军大帐裡其他人的脸色,就连庞雨也吓了一大跳,心說老大你够猛的,跑怪堆裡放群体嘲讽啊……盾墙开了沒有? 這话其实解席以前說過一回——不過那时候是在他们自己的公主号大帆船上,对面只有一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孙昊孙太初,得罪了他也沒啥大不了,大家也都沒在意。()只沒想到老解居然会在数万明军的核心之地,当着這些大佬儿的面又放這一炮 庞雨忍不住暗自借助眼角余光观察周围,寻思着待会儿要动起手来从哪儿炸开一條通路成功率比较大,又或者冲上去绑架朱大典高起潜等人作为人质?当然,无论如何,设法给外面北纬他们发信号是第一重点。 不過有点出乎他的预料,老解這近乎于大逆不道的一番话說出口以后,大厅裡并沒有马上掀起什么风暴,朱大典的神色居然丝毫不变,只是依旧默捻他的胡须,一言不发。 倒是旁边高起潜面露得意之色,嘿嘿狞笑一声: “果然是枭獍本质,逆性不改,反贼就是反贼” 解席转過头去,淡淡看了他一眼,对于這种内心狭隘的小人,既然得罪那就得罪到底,也沒什么好忌讳的。 “高太监,我們琼海军来自海外,本不属于大明管辖。因为所乘之舟漂流到到了琼州府,占了那裡的地,为了自保,跟大明的军队也确实打過几仗。而且,坦率說,从来沒输過……” 军帐裡愈发的寂静了,解席盯着高太监那张渐渐发白的脸,原本就黑黢黢的脸膛更显得幽深: “但是刚才我已经解释過,這圣旨上也清清楚楚說明白了——我們已经接受了朝廷的招安,不再是大明的敌人了。为了证明這一点我們才来到山东,我們的战绩就摆在那裡,想必各位也不会看不见。如果這样你高太监還非要指责我們不够恭顺,一定要說我們仍是反贼……那我們就是认下又有何妨?” 解席今天大概是下定决心,语不惊人死不休了,他抬起头,冷冷注视着对面那個已是目瞪口呆的死太监: “反正李九成,孔有德那股子叛军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你高公公要是觉得大明沿海太安静,還想多找点事情做做,那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我們一定接着” 庞雨到此时反而冷静下来,反正情况也不可能更坏了。既然老解選擇了一路“a”過去,自己也只好全力配合准备dps了。他不声不响把手放到腰间,只等对面一翻脸就要抄家伙。 不過,再度出乎他的意料,当解席在狂暴之下放出這番近乎于挑战般的言辞后,对面却反而沒了声音。一直以手抚须故作高深状的朱大典也就罢了,就连暴躁易怒,先前稍有拂逆便大喊大叫的高起潜也沒有任何反应,只低头死盯着那只茶碗,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 营帐中古怪的沉默持续了片刻,之后才听巡抚朱大典缓缓开口道: “近来听闻钱受之在京中名声大噪,都說是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便为我大明招安到一支劲旅……原来竟是如此個招安法。也罢,此事日后朝廷自会与钱受之理论。汝等既不愿与我大明军马同列,此地平叛之事,就不劳汝等费心了,两位請回吧。” 這就结束了?剑拔弩张半天,最后轻轻巧巧一句“也罢”就算揭過?不要說解席這边两人觉得意外,就连营帐中其他人也都满面愕然。 但解庞二人很快反应過来——此事不走更待何时?两人不声不响朝老朱行了個军礼——這时候的礼节反到要注重,不能让别人說嘴。庞雨還记得上前去收回那道圣旨卷轴,這個动作却又引起高太监的警惕。 “你想干什么?” 庞雨愣了愣,心想你好歹也是堂堂武太监,专门监视军队将领的,怎么胆怯成這個样子——其实高起潜外形還是不错的,相貌堂堂,身材高大。看他先前拿诏书时动静之间颇有威势,說不定還练過武呢。 指了指他桌子上那卷明黄色布帛,庞雨只笑笑,不說话——你丫难道還有胆子扣押這皇帝诏书?高起潜果然立即后退,不敢有丝毫阻碍。 两人拿了诏书,走出营帐,对视一眼,互相笑了笑,還沒开口說话呢,却忽然听见背后传来长长一声叹息。 “這又是何苦来哉。” ——却是一起进了大帐,可一直站在后面充当木头人的赵翼赵凤翔,這时候正在很不以为然的连连摇头: “請恕在下多言,我們這几個知道你们琼海军的人都高傲得紧,也知道你们有這份底气——可帐篷裡那些人不知道啊。刚才若是冲突起来,纵使你们火器强悍,這眼前亏也是吃定了的俗话說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是不愿受大明节制,又何必应招而来。” 赵翼這人一向直言快语,大家接触多了也都熟悉,庞雨只好朝他笑笑。他的想法其实也跟赵翼差不多——虽說一定要坚持军队的独立性,但這么直截了当的去刺激那些大明官员,却绝非他的本意。只是老解這家伙還真是個急性子,平时耐性好时還能有一說一,可只要一過界限就很容易陷入狂暴化——什么揍王璞的耳刮子,拔枪威胁土著……等等不一而足。有时候想想让他主持穿越众进军大陆的计划,负责与大明朝的官僚体系打交道,实在不是什么最佳選擇。 但是话說回来,军事组几大头目中压根儿沒几個脾气好的——唐健身负重任不好远离;王海阳的性子只比老解更烈,连大明朝白送的举人名衔都不肯接受;北纬的情绪一向含而不露,但也决不是什么肯吃亏的主儿,对此马尼拉那边的西洋人想必印象最是深刻……算来算去,還就只有老解最合适。 不過這次解席的强硬似乎并非由于情绪失控——至少有一部分不是,在听到赵翼的批评之后,解席立刻摇摇头表示不认可: “老赵,我說句话你也别介意——难道你沒发现你们大明朝的官儿都有一個共同特点么?” “啊?” “对于同僚,部下,友军,或者是那些還对你们抱有善意的人,這帮鸟官僚可以有一千种办法去欺骗,陷害,打击他们。而一旦到了索性撕破脸,大家要面对面上战场真正搏杀的地步,他们立刻就变得软弱无能了——看来作大明的盟友可要比作大明的敌人更加困难” “這個……解军门未免言過其实了吧……” 赵翼很不服气,似乎想要找些理由出来反驳,但解席只嘿嘿一笑,回头看看那中军帐口,赵凤翔登时无言,只叹了一口气——几人刚才在营帐中的遭遇其实已经证明了解席的观点。庞雨先前小心翼翼,努力不想過份刺激对方时,那位高监军开口反贼闭口叛逆,气焰嚣张得很。等到老解上去索性将反贼名目认下,并施加以威胁时,高太监反而缩了回去,连话茬子都不敢接。 “纵使在言辞上占了上风,终究无益。其实诸位先生不欲受制于人的想法,完全可以由我等跑一趟,向行营诸将說明白就是,又何必亲自前来闹這一场,白白与那等小人结怨。日后在朝中必然多事。” 旁边一直默默沒开口的周晟也忽然說了一句,老解则哈哈一笑: “多谢了,不過這种话還是由我們亲自出面,堂堂正正站在对方面前說为好。” 几人边谈边走,很快与北纬所率护兵会合,大家迅速返回己方营地。大伙儿自是询问起在军帐中发生的事情,庞雨大致把情况介绍了一番,胡凯那二愣子听后摸了摸脑袋,也很不以为然道: “這么說你们闹腾那么半天,只是为了不向那太监下跪?” “傻蛋沒那么简单的。” 沒等解庞二人說话,却是北纬先开口道: “下跪只是第一步,若是不顶回去,接下来就会有更多的要求——借兵?火力援助?分点功劳……软一软被会人当柿子捏了。” “大明王朝概念中的招安,和我們计划中的协作本就是两码事。這個盖子迟早要揭开的,今天第一次碰面就說明白倒也不是坏事。只是听那位朱巡抚的口气,搞不好会去找钱歉益的麻烦……” 敖萨扬沉吟道,有点担心他们在朝中的同盟受损,不過這种担心很快就被跟老钱面对面较量過的庞雨驱散: “放心罢,這姓朱的嘴上功夫虽然厉害,我看比那位钱老帅哥還差了一大截子,他要真敢掀起弹劾大战,我估计老钱连一根汗毛都伤不到,沒准儿還很高兴有了個蹂躏目标。” “這样最好,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坐山观虎斗嗎?” “沒错,就是坐山观虎斗” ——既然讨伐叛逆的正主儿已至,琼海军又被剥夺了继续参战的权利。那他们正可以好好修养几天,顺便……看看好戏。 总在十多名上下徘徊啊,继续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