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四 陈涛的日记(上) 作者:陆双鹤 《迷失在一六二九》四三四陈涛的日记(上) 陆双鹤 四三四陈涛的日记(上) 公元一六三二年十二月十八日/大明崇祯五年十一月初七,晴 今天船队抵达天津了,黄星的驾驶技术又有精进,“白驹”号靠上码头时轻柔的好像棉花,我在舱裡居然一点沒感到震动。“飞燕”号上安德鲁对此很满意,說他已经可以出师了。 登陆之前我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天津卫守军对我們這两條纵帆船很警惕,一度不允许靠港,幸亏有钱大使亲自出面,才释清误会放我們上岸。 但是在证实了钱大使的身份以后,天津港的官员和守将们都非常热情。他们给予了非常周到的招待,如果不是钱大使急着回京城的话,我想這种招待肯定還会持续個两三天。 作为一個真正的短毛,本人也受到了他们的特别关注。那些明庭官员对我們的印象似乎很复杂,畏惧之中又带有羡慕之心。我可以感觉到了哪儿都有眼睛在盯着,有点像从前去朝鲜旅游的味道。 不過受到這种关注的不止我一個人,同行的吕宋华商业协会副会长陈大雷父女也是如此。作为吕宋华商代表,陈会长本人很圆滑,拥有非常高明的交际手段。帮我們解决掉不少麻烦,相比之下他的宝贝女儿就太天真了点。陈小姐坚定的天主教信仰,以及她那到哪儿都口无遮拦的小孩子脾气为我們带来不少烦恼,幸亏有曹太监一路帮忙照应着,才不至于变成麻烦。 今晚休息一天,明天就要出发去大明朝的都城了,心裡還真是激动呢。大明帝国的核心都城,老爷子一直念叨要回去看看的地方……我陈涛占先了,嘿嘿。 另:黄星和安德鲁他们将留在港口這边安排設置电报中转站和补给码头的事情。天津港当前還是军事管理区,要从中搞一块能够常驻的码头有点困难。钱大使答应从中斡旋,但也希望委员会和山东同志们能出一把力,以后我們和北京城的联系都要从天津走,在這裡設置中转站很重要……具体情况黄星想必另有汇报,我在北京也会为此尽力。 公元一六三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大明崇祯五年十一月初八,阴 真是难以想象,从天津到北京,我們居然需要花费整整六天時間?几乎与我們从吕宋到山东的時間都差不多了虽然当前乘坐已经是大明最好的马车,走的官道也算是维护保养比较得力的,可一路上屁股颠得实在吃不消,哪怕用再多的软垫子也无济于事……真他的颠死我了 好怀念海南岛的水泥路和公共马车啊如果可能的话,在下一拨的补给物资中,向后方請求送一辆带减震弹簧的马车来吧,如果整车不方便的话,送零部件過来也行,我想我可以找到木匠自行组装。 今天队伍裡有好几個人感冒了,主要是陈会长的随从人员。也难怪——他们世代居住在温暖的吕宋,却在短短半個月之内跑来十二月份的北京,就算准备了冬衣,一下子适应不了也很正常。幸亏我已经提前在山东待了一段時間,基本适应下来,否则恐怕也受不了。 我沒想到陈玥儿那么笃信天主,又是大家出身的娇小姐居然也会耍赖,居然骗走了我的军大衣幸亏咱的护卫队裡每人都有一件,把小张那件借過来用用吧,反正他自称东北人,不怕冷。 晚上住宿的驿站條件很差,虽然我們已经占据了最好的房子,可還是受不了那股异味儿……先盖军大衣凑合一夜吧。 公元一六三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大明崇祯五年十一月初九,多云 道路還是那么颠簸得厉害,在這裡不得不佩服钱大使的体力——连我們這些年轻人都吐了不少,他個五十多的老头子愣是沒事。而且据說這條官道他已经来回走了好几趟,都已经习惯了。 今天在车上沒事,与钱大使,曹太监,以及陈会长三位打扑克。奶奶的明明是我教给他们的玩法,现在倒說我的技术最差……为啥這帮鸟人连打個八十分都要记牌?连我扣什么底都能算出来 奇耻大辱啊最后居然還被陈玥儿那小丫头换下来了,這丫头不知道男女大防么,不跟自己丫鬟玩儿跑我們车上凑什么热闹……就算钱大使一把年纪了,曹太监不算男人,可总還有我在场呢真搞不懂陈大雷在想些什么。 决定了明天教他们打桥牌,一個個都喜歡算牌是吧?赶明儿让你们算個够 另:晚上的驿馆還是很烂,现在终于明白古人为啥总說“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了,這年头出门旅行实在是個苦差事。尤其是晚上住宿,简直比咱们的野营帐篷還差点。 公元一六三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大明崇祯五年十一月初十,晴。 好累啊,真不想写什么了。但是为了养成一個良好的习惯……唉。 我想教他们打桥牌是個馊主意,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把我排除到牌友之外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曹胖子也被淘汰了,人家也嫌他智商低……,钱谦益居然让他的小书僮顶上来,实在是太伤人自尊了。 好吧,我至少還可以教曹胖子打跑得快,這個简单不费脑子,而且不会伤人自尊 今晚的驿站似乎感觉不那么糟糕了,也许是我已经习惯了? 公历十二月二十二日/农历十一月十一日晴 以后關於日期還是简单点,免得有人怀疑我骗。 這一路上都很荒凉,大明朝的颓败,即使在京津附近也能看出来。我們白天才经過一处被摧毁的村庄,据說還是三年前满洲兵入寇时劫掠焚毁的,直到现在仍未能恢复。 我现在有很多時間可以在外面看风景,因为车厢裡已经彻底成为战场了——钱谦益主仆对陈大雷父女,互相算计的天昏地暗,什么男女大防上下尊卑规矩都不管了。搞得我和曹胖子在裡面坐都坐不住,只好出来看风景。 我說這些人为啥就這么爱斗智呢,累不累啊——曹胖子完全赞同我的看法。 据车夫說我們运气還算不错,沒碰上下雨天,否则路程更要耽搁。不過晴天的缺点就是道路上灰尘太大,唉,更想念海南的水泥路面了,不知道付羽他们现在有沒有把那段县级公路铺完。 1223/1112,多云 日期還是更简单一点吧,能看懂就行了。 明天就要抵达北京城了,心中有一种特别的激动感,想必只有老教授能够理解吧。 到了京郊附近,人气总算充足一些。经過了几处集市,很高兴发现我的普通话只要說慢一点当地人就能听懂,他们的语言我也能听懂十之七八……看来這几百年来北方语系都沒怎么大变過啊。 钱大使面子很大哟,居然提前一天就有人出来迎他了。這位老才子的风度還真是沒话說,刚刚還跟陈家父女斗牌斗的活象乌眼鸡一样,洗把脸掸掸袖子站到来人面前又是一個风度翩翩。 今天才知道钱谦益为何能被称为大明士林之首了:前面一溜子站出来十几個不是举人就是进士,见了老钱個個纳头就拜,口称恩师果然厉害啊。相比于他在学生面前的威严,在我們面前還真是一点沒摆架子。 這帮文人都很傲气啊,看人都是斜眼的。幸亏兄弟我也有個赐名举人身份,虽說不太正规,好歹也算是国家承认的正式文凭……跟我谈诗词?咱们来谈谈牛顿三定律如何?嘿嘿,果然傻眼了吧幸亏钱大使预先提醒過,以咱们短毛那点子文化水平,千万别跟大明儒生掉书袋,還是我們最擅长的科学理论比较管用。 托了這些人提前准备好的福,今晚的住宿條件是我登上大明土地以来最好的一次:床单被褥都换了丝绸制品,還熏過香,屋子裡火盆烤得暖洋洋……這才像是個当官的样子么。都要像前几次那么简朴,大明怎么可能灭亡呢 按照钱大使的要求,今晚咱们這些人都得好好休息,整理好服饰仪容,明天還要沐浴熏香,看来会有個比较正式的仪式。不知道会不会受到皇帝召见…… 公元一六三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大明崇祯五年十一月十三,晴。进入北京城 很激动的一天,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先随便记点流水账吧,以后有闲暇再慢慢补充。 从清晨出发开始,就不停有人加入到护送我們的队伍裡来,东林党在京师的声势真是很大,难怪连皇帝都会忌讳。 在距离京城十裡处,我們遇到了一支代表天子前来郊迎的队伍。這是非常高的荣耀,据說只用在打了胜仗的将军和出使外国取得极大成果的使节身上……嗯,仔细想想看,其实老钱两样都占全了,他得到這份荣耀也是理所当然。 求月票 火速书屋 经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