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六 对手的目地? 作者:陆双鹤 迷失在一六二九 在和解席那边取得了联系,確認他们沒有遭遇到什么危险之后,琼海方面才有心思来仔细考虑這次荷兰人突然进攻的目地,以及当前他们所面临的形势。 按理說,无论从哪個方面来看,荷兰人的行动都堪称无谋之举——正如先前有人分析的:当前他们在东亚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据点,就算从本土新调来十几艘战舰,在沒有固定后勤支援的前提下,采用流窜作案,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况且,有琼海军在這裡,就算他们打垮了郑家,也還是无法在南海立足。 而郑氏家族对這一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次他们的损失特别大,很大一個因素便是在思想上非常松懈——根据双方不成文的约定,南海這一块向来是琼海军的地盘,总想着天塌下来了也有琼海军這高個子顶着,怎么也压不到他们头上。却沒想到這次人家专盯着他们郑家人下手,厦门港内一点防备都沒有。 为此郑芝虎虽然沒在山东找到解席,却也一直赖着沒走,颇有点“你要给我一個說法”的意思。而之后几天,福建,广东等沿海诸府县也6续有情况报上来,說是有红夷炮舰在沿海一带sao扰,抢劫了好几处村落,還有些渔船和商船遭到劫持。损失其实并不太大,有些鸡,牛,鱼和大米被抢,但船和人事后都被释放,甚至連載运的非食品类货物都沒要。据放回来的人說,那些红夷這回似乎有所顾忌,不怎么敢伤人。 但沿海几個府县依然還是怒气冲天,毕竟他们才刚刚习惯了安全的海上环境,沿海地区的渔业,商业也开始渐渐展,被荷兰人這么一搅和,很多大家族刚刚投入的巨额资金眼看要赔本,這如何使得?這年头能把生意做大的商家,其背后都有人。几位地方上的知名人士或是告老的官员往州府衙门這么一跑,不少地方官们便纷纷开始写奏章,准备弹劾琼海军。 ——這倒并不是他们存心想跟琼海军過不去,而是出于官场上一條最基本的原则:遇到麻烦了,就要赶紧把责任推出去。而在這件事情上要推卸责任很容易——当初朝廷招安时說得好好的:由短毛负责对付西洋夷人,如今刚刚才消停了沒几年,红夷又来犯境,无论如何,上本参短毛一個“玩忽职守”的罪名肯定沒错! 也有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一些官员,先不急着上本,而是找门路過来询问這到底咋回事?你们短毛有沒有能耐把事情平息下去?若是能尽快平息,那咱這边担点风险先帮你们压着,若是解决不了,那說不得,兄弟我也只能先顾自己了…… 如此各個沿海联络点一连几個加急电报打過来,海南岛总部那边也是着急上火,如今几位军事指挥官都不在家,暂时由敖萨扬负责這方面工作。他只能把刚刚到家的“雪风”等三條快船再派出去,会同先前已经在外头的“白驹”“飞燕”二舰,继续在东南沿海执行搜索任务,不過目标换成寻找荷兰人的舰队了。只要找到对方位置,让快船远远盯着,回头就把吕宋的主力舰队调過来收拾他们。 不過相比起仅仅找到对方并消灭之,委员会更想知道的是荷兰人为何要這样做?荷兰东印度公司不甘心失去东亚中国与的大市场可以理解,但如果以为依靠那十来艘中型帆船便能夺回這边海域的控制权……那些善于权衡的老牌商人们不至于這么天真吧? 先前琼州海峡那一战应该给他们足够教训了。如果不够的话,還有后面台湾岛的一战呢——這两场战争打過之后,哪怕那些欧洲人再怎么狂妄自大,也肯定知道這边的武器比他们先进许多了。而他们正是凭着這個优势才敢在世界各地到处掠夺。 “要弄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這样的话语已经多次在委员会商谈现,作为琼海军中两位公认的智囊,庞雨和赵立德也都受到来自总部的电讯,希望他们帮忙分析对手的想法。 只是两人的回应却都大同小异——任何正确判断都要建立在有足够信息的基础上,而当前他们得到的唯一消息,便是有一支中等规模的荷兰舰队突然出现在福建沿海,并袭击了包括厦门在内的若干港口,除此之外,沒有更进一步的情报。情报不足,即使能做出一些猜测,其准确性也不可能得到保证,若想以此作为凭据确定方案更是不现实,說得不好听点,那叫妄想。 所以眼下他们也只能做一些比较简单的猜想,而不敢說什么大话。 总部那些人显然也知道這要求有点過份,于是继续把打听到的各种消息用最快度往山东和吕宋两处。包括郑家人送来的种种新消息…… ——平白无故挨了這一闷棍,而且损失非常惨重,郑芝龙自是暴跳如雷。作为一代枭雄,他当然不可能把报仇雪恨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盟友身上。他一方面让郑芝虎到琼海军来寻求帮助,另一方面,他们自家的人手也尽数出动,并把這些年来赚到的银子大把大把洒出去,召集6地海上各路豪杰,许下重赏,准备和红毛鬼决一死战! 不過要和对方决战,先要能找到对手的位置,郑芝龙为此更是重金悬赏。比起琼海军用飞剪船在海上漫无头绪的搜索,他们郑家纵横闽浙多年,积攒起的丰富人脉似乎更加能起到作用。东南沿海大部分港口都有他们的线人,即使沒有,只要舍得花钱,也很容易买到消息。 依靠地头蛇的优势,郑家人很快便打听到了有关這次袭击的诸多小道消息,其中最有用的一條是:荷兰人并非全然孤军奋战,他们在這裡得到了本地人士的帮助。而出手帮助他们的,却正是郑家和琼海军的老对头,以前曾经与郑氏集团几乎平起平坐,但最近几年却基本上销声匿迹了的大海盗刘香团伙! “难怪他们敢于到這一带海域来行动了……” 在得到這條信息之后,无论郑家還是琼海军方面都颇有一种恍然之感。郑家先前就一直在怀疑——厦门港中即使防备再怎么松懈,可毕竟不是天天挤满休整帆船的。那支远道而来的红夷舰队怎么這么凑巧?偏偏在港口中聚集舰船最多的时候起突袭? 果然是有人通风报信!郑芝龙先還怀疑是内部人员有問題,很是彻查了一番,但当刘香這個老对头的名字出现以后,他便停止怀疑自己人了——刘香和他一样也是根基深厚的大海商出身,厦门港中有对方的眼线毫不出奇。而且,即使刘香集团现在已经衰落了,在海边某個偏僻渔村裡安排些人手,为红毛船提供一两次粮食和淡水的补给也還是能做到的。 既然有了头绪,之后追查起来方向便明确多了。郑氏家族一旦起飚来其效率也是相当恐怖的——仅仅几天工夫,便从大宗购买的粮食蔬菜等生活物资上找到线索,由郑芝豹亲自带队突袭了某处偏远渔村,从俘虏那裡果然拷问出更多消息——红毛船曾在這裡补给休整過!只是停留沒多久便开走了。 之后66续续的,又捣毁了好几处刘香集团在大6上的暗桩,也算是去了一個隐患。只是郑芝龙始终很不满意——搞了半天,收拾的尽是中国海盗,对于真正的罪魁祸,那支红毛人船队,除了一些已经過时的消息外,却始终沒能找到他们——郑家人在得到關於荷兰舰队的线索以后倾巢出动,把整個福建沿海,连同旁边的浙江,广东沿海都给翻了個遍……可偏偏就是找不到。 所有這些消息,郑家方面都在第一時間告知了琼海军,现在郑芝龙身边就有一部电台以及相关人员,保障随时可与琼海军进行联络。他们负责在近海搜索,而琼海军则用飞剪船队搜索外洋,五條飞剪船分散开来,形成非常大的一條搜索县,由南往北的把附近几條航线都给梳理了一遍,可依旧找不到那些荷兰船的影子。 “对方应该是袭击完厦门之后立即离开了……目标非常确定,再加上抢了商船却只要食物而不要货物……他们肯定有一個非常明确的计划!” 沿海搜索无果,通過计算那些帆船的航,赵立德做出了一個初步的判断,只是对于荷兰人的目标之所在,却依旧毫无头绪。 不過在几天之后,那些荷兰人便用行动回答了他的疑问——王海阳来电报,說由郑家所控制的台湾北部遭受到荷兰舰船与军队的突然袭击,对方攻占了原先西班牙人所筑起的一座城堡,似乎有在当地重新建立殖民地的念头。 台北的郑家军脑逃来台南向盟友求助,王海阳对此当然是义不容辞,不過在出兵之前,他总得通知后方一声。 而海南岛总部在得到這個消息后也大松了一口气——不怕荷兰人进攻,就怕他们从此不露面。难怪沿海找不到,原来他们直接跑台湾去了。但既然這帮人露了形迹,尤其是居然愚蠢倒還想占领地盘?那就沒什么好說的——调集兵力過去,无论6战還是海战,都势必要让那些西洋人再度尝到败北的耻辱。 只是那些荷兰人肯定也料到這方面——几乎就在王海阳来电报的同时,一條原本颇为普通的商船开到海南岛琼州港外时,忽然把旗帜换成了东印度公司“v”旗号。這條船理所当然地立刻被控制起来,不過船上冒出来一群自称是东印度公司使者的欧洲人,以一個名叫迪亚戈的皮革商为翻译和介绍人,請求与琼海贸易公司展开谈判。Ro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