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四 待遇变更(上) 作者:陆双鹤 迷失在一六二九·正文 …………………………………………,一……… 烈日炎炎,六月份的海南岛,正逐渐进入一年中最为炎热的季节。我搜& 葡萄牙人迪亚戈,卡特罗曼多萨坐在一块不算大的树荫地裡,一边用一把破蒲扇用力为自己扇出点凉风,一边嘎吱嘎吱啃着半块西瓜。 今年夏天真的太热了! 作为一個在东南亚地区厮混了好几年的老行商,迪亚戈早已经适应了這一带的炎热潮湿气候,但他依然觉得這将是一個难熬的夏天。 而他所在的這個谈判团体中,有几位是来自东印度公司荷兰总部的成员,那当然更加难以适应了一可怜的老戈曼就是其中一员。随着气温的升高,老头儿這几天愈发的沒了精神,白天多半是躺在屋子裡,只有晚上乘凉时才敢出来活动一下。 幸亏琼海军在饮食和生活條件等方面并沒有虐待他们,除了提供充足饮水外,每天還额外给几個西瓜解暑,如果有人不舒服,也会有医生過来诊疗开药。平时在卫生方面更是要求得非常严格,故此直到现在为止,虽然不少人精神萎靡,却還沒有生病的。 战俘营的條件么,反正就這個样了,在迪亚戈看来這已经不错了。 除了不能自由活动外,這裡的生活條件,相比起巴达维亚那边的军营,恐怕還要更强一些呢。 以他的情况,其实是不必在這裡干熬的,只是出于对另外一笔赏金的憧憬,他才继续隐藏在這個谈判团中充当履鼠。不過干這种事情,心理上的压力终究是比较大,而且随着時間的推移,這种压力是越来越大。 之所以造成這种情况,却与迪亚戈最近一段時間所表现出的“优秀”有关整個谈判团在這战俘营裡其实并沒有吃什么苦头,人家也沒对他们怎么样,又不允许到处乱跑,于是每天都有大把的空闲時間可供发呆。但這人一闲下来就难免生事,尤其是处在他们這個环境下,情绪紧张,胡思乱想的可能性就更多。迪亚戈自己是心裡有底的,可谈判团中其他成员可不象他這么笃定啊。相互之间闹矛盾,或是企图与管理方对抗的现象就经常出现。文字 迪亚戈一看這可不行——人家要求他继续留下来就是希望他能发挥作用的,自己還指望着拿下一笔奖金呢,若是這战俘营中搞得乌烟瘴气,人家一不高兴把奖金取消或是缩水了咋办?于是他便充当了一個热心人,经常主动去调节团队内部关系,碰上那些人有什么要求了,也由他出面去跟管理人员谈,或多或少为大家争取些待遇…… 如此几次三番下来,迪亚戈在這個小团队裡的声望居然急剧升高,大家都认为他這人真不错,即有胆识又有能力,居然连那些冷酷的绿皮兵都能搞定。這個谈判代表团本来是以老戈曼为首,不過老戈曼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渐渐有心无力,如今迪亚戈出面多了,其他人居然也隐隐有承认他是副首领的意思。 按理說這是好事,不過這個年代的人普遍思想比较单纯,尤其是有宗教信仰的整個团体对于迪亚戈的信任却渐渐成为他的负担,别人越是信任他,他的心理压力就越大,总觉得自己犯下了欺骗大罪,以至于好几次跟自己的那位秘密联络人打报告,說想要放弃退出,后续奖金也不要了。 赵立德组建情报机构,对于麾下特工人员的思想情况当然不会放任自流。這种负罪感在间谍中常常出现,自然也专门有相应安排。那位联络人一看他迪亚戈也出现這种症状了,赶紧去找来個心理医生帮忙疏导。 经過几次谈话,总算把迪亚戈的情绪稳定下来。不過坦率說,在迪亚戈本人看来,和那位被請過来号称是专治心病的和蔼大夫絮絮叨叨聊了半天的效果,其实远不如那個向来沉默寡言的联络员私下裡悄悄塞给他的一张小纸片上面记载了到目前为止,他在琼海贸易公司账户裡的存款数额。 迪亚戈把這张纸片放在枕头底下,双后只要对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有所怀疑了,就把那小纸片拿出来看看,然后便又可以精神抖擞的投入到间谍工作中去…… 此时此刻,迪亚戈正坐在树荫下考虑着下一步的工作按理說這些事情本不需要,也不该由他来考虑的,這還真有点副首领的架势了。 他们這支谈判队伍已经在這裡呆了将近一個月,也不知道下面還要等待多久。即使有自己在中间努力调和,做工作,大家的情绪還是越来越忧虑了。尽管自己已经几次向联络员反映這個問題,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過一段時間就会有变化的。”一变化什么时候才能来呢?是不是明天再去找联络员问问? …正当迪亚戈在犹豫不决之时,忽然听到战俘营围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還有四马车的车轴之声——這大热天的谁要出远门呢?迪亚戈刚想站起来去门口看看热闹,却见战俘营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队绿皮士兵走了进来,门口還停着几辆大车正是冲他们来的! 葡萄牙人一下子站起来,只感到心脏七上八下如同打鼓一般狂跳不止一刚才還一心盼望着会有什么变化。可当這变化真正出现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却是紧张,即使迪亚戈很清楚知道自己是站在琼海军這一边,无论形势如何发展,他的個人安全和前途肯定会有保障,此时此刻,却依然感觉沒什么底气。 好在那些士兵都空着手,沒带武器的样子,而且一直和他打交道的那位联络员也站在人群裡。见他满脸紧张,還微微朝他施了個眼色,示意沒問題,迪亚戈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息下来。 连他尚且如此,屋子那些整天疑神疑鬼的可怜虫们自然更是惊恐万状,迪亚戈這边刚刚站起身来,便听到身后房子裡面一片家具翻倒之声,還有人在惊恐大喊道:“他们来啦!终于要对我們下手了……”“跟他们拚了!” 一诸如此类的言辞,只搞得外面迪亚戈满脸黑线,還好那些绿皮兵听不懂,否则說不定闹出事端来。 不過房间裡面终究還有個比较稳重的老头子在押阵,所以那几個人只在屋子裡头闹腾了一下子,而沒能出来。 過了片刻,却是老戈曼出现在门口,一边整理着满是褶皱的衬衫,努力让自己的形象更庄重一些,一边大声宣布着自己的使者身份,同时要迪亚戈为他翻泽:“我們是怀抱着和平的诚意而来,我們对贵方沒有任何威胁。 關於另有人攻击贵方盟友的事件,我們也确实不知情迪亚戈,我的好小伙儿,赶紧告诉他们。”迪亚戈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翻译工作,而对方为首的一名军官在听了他的翻泽之后,嘴角边却微微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从随身携带的皮革文件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把它展示给老戈曼等人看一正是先前代表团登陆时递交给琼海军方面,要求进行商业谈判的正式文件。 “這是称们提出的要求嗎?” 老戈曼自是连连点头,而那位看起来地位颇高的军官也点了点头:“那么,我谨在此正式通知同下:经過慎重考虑,并在排除了有损于我們双方关系的不利因素之后,我琼海贸易公司决定接受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和平請求,并同意就双方贸易合作及其它事项开展谈判。”說着,他朝老戈曼作了個邀請的手势:“既然转为商业谈判的对手,你们就不必再待在战俘营裡了。所以請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們走吧。我方将向你们提供一個与你们当前身份相适应的新环境。”“呃?”不单单是老戈曼,包括他身后那些人全都愣住了,显然一時間還沒能理解对方的意思。迪亚戈稍微好一些,但也很有些云裡雾裡。他只能再度朝那個自己最熟悉的联络员看過去,见对方微微领首,示意他接受這個要求,方才回過神来,低声劝說老戈曼他们接受。 老戈曼他们也沒什么可以拒绝的余地,虽然对琼海军這番突如其来的“善意”仍然抱有疑虑,但总不见得說咱们在這儿做俘虏tǐng快活? 本来也沒什么行李,一群人很快便收拾停当上了大车,直到四马车发出吱扭吱扭声音离开战俘营之时,许多人依然感到這很有些不真实一包括迪亚戈在内也是如此。 倒是老戈曼還镇定一些,他不知道对方要带他们去哪儿,反正坐车走就是。在路上他還找個机会让迪亚戈询问那位看起来比较好說话的军官,先前他說已经“排除了有损于我們双方关系的不利因素”是什么意思? 那位军官很是爽快,毫不隐瞒的做出了解释就在前两日,在台湾岛,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福摩萨岛北部,我军与盟友联手,将那支胆敢攻击我方的荷兰舰队及其帮凶全部歼灭。包括自称是东印度公司高级雇员的汉普特曼斯等一批罪魁祸首,已经全部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