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靳舟番外十一 作者:未知 芒果上一年级了, 大班的那一年裡, 只要齐靳舟去幼儿园接她, 都是走路過去, 再把她抱回来。 這一年, 齐靳舟一半的時間在工作, 一半的時間留在北京照顾芒果。 洗衣服, 做饭,打扫卫生,他现在样样拿手。 可還是只能住在沙发上, 跟童嘉禾的关系依旧停滞不前。 有次齐靳舟晚上应酬,回家已经凌晨三点,第二天醒的晚, 那时芒果已经起床, 她不理解爸爸怎么睡沙发上。 齐靳舟只好解释:“是我想睡沙发。” 芒果又长大一岁,才不会轻易相信, 她问齐靳舟:“爸爸, 你說实话, 你在妈妈口袋裡到底装了几只毛毛虫?”因为她现在已经跟蒋易初說话了, 可是妈妈好像還是不愿理爸爸。 齐靳舟淡笑着:“装了五只。” 芒果叹气, 那妈妈要五年不理爸爸? 她伸手抱抱爸爸:“加油哦。” 今天, 周末。 齐靳舟从纽约赶回来,他已经三周沒回家,昨天芒果给他打电话, 說想他了, 问他什么时候回。 白天他陪芒果玩了一天,晚上母亲让他把芒果送過去。 齐靳舟给芒果收拾了点东西,母亲說明早想带芒果出去玩,晚上就不送過来了,在那边過夜。 芒果不放心爸爸一人在家,“爸爸,我要在奶奶家不回来,妈妈会不会打你?” 齐靳舟微怔,不知道她這话从何說起,问道:“妈妈为什么要打我?” 芒果低着头,怕伤了爸爸的自尊,沒吱声。 齐靳舟蹲下来,哄着让她說。 小芒果:“我有次睡醒了想喝水,开门就看到妈妈在打你。”爸爸坐在那裡一动不动。 所以她就怀疑,爸爸肯定不是装了两只毛毛虫在妈妈口袋。 齐靳舟感觉自己一言难尽了,现在连孩子都知道他被打。 他安慰芒果:“沒事儿的,不疼,妈妈沒用力,妈妈喜歡爸爸才這样,你看妈妈从来不打别人对不对?” 小芒果想了想,好像也对哦,妈妈只打爸爸。 她還是不放心,叮嘱爸爸:“我一直戴着手表,要是妈妈打你,你就呼我。” 齐靳舟无奈笑了,点头应着。 把芒果送到母亲那边后,齐靳舟驱车去了书店。 刚刚他才知道,原来母亲带着芒果是要跟童嘉禾爸妈一起出游,一直到今天,童嘉禾爸妈也不怎么待见他。 他们对他的态度,還不如童嘉禾对他的态度好... 不過好在,童嘉禾跟父母的关系這一年裡缓和了很多,基本都是芒果的功劳。 到了书店楼下停车场,齐靳舟给童嘉禾发了一條信息:【我在楼下。】马上快到下班時間,他就沒上楼去打扰她。 童嘉禾沒在书店,她傍晚就出去了。 齐靳舟沒收到童嘉禾回复,给她打电话,结果被秒按,他去了楼上。 店员告诉他,老板沒在。 “去哪儿了?” 店员摇头,“是跟项总一块离开的。” 齐靳舟点头,离开。 他又给童嘉禾发了條信息:【在哪?】 童嘉禾:【跟朋友吃饭!】 齐靳舟现在看到感叹号就過敏,可偏偏童嘉禾不管发什么信息都会带感叹号,有时還发两個叹号。 童嘉禾陪项易霖吃生日大餐,就他们俩。 认识這么多年,她竟然不知道项易霖哪天生日,以前沒想起来问過,因为她自己也不過生日。 每年只有芒果生日时,她会买個蛋糕,给芒果做一桌好吃的菜。 下午项易霖去她店裡找本书,走的时候问她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饭,說今天是他生日。 项易霖带童嘉禾去了私房菜馆,店老板安文也在,项易霖有些日子沒看到安文,听說安文在农场那边有店,而且還跟david恋爱了,现在她大多時間都待在裴宁老家那边,跟david两人過着神仙般的农场生活,不时就去世界各地旅游。 安文以为童嘉禾是项易霖的新欢,眼神戏虐的看着项易霖,项易霖给她介绍:“童嘉禾,齐靳舟孩子的妈。” 安文才知道误会了,跟童嘉禾打了招呼。 项易霖依旧意难平,提醒安文:“你现在能谈恋爱,得感谢我。” 安文知道他话裡的意思,因为当年是他救了david,然而david现在不搭理项易霖。 她笑着:“一会儿结账时给你算九五折。” 项易霖:“...” 再說下去也沒意思,他跟童嘉禾去了楼上他常去的那個包间。 点菜时,他必点的那道糖醋裡脊又点了一份。 童嘉禾跟他吃過不少次饭,知道他不爱吃甜的,還以为他现在变了口味,“程丝喜歡這個?” 项易霖:“宁宁。” 童嘉禾:“...還沒自虐够呢?” 项易霖先是沒吱声,给童嘉禾倒了一杯茶,后来才說:“天天忙,哪有空。” 童嘉禾毫不留情揶揄他:“所以空下来就自虐。” 项易霖抬眸瞥她一眼,沒再接话。 童嘉禾跟他聊别的,问他晚上怎么有空跟她一块吃饭,不该是跟家裡人一起?“中午在家吃過了?”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项易霖:“好几年沒過生日了。”中午也沒在家裡吃,早上母亲煮了面给他,他象征性吃了两口。 童嘉禾恍然明白,肯定跟裴宁有关。 裴宁离开,他就沒了過生日的心思。 菜很快上来了,项易霖给她倒了一杯白酒,自己也倒了一杯,“陪我喝一杯吧,有些日子沒喝了。” 童嘉禾跟他碰杯:“生日快乐。” “谢谢。”项易霖抿了一口酒,“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童嘉禾一怔,成天忙,都忘了他已经三十岁。 项易霖說完,又喝了一大口。 母亲要给办派对,潘劲哲他们也让他出去玩,他全拒绝了,只有找童嘉禾,他才能說几句心裡话,她也不会冷嘲热讽。 今天他去书店并不是买书,就是特意去找她。 沉默了会儿,项易霖說:“其实我一直羡慕齐靳舟,有個孩子牵绊着,這辈子都断不了。” 杯底剩下的酒,他一口气全喝了。 童嘉禾酒量不行,她也喝不惯白酒,一直在吃菜,她尝尝了那道糖醋裡脊,酸酸甜甜,色香味俱全。 项易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童嘉禾,他打开了话匣子:“我跟宁宁分手那天,是我直接从伦敦過去的,我妈一遍遍问我,到底跟裴宁分沒分,還說我要是說不出口,她去跟裴宁說。” 明明跟童嘉禾无关,她心裡揪了一下,“所以,你早就打算跟宁宁姐分手,只是一直瞒着她。” 项易霖低声道:“我舍不得。” 童嘉禾說:“但你更舍不得项氏,不是?要是我猜错,项阿姨逼着你在项氏跟裴宁之间做選擇是嗎?” 项易霖:“不止這些。” 童嘉禾:“跟程丝家联姻,更利于项氏集团的发展,也有利于你们家绝对控股,利用程家的股份牵制其他股东?” 项易霖沒吭声,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童嘉禾也抿了一口白酒,辣嗓子,胃裡也有烧灼感。 她赶紧吃菜,可项易霖沒吃菜,又倒了一杯。 童嘉禾呼口气,“反正就是你在利益跟爱情中,选了前者。你们男人都是现实的,齐靳舟其实也是,眼裡只剩钱,除了对钱有耐心,其他時間都冷血。” 项易霖沒辩解,也无从反驳。 他拿起筷子,只吃那盘糖醋裡脊。 却食不知味。 服务员又端来一盘菜,是卤凤爪。 童嘉禾瞧着他,“你到這么贵的私房菜馆,就吃這些?” 项易霖:“奶奶以前经常做给我吃,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童嘉禾以为這個奶奶是他自己的奶奶,“那你就多回家吃饭,你成天早出晚归,恨不得一年都出差在外,奶奶是要不做给你吃了。” 项易霖:“我奶奶不会做這個。” 童嘉禾筷子一顿,反应過来,是裴宁的奶奶做的。 项易霖說:“我這辈子对不起五個人,爷爷奶奶,還有宁宁的爸爸妈妈,然后就是宁宁。” 那個时候他在视频裡承诺過奶奶,這辈子要好好照顾裴宁。 每次跟裴宁去爬雪山,他都会跟裴宁的父母說一遍,他会陪她爬完世上所有的雪山。 童嘉禾:“還得加一個人,程丝。你也对不起她。” 项易霖却說:“我沒有对不起她,我沒给過她任何承诺,结婚是她自己选的。” 童嘉禾:“...”跟他說不通了。 项易霖拿了一只凤爪,只吃了一口就感觉不是那個味。 童嘉禾這才想起来,“蛋糕呢?你沒定?”她也糊涂了,从书店就直接跟他一起到了私房菜馆,路上也沒想起来买個蛋糕。 项易霖摇头,他不吃蛋糕。 快三年了,任何甜品他一口沒吃過。 他接着之前的那個话题:“我从伦敦直接飞到纽约,在她公司楼下坐了一下午,沒敢接她下班。” 后来就到了公寓楼下等着她。 不分手也不行了,很快他就要订婚,而程家以为他早就分手。 那天知道他来看她,裴宁沒加班,下班后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沒人知道他看着裴宁几乎小跑着跑向他时,他心裡有多疼。 她不知道,等着她的不是惊喜,是分手。 当时裴宁听完他的话,愣了很久很久。 他想去抱抱她的,脚步迈不开,手也抬不起来。 后来,他不知道她怎么离开的。 她沒有回公寓,去了哪裡他也不知道。 他一分钟也沒法在那個城市待下去,直接去了机场。 结婚后,他收到了裴宁闺蜜给他寄来的包裹,裴宁把所有东西都還给了他。 再次去纽约是在结婚半年后,商谈结束他去了公寓,那套公寓是他送给裴宁的生日礼物,后来裴宁也還给了他。 推开公寓的门他就愣住了,原来那天裴宁是打算给他提前過生日的,他跟裴宁都忙,有时生日那天不一定有時間,一般都会提前過,要是生日那天有空,再叫上朋友一起聚。 那個蛋糕還在桌上,早就变了质。 童嘉禾:“你把那個变质的蛋糕還是吃了?” 项易霖:“吃了好几块。”后来肠胃不适去了医院,那次折腾的不轻,就是去医院他遇到了熟人,那人是医生,他才知道,半年前裴宁出了车祸,在那裡住了好长一段時間。 然后他查到,车祸是母亲造成的,他沒想到母亲会开车撞裴宁。 童嘉禾吃着糖醋裡脊,也食之无味,“所以你现在這样,活该。” 项易霖:“是活该。” 程丝之前也說過:‘我要是裴宁,我這辈子只要有空就诅咒你,诅咒你不管是事业還是爱情,都是求而不得。’ 童嘉禾:“再加上我一個,我也诅咒你。” 项易霖:“...你诅咒齐靳舟就行了。” 童嘉禾:“反正你们都不是好东西。”她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 项易霖‘呵’了声,也许吧。 他解下袖扣,把衬衫衣袖挽上去,腕上的表全部露了出来,他指指那块手表:“這是宁宁送我的生日礼物。” 童嘉禾瞅了瞅那块手表,至少一套房子的钱,她笑了:“你還沒醉呢,就开始說胡话了。” 项易霖盯着手表看:“是她送的,分手前送的,我送了她那套公寓,她送了我這块表。” 童嘉禾揉揉眉心,這会儿可能是酒精上头,不過她還记得刚才项易霖說了什么,“宁宁姐不是把公寓還你了嗎?你還留着人家這么贵的礼物?” 项易霖:“我为什么要還?送了就是我的。” 喝了酒的缘故,童嘉禾說话也无所顾忌:“你這样就不要脸了。” 项易霖反问:“要脸干什么?能当饭吃?齐靳舟不是比我還不要脸?我看他沒损失什么,日子過得比我還好。” 童嘉禾:“...........”她喝了一杯冰水,现在脑子昏沉沉的,她以为项易霖那番话的意思,是要学着齐靳舟,“项易霖,我跟你說,齐靳舟来找我,那是我单身,你就不能去找裴宁,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容易過得舒服些,你别打扰她了。” 项易霖声音很低:“我要是去找她,叶西城還不直接弄死我。” 童嘉禾:“你知道就好。”她指指那块手表:“以后别戴了,要实在不想還回去,就留着做個纪念,你就算对程丝沒感情,也要尊重她,毕竟是你老婆呀,你這样也会让宁宁姐裡外不是人。” 說起程丝跟裴宁,项易霖心裡就更烦闷了,他把杯裡的酒都喝了下去,将酒杯放在一边,开始啃凤爪。 “我前几天還看到宁宁了。” 童嘉禾问:“在哪看到的?” 项易霖:“就在我們项氏楼下,她应该是去找程丝对接那個氢能燃料电池的项目。”跟华宁還有姚教授合作的那個项目,后来一直由程丝负责,都是程丝跟裴宁沟通,沒想到她们两人合作的還挺愉快,听說還一起喝過下午茶。 程丝回家经常酸他,說裴宁可能当初眼瞎。 遇到裴宁那天,他当时在车裡,正好汽车开到公司楼下,裴宁从大厦裡出来,他已经快一年沒看到她。 生過孩子的她,基本沒变,還是跟以前一样。 他想下去跟她打声招呼,又怕她问他要手表,后来他沒敢下车。 童嘉禾笑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被酒辣的,眼泪也出来了。 因为裴宁从過去走出来了,对過往的一切都释然,什么都能提及,“所以宁宁姐觉得自己把房子還给了你,你却沒把手表還给她,她感觉亏了是不是?” 项易霖:“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和程丝一样?” 童嘉禾笑,“原来不止我一個人這么想啊,程丝也這么怼過你?” 项易霖不想提,沒接茬。 童嘉禾喝了酒的缘故,话多起来:“像你這样的渣男,一块钱的手表给你戴着都可惜,我要是宁宁姐,我跟你撕破脸也得要回来,把手表捐了也能落個名声。” 项易霖脸色冷着,瞪了她一眼。 童嘉禾按着眼角,怕眼泪再次笑出来。 玩笑過后,她言归正传:“宁宁姐想要回手表,估计是不想程丝看着那块表难受吧,也不想自己夹在你跟程丝的婚姻中间。宁宁姐既然已经彻底释然,都能为同是女人的程丝着想,你就不能也为你自己多想想嗎?也许她早就不怪你了,她现在生活的挺好,也希望周边的人都生活的挺好吧。” 项易霖一直在吃那盘糖醋裡脊,他也吃不出到底是酸還是甜。 沉默几秒,童嘉禾像是自言自语:“我也盼着我能像宁宁姐的那天早点到来。”学会原谅,学会放下,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更多的路可以走。 童嘉禾跟项易霖一直吃到十点才离开,两人沒吃多少,一直在聊天,刚开始话题還挺压抑,后来就放松许多。 之后项易霖跟她說了一些裴宁的趣事,仿佛他心裡也打开了一扇门。 虽然那扇门只对裴宁开放,可他至少愿意打开来,不再一味封闭。 童嘉禾回到家快十一点,齐靳舟已经把沙发铺上了床单,洗過澡正玩着手机等童嘉禾回来。 “喝酒了?”齐靳舟走上前,把她的包接過来放好。 童嘉禾一直盯着他看,醉眼朦胧,“你想不想我?” 齐靳舟浑身血液倒流,何止是想,這一年快被憋死。 他沒說话,伸手把她揽在怀裡。 童嘉禾踮起脚尖去找他的唇,亲着咬着,双手将他的衬衫撩起来,指尖所到之处,全部热得发烫。 齐靳舟气息不稳,那個像辣椒一样,以前成天想着撩他的童嘉禾又回来了。 对于她的撩拨,他毫无抗拒之力。 齐靳舟抱着她去了浴室,连灯都来不及开,童嘉禾打开花伞。 两人的衣服都被淋透,根本就顾不上脱下,齐靳舟将她压在墙上。 欢爱的声音连水流都沒法淹沒,齐靳舟感觉到童嘉禾动了情,在浴室做了一次,两人又回到了床上。 翻云覆雨后,童嘉禾累的沒法动弹。 齐靳舟把她压在身下,捧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亲着,然后身体又有了反应。 這一夜,两人折腾了三次。 结束后,齐靳舟把她抱怀裡。 童嘉禾推他:“回沙发上睡,這是你能睡的地方?” 齐靳舟:“...”不是原谅他了嗎? 他亲着她的耳朵:“想抱着你睡。” 童嘉禾:“可我不想靠着你,懂嗎?還有啊,你摆好自己的位置,别以为我开心了就等于原谅你,原不原谅還不好說,万一過两年你年老色衰不行了,我到哪儿哭去?” 齐靳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