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反了她還!
一句话差点儿沒让谢淑华绊倒在门槛上,她转過脸看着谢颂华像是看怪物似的,“粗鄙!”
谢颂华翻了個白眼,耸了耸肩推开了门。
屋子裡的张妈妈却非常紧张,“姑娘,刚刚三姑娘說得沒错,太太最喜歡的孩子真的就是三姑娘,二少爷是太太唯一的儿子,可论得宠,那還赶不上三姑娘呢!太太一年给三姑娘置办衣裳,那都得花上千两银子,就這還嫌少呢!
如今您這远远地住在宴春台,三姑娘却是住在颐和堂的倚兰苑裡,她日日在太太跟前,光是說闲话,就能叫姑娘你失去太太的喜歡了。”
谢颂华却笑着道:“妈妈你也知道太太偏心,這人心偏了,哪那么容易掰回来?且說起来,我這么多年流落在外,原是她欠我的,如今她不肯好好补偿我,难道還要我上赶着去讨好她?我原也有疼爱我的父母的,倒也不稀罕她的疼爱。”
這话是替原主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說到了原主的心坎儿上,谢颂华只觉得胸口又酸又涩,還有些闷得难受。
“可……那毕竟是您的亲娘!”张妈妈瞧着越发心疼,她更想不明白的是,這做父母的偏心是常见的,可那一般也是在自己的孩子之间偏心,哪有偏向别人孩子,不爱自己亲生孩子的。
谢颂华看到张妈妈脸上的不忍,转而笑着道:“不過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正好借机把张姨娘的事儿闹出来。”
张妈妈不解,谢颂华想了想问道:“妈妈在府裡可還要信得過的人?”
“姨娘是平民出身的,来府裡之后,倒是结了些善缘,姑娘有什么打算?”
這边谢颂华正与张妈妈說计划,那边谢淑华却一路哭哭啼啼回了倚兰苑。
齐氏正为刘婆子的事儿牵扯出自己女儿身边的大丫鬟而气恼,忽而听到谢淑华哭了,不由皱眉,“這是谁說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到淑儿耳朵裡了?”
一旁的梁妈妈有些犹豫,還是如实禀告,“似乎听說,是从宴春台来的。”
“宴春台?”齐氏闻言就皱了眉,昨天要不是谢颂华那一闹,也不至于牵扯出倚兰苑的秋霜,還差点儿把张氏那個贱人的事儿搅和进来。
齐氏顾不上那么多,先紧赶着往倚兰苑去,只见院子裡静悄悄的,丫鬟们都缩在外面,见着她来,谢淑华跟前另一個大丫鬟冬雪连忙迎上来。
“太太来了,您快进去劝劝姑娘吧!好心好意去看四姑娘,结果竟被骂了個狗血淋……”
“嚼什么舌头呢!”谢淑华忽然就出现在了门口,袅袅娜娜的样子,只让人觉得弱不胜衣,明明眼圈儿红得厉害,却還含着笑容,“娘,你怎么来了?”
齐氏心下就是一软,自己這個女儿就是這样,永远這么懂事体贴,叫她怎么舍得将她送走?
她连忙上前携了女儿的手往裡面走,脸上满是关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在谢淑华开口之前,她便虎起了脸,“不许骗我,你這眼睛都快成兔子眼睛了,你去了宴春台?她說了什么了?”
谢淑华便吞吞吐吐道:“真的沒什么,就……四妹妹毕竟乡下来的,說话间不留意,也沒坏心,娘,我們姐妹之间拌個嘴……”
她說着更咽了一下,复又勉强露出笑容,“哪裡就值得您来主持公道了?”
齐氏越发心疼,自己的女儿她自己還能不知道?若不是真受了大委屈,怎么会這样?
可她已经這么說了,齐氏也不好再问,“你好端端的,怎么跑去那裡了?不是叫你這几日就报個病,在屋子裡养着嗎?”
“秋霜的事儿虽然跟女儿无关,可女儿到底失察,两句闲话也沒什么,”谢淑华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随即又露出忧虑的神色来,“女儿不怕那個,倒是另一件事,女儿着实心急。”
“是什么?”齐氏不由疑惑。
“是张姨娘那個孩子!”谢淑华皱紧了眉头,显得顾虑重重,“四妹妹着实不太懂事儿,那個张妈妈又是個别有用心的,竟然撺掇着四妹妹在爹爹跟前說那么一番话,害得爹爹竟然怀疑您。”
谢淑华悄悄打量,果然看到齐氏脸上有了怒意,便幽幽地叹了口气,“這张姨娘已经死了,之前的事情,說到底其实就落在了那個张妈妈和四妹妹的身上,我原想着,她到底是您的亲生女儿,我与她說說,她总能懂些道理,自己去父亲那裡說明。
然后再将孩子送到颐和堂来,才好成全您的体面,如今张姨娘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個孩子不明不白地放在宴春台,這叫怎么回事儿呢?!
父亲后院儿裡的那几個本来就不老实,沒风也要刮起三尺浪,更何况如今,還有长房和三房的人,背地裡怕是都在笑话娘亲呢!”
這一番话切切实实地說在了齐氏的心坎儿上,一时对面前這個女儿又是疼惜又是宽慰,她不由问道,“那她沒同意?”
谢淑华闻言垂下了眼,沒有說话。
立在后头的冬雪却忍不住了,“何止是沒同意,還把我們姑娘臭骂了一顿,說這個时候去要孩子的,都是心裡有鬼,說张姨娘說不定就是我們姑娘害死的,還說……”
立冬說着言辞就闪烁起来,似乎不敢再往下說了。
齐氏却听得火起,“還說什么?!”
“立冬,不许胡說。”关键的时候谢淑华连忙呵斥了一声。
齐氏却已经听到了苗头,“我在這裡,看你敢有一個字隐瞒!”
立冬连忙“咚”地一声就跪了,“四姑娘還說,三姑娘這么小小年纪,恐怕做不出這样的事儿,說不定是……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她說是我?!”齐氏气得肝都在疼,忍不住用力拍了下桌子。
“四姑娘說……”
“立冬!”见她還要說,谢淑华连忙去拉她,這一拉,袖子落下去,就暴露出如雪似的胳膊上的一道明晃晃的淤青。
齐氏猛然一惊,连忙将她的手拉過来,仔细一看,分明是被人掐成這样的,“這是怎么回事?!”
立冬立刻哭诉起来,“太太明鉴,四姑娘說太太偏疼我們姑娘,還說我們姑娘是鸠占鹊巢,是赖着不走图府裡的富贵,姑娘又羞又气,想给四姑娘道歉,谁知道四姑娘不领情,竟然還上手掐我們姑娘。”
谢淑华几次开口都沒能打断立冬的话,直等她這說完,自己也忍不住哭了。
齐氏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下就站了起来,“反了反了!這是给我找了個祖宗来,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在我面前說這样的话!来,去宴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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