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晴天霹雳
实际上应嬷嬷今天教授的內容并不多,只不過是日常行走的一些注意事项。
可架不住裡头的细节实在太繁琐,谢颂华前后两辈子都未曾接受過类似的教育,只觉得左支右绌,哪哪儿都不对,因而也是上午被說得最多的一個。
因而此时谢颂华听到玉如琢几乎是完美将应嬷嬷教授的內容說出来时,她真的震惊了,“所以,你也是打小学得這個?”
“我是男子,与你们女子不大一样。”玉如琢一边說着,一边轻轻地将谢颂华的肘弯往上托了一点儿,“不過這些东西大差不差,仔细一琢磨,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以玉如琢此时完全隐身状态,谢颂华看不到他,却时时刻刻被他监视。
按道理来說,应该会感觉更受压迫,可她却觉得此时接受這些內容比起下午在浣春阁容易多了。
实在是应嬷嬷只要抬起那张脸,就能叫人下意识地敛声屏气,一個一举一动都犹如用程序设计出来的人,无形中就能给人不小的压迫感。
而玉如琢虽然点出的問題与应嬷嬷差不多,可他的语气始终如一,自然而平直,更何况,旁边也沒有那么多“同学”在一旁行注目礼。
为着這礼仪课的事儿,此时倚兰苑裡,谢淑华正伏在床上抽泣,一旁的齐氏皱着眉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不要哭了,眼下你父亲和祖母都還在气头上,這课,你是沒法去上了。”
听到這话,谢淑华也顾不上自己温柔的形象,委屈道:“他们這分明就是故意的,眼下已经八月了,最迟九月底,菊花宴就要开,我才刚刚解除禁足而已,就是应嬷嬷沒走,我能去上课,可要追也万难追上。
說到底,如今我不是谢家的姑娘,老夫人和老爷根本就不想叫我被选中!”
這看得出来是真的生了气心裡埋怨了,连“祖母”和“父亲”都不叫了。
齐氏满心的心疼,听到女儿的话非但沒有责怪她无礼,反而跟着皱眉道:“你父亲是一向迂腐古板,我一向知道,我想着你祖母总不该看着底下的孩子们有上进的机会而生生错過吧!
谁知她竟只听你父亲的,眼见着你父亲不同意,竟然一句话都不肯多說!反倒叫我落了這個不是。”
說着她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昨儿晚上高家谴了個人過来,說是既然咱们家要给‘四姑娘’开家宴撞了日子,便不好叫咱们为难。”
听到齐氏這话,谢淑华吓了一大跳,都顾不上哭了,立刻爬了起来,“娘你說什么?”
齐氏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终究還是叹了口气道:“這事儿我就是怕你心裡不舒服,才沒告诉你,大约是你父亲回了高家的帖子!”
“你……”谢淑华嘴唇都有些颤抖,“娘你的意思是……父亲把我和谢颂华抱错了的事儿告诉了高家?”
齐氏连忙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安慰她,“大约是提起了,但具体說到了什么程度,這也就只有你父亲知道。”
這個消息对于谢淑华来說,无异于一個晴天霹雳,高家是什么人家?
贵妃娘娘和三皇子为了造势,多少年前就大肆笼络京中大户,每年府上什么赏花宴、诗词会不知道要举办多少次。
也就是谢云苍這样坚决不站队的人家,才从来不去沾惹,其他人家,简直可以說是趋之若鹜。
高家知道了她和谢颂华的事儿,那京中的贵族圈岂不是大半都要知道了。
那往后,她還要怎么和从前的小姐妹们相处?
要知道谢家老太爷曾是帝师,她父亲又身居内阁,外祖家是一方封疆大吏,家中的慎思馆更是出了好些人才。
她谢颂华作为谢家二房的嫡女,在京中贵女圈中一向非常风光。
从前也不是沒有人看不惯她,可她的身份摆在那裡,平时的口碑人品又是实打实的,旁人就算是酸,也酸不到她身上。
可现在……
谢淑华几乎承受不住這样的打击,就要晕倒,吓得齐氏赶紧给她揉胸抚背,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我的儿啊!我知道你一向心思敏感,又极聪慧,偏偏身子骨弱,這才沒讲這件事情告诉你!”
谢淑华好一会儿才恢复過来,惨白着一张脸只是流泪,声音裡也失了力气似的,“娘,你還是放我回去吧!這個京城,我是沒脸呆了,都說登高必跌重,从前我人前的风光,如今都要成为别人眼裡的笑话,女儿实在沒有那個本事,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活着。”
齐氏一听,想到女儿平时那般骄傲的人,如今要受其他人指指点点的生活,顿时觉得肝肠寸断,心裡便生出了几分刚强,她咬牙道:“沒有人敢笑话你,只要有娘在,這京城,這天下,都不会有一個人敢拿异样的眼光看你。”
谢淑华闻言只是流泪,并沒有說话。
齐氏将她扶正来,认真地看着她道:“淑儿,你相信娘,十月初就是你的生辰,也是你十五岁及笄的日子,娘会给你請来最好的赞礼和正宾,到时候邀請咱们在京的所有亲朋好友来观礼,如此一来,谁還敢对你說三道四,我就是要叫那些人知道,在我心裡,你就是我最在意的女儿,是我的掌上明珠!”
谢淑华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說些什么,但到底還是沒說出口,却是忽然大哭一声,扑入齐氏的怀裡,“娘!你怎么对我這么好?!”
“你這傻孩子!”齐氏声音柔柔道,“就如我方才說的,你是我最钟爱的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這些年,你父亲不過是初一十五到我房裡来应個卯,院子裡的姨娘通房,却是一個接着一個的抬,哪怕是与你哥哥提起,他也不過是叫我不要计较,让我拿出正房主母的气度。
也就只有你,会时时刻刻都站在娘身边,帮着我弹压那些個不安分的狐狸精。
从前那個扬州买来的,竟然還敢在你父亲跟前给我设局,要不是你发现這件事情,怕是又要引起你父亲当年与我的龃龉,就连现在表面的平和也维持不了,淑儿,若不是你,我也熬不到现在。”
母女两個又念起這些年经历的许多风雨,越发觉得亲密难言。
许久之后,谢淑华便幽幽地叹了口气,“女儿知道娘你心裡一直想着争一口气,二哥哥是二哥哥,我是我,原本我想着,只要我能飞上枝头,就是父亲,也必不敢再這样对你了,可是现在……”
见女儿說出自己的心思,齐氏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淑儿……”
“娘,如今府裡的姐姐妹妹们都越发上进出息了,更不要說外头還有许多佼佼者,女儿怕是……”
齐氏却打断了她的话,“也不是真的就沒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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