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干涉過去 作者:别语愁难听 “我只能表示遗憾。”巴德尔语调平静地說道,谁也不知道他是在对什么表示遗憾。是对即将丧命的卢卡,還是他那已经死了二十年的父亲。 虽然慌慌张张的卢卡看不到是什么抓着自己的四肢,贝优妮塔和萨洛蒙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四只如同杂鱼一般的亲和天使。贝优妮塔连开四枪,每一发子弹都极为利落地贯穿天使的头颅。记者掉了下来,但巴德尔似乎对于自己的承诺十分看重,他再次一挥手,一股金色的电流束缚住了卢卡,要将他从窗外扔了出去。 贝优妮塔赶紧扑了上去,但却无法追上卢卡的速度,记者撞碎了几根廊柱和一面彩色玻璃,带着骇人的惨叫从球形房间裡倒飞了出去。萨洛蒙沒有回头,只是他手中的一撮羽绒已经消失不见,菲尼克斯也迅速从破碎的窗口飞了出去——如果卢卡沒死,那他就要为萨洛蒙义务工作来還清债务了,萨洛蒙最喜歡霸王條款了,但前提是他是甲方。 萨洛蒙之所以不愿意将注意力从巴德尔的身上移开,不仅仅是因为瑟蕾莎在他的怀裡,更是因为之前巴德尔所展示的戏法给了萨洛蒙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让一朵還未绽放的花枝盛开有许多种方法,不论是引导正能量還是還是自然界的元素都可以做到這一点,拥有天使力量的巴德尔自然是使用正能量法术的高手,但就在那朵小小的花枝上,萨洛蒙并沒有感受到正能量,而是另外一种东西——那就是時間的力量。萨洛蒙有好几次都将阿戈摩托之眼拿在手中把玩,時間宝石的力量对他来說并不陌生,而就在那個时候,巴德尔居然使用了時間的力量。 這十分不合理。倒不是說時間的力量只能時間宝石拥有,時間宝石只是能够影响所有物体的時間,控制熵增熵减。如果拥有天使力量的贤者可以控制時間,那么一直以来与之相对应的魔女一族应该也可以,就算将范围缩小到了世界之眼,贝优妮塔也不曾表现出控制時間的能力。贝优妮塔常用的魔女時間,也仅仅是提高感官,拉长受术者对于時間感知的术式而已,称不上控制時間。 现在萨洛蒙终于知道了,至尊法师为什么会对巴德尔如此慎重。能玩弄時間的施法者每一個好惹的,现在萨洛蒙能施展的,可以干涉時間的法术几乎沒有。 贝优妮塔见到菲尼克斯跟着飞了出去之后,也稍稍放心了一些。她面色凝重地转過身,站在铺着红色呢绒的阶梯上,看着自己那個名义上的父亲。 “瑟蕾莎,你的旅程到這裡就结束了。”巴德尔這样說道,但他的语气仍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如果不能尽快实现命运,這個悲剧将会不断重复。說道悲剧,我想你见過贞德了吧?尽管她将你封印起来,让你远离了這些麻烦事,但她在落入我們手中之后却起了不小的作用。” “尽管她一开始不听话,這让她需要一些精神上的改造。但正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她的悲剧收场正是将你引到了我面前的契机。”巴德尔似乎是想要激怒贝优妮塔,他不断地戳着贝优妮塔心中的伤口。他說,“觉醒左眼的时刻很快就将到来。不必畏惧,我亲爱的瑟蕾莎。”“我不明白。”她說,“为什么特地把小时候的我召唤到了這裡,为什么做出這么麻烦的事情?” “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为了让你作为‘左眼’觉醒,必须把你以往的力量与经验,還有你的爱都找回来。”巴德尔抱着小女孩走向了贝优妮塔,看都不看站在一旁的萨洛蒙。 秘法师自然不会因为這种事感到生气,他在思考一個更为困难的問題。 他原本以为瑟蕾莎是贝优妮塔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在发现時間的力量之后,瑟蕾莎的身份又裹上了一层灰色迷雾。可巴德尔从来沒有掩饰過他对贝优妮塔的称呼,不论是叫瑟蕾莎,還是叫贝优妮塔,用的都是同一個名字。由于贞德对贝优妮塔所說的话,還有她对贝优妮塔的称呼,让贝优妮塔先一步意识到了那個小女孩的身份。 瑟蕾莎就是贝优妮塔,贝优妮塔就是瑟蕾莎。這個小女孩是流明贤者巴德尔通過時間魔法,从五百年前带回来的,小时候的贝优妮塔。 可萨洛蒙怎么也想不明白巴德尔的目的是什么,因为干涉過去是无法改变现在的,只能延伸出一個平行世界,平行世界的存在证明了時間并非一直是一往直前。就如同树干上延伸出的不同的枝杈,干涉過去所产生的变量就相当于在這根枝杈上一條鲜绿的新芽,只有等待這新芽长成新的树枝,改变的变量产生影响,一個新的平行世界才会诞生。 萨洛蒙突然意识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某個世界所延伸出的平行世界是会相互干涉的!這個猜想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這是一個巨大的课题,大脑中的好奇甚至挠得他颅骨发痒,恨不得立刻跳起,和流明贤者巴德尔来一场学术研讨。 如果說至尊法师追随永恒化身圣灵,用永生不死追寻来魔道的极致。那么巴德尔将小时候的贝优妮塔带回现在做法,则让萨洛蒙看到了另一條路,另外一條即便不用成为巫妖就能永远探索魔道的道路。但现在的房间裡除了萨洛蒙,其他两人都沒有心情讨论這些东西,很快,萨洛蒙也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巴德尔身上,并且准备好了一個百分百能够暂时制伏贤者的魔法——只有最合适的魔法,沒有最强大的魔法,低级法术也能发挥奇效。 贝优妮塔的情绪成功被流明贤者巴德尔所点燃,她怀着巨大的愤恨說道,“你不仅把世界弄得一团糟,還杀死了妈妈。你居然還敢张开說……爱!” “我沒有杀死罗莎,是世界的扭曲让我們分离了,是急于让主神复活的天使们杀了她,我什么也做不了。”听见贝优妮塔提起自己的妻子,巴德尔将一只手放在的心口上,他逐渐向贝优妮塔走近,“天使们与你战斗,将你逼入绝境,就是为了成为你提升力量的祭品,而贞德,则是最后的打磨工序,将你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而要达成這個目的,就要唤醒你的记忆。她做的真的非常好,你如今能够站在這裡就是证明。” “你疯了。”贝优妮塔将手枪指向巴德尔,丝毫不顾及贤者怀中的小女孩,那個過去的自己。 “我可不這么认为。”巴德尔用极富磁性的嗓音轻声說道,“疯狂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你真的能向我开枪嗎,你打算向你的父亲开枪嗎?我亲爱的女儿,瑟、蕾、莎……” “为什么不呢?”贝优妮塔眯起眼睛,稍稍歪過头,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萨洛蒙准备的法术也释放了出来。 塔莎狂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