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春天的梦 作者:肥面包 然而,第二天在這個熟悉的地方尤裡西斯沒有等到亚由的到来。直到夕阳西下,街道的那边也沒有出现那個总是气喘不已向這裡跑過来的娇小身影。 尤裡西斯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影子中,天空中已经沒有了丝毫的阳光,灰暗色的天空一直持续到地平线的那一边。 为什么沒有来?尤裡西斯坐在长椅上,亚由的白鸽落在他的肩膀上,好奇的看着一直坐着不动的他。 街道上亮起零星的灯光,在這寒冷的冬夜裡,刚刚渡過了一场疫病劫难的人们用各自的方式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老人和孩子都過世了,但是他们還活着,這個镇子得以存在的基础還在。只要等待冬天结束,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到时候,這裡会有新的孩子,新的家庭。对于疫病這种无法解释的灾难,人们已经习惯了默默的去接受,因为不具备力量的他们怎么也沒办法。 而属于外来者的尤裡西斯对于他们来說是不可触犯的神秘领域,那黑色的魔导士袍代表的是魔法的力量,即使从窗口偶尔有人看到還坐在长椅上的尤裡西斯,也会马上转過头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窗户关好。 這個时代的魔导士,代表着他们绝对不允许冒犯的阶级。绝对沒有谁敢冒充,因为那样做的话强大的魔法使用者们会让冒充者知道什么叫连死都是一种奢侈。 魔法的力量不属于凡人,甚至有魔导士宣称這种力量来自古老众神遗留的血脉。而一些似是似非的例子表明,這种說法并不是沒有道理。 所以他们害怕着尤裡西斯,但是却绝对不敢触犯他。哪怕隐隐约约的尤裡西斯在教亚由珍贵的知识,也沒有一個人敢靠近看一看。 魔法的力量是不容置疑的,魔法的力量是神的血脉,魔导士是最接近神之领域的职业。魔法的力量掌握在数量并不多的精英中,成为最高的神秘,這就是這样的时代。 “……”尤裡西斯并沒有离开,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他也想等待着亚由的到来。 灯光一個個的熄灭,深夜的黑暗开始覆盖這片大地,只有天空中几颗模糊的星星還散发出一点光,让這個世界沒被黑暗彻底的吞噬。 尤裡西斯闭着眼睛,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在使用魔法冥想恢复自己的精神。现在他只有四级光系魔导士的水准,每一点精神力都是非常重要的。 世界慢慢的变得安静下来,当最后一盏灯光也在這個小镇上熄灭的时候,几乎就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到底是几点了呢?可能是一点,也可能是三点,黑暗来临后尤裡西斯失去了对時間的概念,只感觉到光一点点的消失,深沉的黑暗一点点的来临。 “嗒!”在這片仿佛会无限持续下去的寂静中,某個声音轻轻的响起。 尤裡西斯睁开眼睛,本来在他肩膀上的白鸽高高飞起,消失在了黑暗的夜空中。 “嗒!”厚厚的积雪被踩下来的声音继续响起,在街道的尽头,尤裡西斯所看不穿也进不去的领域中,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走過来。 即使是在黑暗中,依靠着天空中那一点点模糊的星光,尤裡西斯還是看清楚了走過来的女孩儿的模样。 漂亮的红色发箍,黄色的外衣,沒有翅膀的小巧背包,還有那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那是他在這裡唯一熟识的女孩儿,未来将会成长为不可思议强者的少女亚由。 “抱歉,我来晚了。”带着那样略显胆怯的眼神,亚由一步一步的走了過来。 嗯?尤裡西斯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是平常的亚由的话,不是会“啪”的一声跑過来,然后钻进他的恒温术中取暖嗎?今天怎么转性了。 那样优雅稳重如同淑女班的走法,不适合她那样活泼可爱的少女。看着她慢慢的移动,尤裡西斯都为她而感到焦急。 “呼!”尽管走的很慢,可最后還是走到了尤裡西斯身边的亚由松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尽情的**起周围暖暖的温度。 “還是這裡舒服,今天爸爸出去了,我一個人必须留在家裡看家,结果你知道怎么了。”亚由露出了非常愤怒的表情。 “睡着了?”尤裡西斯推测出一個很有可能的答案。 “叔叔你怎么知道……”亚由吃惊的看着尤裡西斯,严重怀疑他有偷看。 “因为你很爱睡觉。”尤裡西斯的回答简单明了,在他记忆中亚由逮着机会就会睡一会,而且拥有不管什么地方都可以找到睡床的某种能力。 “等等,重点不是那個!你知道嗎,爸爸居然忘记买吃的东西了,就那样留我一個人出去,结果家裡什么都沒有,害我饿了一整天,差不多都只能躲在被窝裡。”被尤裡西斯看穿的亚由红着脸拼命的解释,像是要告诉世界她滚被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尤裡西斯哑然一笑,不再就這個問題追问下去。因为睡過头而错過了约定時間,這是十足亚由风格的小错误。 “然后呢,你一定不会知道的,爸爸回来后居然要求我……” 尤裡西斯从怀中拿出了几只热腾腾的小东西,施展了“**亚由”的魔法。 “雕鱼烧!”亚由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迫不及待的将尤裡西斯手中的雕鱼烧枪了過来。 趁亚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雕鱼烧身上的时候,尤裡西斯伸出食指对着天空不动声色的再次施展了一回“动物威吓”,将某只因为听到熟悉声音而努力克服了自身天性恐惧飞回来的白鸽又吓了回去。 “啪!”展翅声中,可怜的小家伙直接逃到了千米高空之上。 “啊……嗯……叔叔你在干什么?”大口大口吃着還热的雕鱼烧的亚由用困惑的眼神看了看天空,弄不清楚尤裡西斯为什么突然伸出食指对着天空。 “我在观看星星的移动。”尤裡西斯這绝对不是撒谎,因为他真的有观察星星的移动轨迹—当然,這只是顺便瞅一眼而已。 “叔叔你连星星们的知识都知道嗎?”亚由的眼中满是佩服的星星。对于生活在北地的普通人们来說,星象知识那是传說中的神秘,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弄不清楚那些星星的名字是什么。 “嗯,现在照耀這裡的是楚子之星,代表纯洁的少女之星。”尤裡西斯指着天空中一角的那颗模糊星星,在這個冬天的夜晚中,它是为数不少依然在天空露面的星星之一。 “那,那一颗,那一颗呢!”亚由好奇的指着北方大地尽头那颗最明亮的星星。 “那是北斗……代表逝者归宿的星星。”尤裡西斯犹豫了一下,還是告诉了亚由那颗极北之星的名字。 在那颗最明亮的北斗之星的周围,還有环绕着它的六颗星星,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是北斗的七星,在北方大陆最明亮的星星。 “死去的人们所去的地方嗎?一定很远很远吧。”亚由凝视着那遥远的北之星辰,咬下了最后的雕鱼烧。 “咳……”似乎是吃得太急了,亚由咳了出来。 “不用急。”尤裡西斯拍了拍亚由的背,让她的身体安静下来。 “咳……咳……這次的雕鱼烧,有一点咸。”尽管這样的抱怨着,可亚由還是三下五除二的将剩下的雕鱼烧吃了個干干净净。结束后還沒忘记舔舔自己的嘴唇,将最后残留在唇边的碎渣也吃干抹净。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次买了咸的。”尤裡西斯有些過意不去。雕鱼烧這种零食不管使用什么馅料归根结底是甜点,出现了咸味估计是有人把盐和糖弄错了。 “沒事,沒事!虽然有点咸,不過還是很好吃的。”亚由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接下来要继续学习嗎?”尤裡西斯看了看天空,发现那只白鸽沒有任何归来的迹象后,随口询问亚由。 “今天就不练字了,叔叔我想知道一些和星星有关的事情,能告诉小亚嗎?”亚由的回答有些出乎尤裡西斯的意料。不過考虑到亚由现在的年龄和求知欲,会想知道這些事情并不奇怪,特别是在他刚才才讲解了北斗星的意义后。 “可以,你想知道什么星星的故事?” 虽然失去了使用星空魔法的力量,但是曾经学過的知识并沒在尤裡西斯脑海裡消失,身为一位正宗星空魔导士的他,有信心解答亚由一切有关星星的問題。 “和神有关的星星,传說中可以实现愿望的神的星星。”亚由的表情充满期待。 “那虽然也算是星星,但是一般大家都叫它另外一個名字。”看着求知欲满满的亚由,尤裡西斯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刚开始学习星象学的时候。 实际上对星空的观测和认知也是教会的最初起源之一,特别是亚由现在所问的這颗星星,更是被认为教会的最大本源,神的代表。 “什么名字?拉拉,菲菲?”亚由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呵呵,其实你经常看到它啊,不用夜晚也可以。它就是太阳,最强而最光辉的星星。”尤裡西斯指向天空,這個時間自然看不到太阳,可它的光辉无处不在,可以說沒有太阳就沒有人类。 “太阳……嗎……”亚由的眼神看上去充满遗憾,她凝视着黑暗的夜空,试图从那些星星中找寻到太阳的影子。 显然,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哪怕整個夜空的星光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及真正太阳的十分之一。如果有人从出生开始都只看過星星,那是绝对沒办法从星星的特征中想象得出太阳的伟大和光辉。 所以亚由失望了,她轻轻的咳了一声,然后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对尤裡西斯露出了调皮的表情“ “太阳公公今晚不在家,所以叔叔你告诉我其他星星的故事。” “好的。”看到亚由的脸色有些苍白,尤裡西斯悄悄的将周围的恒温术温度提高,让她感觉到更暖和一些。 “好舒服,叔叔,告诉我很多,很多的事情吧。”亚由有些懒洋洋的躺在了尤裡西斯的怀抱裡,拿他的腿当成了膝枕。 尤裡西斯无奈的接受了亚由的撒娇行为,今晚的亚由看上去格外的多愁善感。或许处于這個年纪的女孩子都会有那么几天時間会是這样的吧。 “所以說,那颗双子星表面上看起来只有一颗,可实际上是两颗,另外的一颗隐藏在第一颗的背面,只有在特殊的季节才可以一起看到他们……”进入状态的尤裡西斯开始一点点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星象知识传授给亚由。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将自己所知道而其他人不知道的知识說出来,原来会這么的有成就感。特别学生是自己愿意教导的孩子的时候。 亚由乖巧的躺在尤裡西斯的膝盖上,用一种憧憬的眼神看着认真授课中的他。不過看上去她的精力并不是那么良好,在听了约半個小时后眼睛就慢慢的眯了起来。 “在那個位置,有一颗现在看不到的星星,它是代表着誓言的……”尤裡西斯并沒有察觉到亚由的休息,而是继续滔滔不绝的将自己学過的知识全部讲述出来。 当尤裡西斯发现亚由早已经睡過去的时候,已经是一個半小时以后了。 “哈……原来后面都沒听到啊……”发现自己做了不少白用功的尤裡西斯叹了口气,敲了敲亚由的额头。 “小亚,起来了。” “……”亚由看上去睡得非常非常的熟,以至于被尤裡西斯赏了三记敲击依然沒有起来。 “真是的,這样子睡着可不好,要睡你可以回去睡的。”尤裡西斯觉得今晚的学习也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继续敲着亚由的额头。 “叔叔,你弄疼我了!”终于睁开眼睛的亚由气鼓鼓的看着吵醒她的尤裡西斯,只差一点儿沒张牙舞爪了。 “谁叫你是個小睡虫。”难得的,尤裡西斯想开开亚由的玩笑。也只有在亚由的面前,他才可以這么放松。 這裡是只有他和亚由的世界,两個人独处的空间。外界的一切都无法侵入,就像隐藏起来的秘密花园一样。 “我才不是小睡虫。”亚由严重的抗议。 “好了,你该起来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我這裡上课。别忘了,你才写了一封信而已,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想写给妈妈吧。”尤裡西斯温柔的說道。 “嗯,我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要告诉妈妈,有很多很多话想和她說。妈妈,好远好远。”亚由的眼神慢慢的变得湿润起来,看上去就像要哭出来的表情。 不好,過分了!尤裡西斯发现自己的引导出了問題,现在的亚由根本受不了刺激。 “叔叔,在回去之前,能带我去一個地方嗎?”亚由最终還是沒哭出来,而是忍住了泪水,将目光投向了黑暗的远方。 “什么地方?”尤裡西斯這段時間将這個小镇的周围全部搜索了一遍,除了亚由的家那边无法进去以外,沒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普通的小镇,普通的道路,普通的雪地灌木林,這裡是北地随处可见的小镇,找不到任何特殊的地方。 哪怕是亚由的家所在的区域,尤裡西斯也从镇上人们的口中知道了個大概,那裡并沒有什么不明物体,只是很普通的住宅区而已。 亚由移动了一下手指,指向了遥远的群山中。 “那边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山,是大家知道的最高的山,离星星最近的地方,我想去那裡看一看。如果在那么高的地方,一定可以看到更明亮的星星,是吧,叔叔。” “是的。”尤裡西斯知道那座山,因为那裡是附近制高点的缘故,他在空余時間曾经上去過。虽然对于一般人来說有些难爬,可对于他来說并不是什么难题。 “我爬不到那么高的地方,叔叔能抱我去嗎?”亚由的身体像是有些害怕寒冷,再次缩进了尤裡西斯的怀抱。 “嗯。”尤裡西斯大概计算了一下那座山和這裡的距离和自己现在的实力,得出的结果是沒有問題。 虽然抱着亚由会消耗多一半的体力,但是亚由這样的孩子显然真的是不可能和他一起爬上去的,那座山可是连一個成年人都很难上去的高山。 就這样,尤裡西斯将亚由的身体拦腰抱起,开始向黑暗中那座远方的高山前进。 很不可思议的,在答应了亚由的請求后,尤裡西斯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中有一种力量被解封了。那正是来自阿斯塔罗特侧的无限之力,无限欲望之领域的感觉。 总体实力還是四级左右,然而恢复能力和持久能力得到的是超乎寻常的飞跃。在不进行战斗只是抱着亚由前进的状态下,這份力量足以让他战胜這個世界的任何高山。 很快的,两人就离开了亚由生活的小镇。沒有了一丝火光的的小镇已经陷入了完全沉睡,连狗吠的声音也沒有。小镇外在夜风中发出唰唰声的森林显得有些怪诞,伴随几声不明生物的吼叫和夜枭嘶哑的鸟鸣,让這個夜晚显得清冷而又寂寥。 走過树林之后,尤裡西斯面前出现的是陡峭的山谷,山谷裡到处弥漫着阴暗的昏雾。這些雾气悄然包围着所有的生物,总是好象一個寻找安息之处而不可得的恶灵般贴上来。 在黑夜中,粘湿而冷酷的雾气如同浪潮般起伏,互相追逐,好象险恶的海面上的波涛。一般人陷入這种雾气中很快就会失去方向,然后连身体的温度也被夺去,最终在恐惧中死去。 這就是北方大地最常见的杀人天气之一—深寒之雾。传說中這种雾气是在怨恨中死去的人们的化身,在最寒冷的夜晚它们总会出现,然后夺走敢于在這样的夜晚在山中行走的人类的生命。 为了让這种带着阴冷湿气的雾气不伤害到亚由,尤裡西斯在使用恒温术的同时又张开了一個光明之盾,双重守护之下,再寒冷的雾气也无法侵入两人的身边。 无限欲望之领域的力量给予了尤裡西斯极大的支持,哪怕他现在只有四级光系魔导士层次的实力,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依然能带来超乎寻常的力量。 在穿越了好几個被深寒之雾笼罩的山谷后,尤裡西斯终于带着亚由到达了目的地的下面。 平心而论,這座山在尤裡西斯见過的山中实在不算多高。曾经穿過宏伟的卡拉尔山脉的他,见過无数比這巍然雄伟的山峰。 不過对亚由来說這显然已经是一個不可攀登的极限高度,在尤裡西斯怀抱中的她近距离看到這座数千米高的山峰后,直接张大了嘴巴。 “好……好高……” 尤裡西斯耸耸肩膀,然后抱着亚由开始向這座不知名的山峰之顶直线前进。 被震撼到了的亚由沒有再出声,只是用那双大眼睛不断的打量着四周,似乎想把這周围的一切都记下来。 终于,在尤裡西斯的努力下两人一起到达了山峰的顶部。這是一個很狭窄的平台,大概只有三米宽,六米长。在中心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上還刻着一些已经看不清楚的字,看样子是過去曾经来到這裡的人留下的纪念。 “咳……”亚由再次轻咳了一声,然后喘息变得粗重起来。 “身体不舒服嗎?”尤裡西斯以为她是不适应這裡的气压,毕竟這裡对于她這样的孩子来說确实高了点。 “只是小感冒,因为我踢了被子,還被爸爸說了。”亚由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的星星。 “叔叔,能麻烦你放我下来嗎?” 尤裡西斯很小心的将亚由的身体放下,有些紧张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似乎天空的星星给了亚由力量,她有些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然后依靠着那块石头走向了另外一边。 “那边有什么东西嗎?”尤裡西斯准备跟過去。 “不,沒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過我现在的样子有些丢脸不想让叔叔看到,而且现在正在换衣服……”亚由的声音从石头的那一边传来,隐隐约约還有衣服解开的摩擦声。 尤裡西斯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不再移动自己的脚步,而是靠在了石头上和亚由相反的位置。 沒過多少時間,亚由穿着一身红色的外衣走了過来,衣服的样式和她爱穿的黄色外衣有些像,显然是同一個系列的,而且尤裡西斯還从她身上闻到了香水的味道。 那是花香中略微带着柔和的甜味的香水,对于亚由来說有些太過大人味道的气味。 “怎么样,是不是漂亮了很多。”亚由转了一圈,然后又倒在了尤裡西斯的怀裡向他撒娇。 “真是的,不要让我担心啊。”尤裡西斯摸了摸亚由的头,放下了心。 亚由顺势坐在了尤裡西斯的怀裡,娇小的她头正好到尤裡西斯下巴的位置。 似乎是为了让手暖一些,她主动的握住了他的手,两双手交织在一起,很快就让亚由因为去换衣服而略微有点变冷的手又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叔叔,你看,星星真的变亮了很多很多。”坐在尤裡西斯怀裡的亚由抬头看着夜空。 因为位置的关系,大多数的云层都在两人之下,所以本来模糊的夜空比在小镇中清晰了很多很多,很多原来看不到的星星也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所以魔导士们起的观星台总是起在高处,這并不是为了什么神秘,而是现实的需要。 “那裡是叔叔刚才說的双子星,那裡是……”像是要把尤裡西斯刚才教导的全部复述出来,亚由伸出一只手,一個一個的指出天空中星星的名字和代表的意义。 尤裡西斯不得不承认,亚由真的是個好学生。和以后的她所表现出来的迷糊和笨拙不一样,现在的亚由在学习方面的天赋远比常人要高。 沒有老师不会喜歡勤奋好学的学生,看着亚由将自己所教的东西全部学会,尤裡西斯甚是欣慰。 最终,亚由将手指指向了她第一個询问的星星。在星空中位于最北方,可以当成迷路道标使用的那颗星星。 “北斗,代表逝者归宿的星星,死去的人们所去的星星,很远很远,妈妈所在的地方。” “嗯,全部正确,小亚你……”尤裡西斯正打算夸奖好学的好学生亚由,可等他意识到亚由最后的那句话代表着什么后,声音嘎然而止。 她,知道了?知道了她妈妈去的地方? 随着孩子的成长,這种善意而经不起推敲的谎言迟早有一天会被揭穿,尤裡西斯也认为如此认真学习的亚由总有一天会察觉到那個真相。 但是那不可能是现在,明明就在昨天她還那么欢天喜地的将自己写的信放进圆筒,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那白色的使者—雪鸽上。 今天的她,应该還在兴奋的等待着那只代表梦想的白色鸽子将她的信送达。既然是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么等待一段時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到底会等待多久才会放弃,或许是一個月,或许是半年,這個時間只取决于她心中对妈妈的思念。只要那份思念不消失,真相沒被揭露,那么希望就永远在她的心中,那只白鸽也会一直在她梦想的天空中飞翔,飞去那遥远的地方。 “嘿嘿,果然吓了一跳嗎,叔叔?”亚由拉着尤裡西斯的手,在他手中画了很多很多個圆圈。這看似淘气的动作却掩饰不住她的悲伤,尤裡西斯已经可以在她的眼角看到晶莹的液体。 “其实,是今天晚上爸爸回来的时候告诉我的。他告诉在家等的我,妈妈去的地方是天堂,是很远很远而且活着的人都去不了的地方。” “不止是妈妈,邻居家的小月,玛利婶婶,多那爷爷都去了那個地方,镇上得了那场病的所有人除了我都去了那個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写信是沒用的,向叔叔你学习写字也是沒用的,不管写多少封信,用上多少使者,妈妈也接不到我的信。” “妈妈,死了,哪裡都不在了。”說到這裡的时候,亚由伤心的哭泣了起来,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的眼睛中落下,冲淡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道。 “爸爸告诉我,向叔叔這样的人学习知识是不对的,知识這种东西须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能获得。黑衣的叔叔拥有强大的力量,這种力量一般人不能拥有,那是来自魔法的能力,所以叔叔是我不应该靠近的人。” “爸爸還說,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去妈妈所在的地方。這样一来,他就可以再和妈妈在一起,他想带我也一起去,這样大家就可以重新团聚在一起,重新過上以前的快乐日子。” 听到這裡,尤裡西斯的心猛然一颤,失去了至爱的人会做什么是谁也无法预料的,难道亚由的爸爸…… 亚由的述說沒有停止,将一切都說出来后她看上去比刚才多了一点活力,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润。 “爸爸拿出了刀,那是爸爸以前当士兵时最喜歡的武器,连妈妈都不准碰一下。爸爸的表情好可怕,他把我抱在了怀裡,接着用刀先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小亚,和爸爸一起走吧,去妈妈的那裡,爸爸這样对我說。” “我很害怕,很害怕,明明应该听爸爸的话,也想再和妈妈见面,但是就是害怕。所以我很努力的挣扎,然后爸爸就松开了,我从爸爸那裡逃了出来。” “呼!”尤裡西斯松了一口气,虽然**惊心动魄,可最后亚由总算是成功的逃了出来。 “被爸爸抱住的时候,真的好痛好痛。爸爸第一次這么**的抱我,我害怕得动不了。不過,我不觉得我向叔叔学习是错误的,所以我反抗了爸爸。”脸色好上一些的亚由手指缠绕上尤裡西斯的手指,声音变得平静起来。 “叔叔,那封信,果然是送不到的嗎?” “嗯,很抱歉。”尤裡西斯无法再隐瞒下去,在现在的亚由面前,可能谁也无法說谎。 “果然,叔叔也說過,那封信只是可能送得到,并不是在欺骗小亚,所以小亚不怪叔叔。”亚由的微笑柔和得让尤裡西斯感到不敢直视。 他這几天的所做所为真的是正确的嗎?尤裡西斯第一次怀疑自己。 “叔叔是伟大的魔导士,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還教给了小亚這么多這么多的知识,和叔叔在一起的時間是非常快乐的。”仿佛看出了尤裡西斯的困惑,小亚主动将尤裡西斯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看,就是现在,我也因为能和叔叔在一起看星星而心跳呢。能来這裡,真的是太好了。” “是嘛,那就好,我会教你更多的字,還有更多星星的知识。现在看到的星星只是冬季的天空图,到了春天,小亚你可以看到更多新的星星。”尤裡西斯牵起亚由的手,指向了更遥远的星空。 “春天,能快点来就好了……”亚由的声音慢慢的变小,似乎是太累了,她低下了自己的头,睡在了尤裡西斯的怀中。 “嗯,春天一定会来的,到时候我們再一起在這裡看新的星空世界。”尤裡西斯憧憬着那样的時間。 在這個時間流逝很快的世界裡,春天一定是很快就会到来的吧。 尤裡西斯沒有听到亚由的回答,他收回自己的手,敲了敲睡着了的亚由的头。 “小亚……”声音如同断线的弦一般滑落,因为尤裡西斯发现自己手上染上了一种鲜艳的颜色,开始失去温度的血色。 血?从哪来的?尤裡西斯可以确定刚才自己手上還沒有。 对了,是刚才,亚由拉着他的手让他听她的心跳的时候,似乎碰到了什么滑腻的液体,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亚由的泪水。 原来,那不是泪水。 尤裡西斯停止了呼吸,然后在這個呼啸着寒风的山顶之上,就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在他怀抱裡的亚由,穿上了一身即使被染红也不会被发现的红色外衣的亚由,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她的胸口下方的位置,有着一個被绷带绑好的伤口的痕迹,那是要害被某件利器刺穿過去,然后又抽了出去后所流下的痕迹。 她的胸口下方的位置,有着一個被绷带绑好的伤口的痕迹,那是要害被某件利器刺穿過去,然后又抽了出去后所流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