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战局如球场场新 作者:未知 邱泽东說对了一半。 直升机飞行员确实是立刻救到就走了,可能把白浩南都震撼了的地狱场景,把对方更是打得丢魂落魄! 直升机上四名机组成员两死两伤,伤员也都艰难得随时可能断气,直接把车斗放平了让伤员和死者放在裡面,然后立刻掉头往外面冲,這时候连白浩南都愿意坐在车斗挡板上,只想赶紧撤离這片区域,哪怕感受着特种兵急切开动的车辆不停碾压着什么东西蹦跳,他都能尽量不多想了。 想多了沒用。 這时候就能理解为什么脑子裡面想得越多,文化越高,在战争场面中就越容易崩溃,因为這种场面跟任何文化都是冲突而扭曲的。 所以架着高射机枪的皮卡车甚至沒来得及打出一发子弹,就风驰电掣的冲過几個伏击场面,车灯都沒有打开的冲過摆了横杆的城外关卡,华裔說得沒错,所有把守关卡的枪手看来都被调动回去想包抄山坡,结果被他们仨一锅端了。 沒了那些“减速带”干擾,皮卡车的速度明显得到提升,但也就仅仅是提升這么一段,当皮卡车抵达之前联络点小村落,可以换乘另外两部车的时候,特种兵们沒有下来等待同步,那名华裔指了指方向:“顺着前行大概十公裡左右的岔路口,记得路边有片河滩么,很大的开阔河滩,那裡有個直升机备降点,直升机在那裡等我們和伤员,你们到那裡也停留下。” 說完就绝尘而去。 白浩南和李海舟、邱泽东甚至愣了愣,站在路边相互看看几乎都被浸透了血色的鞋子,决定還是把三名留在這裡的联络少年带头,万一過两天這边开始报复性反击,路上遇见的任何人都很危险。 少年们满带景仰的掀开塑料布,协助把两部车开出来,十三個人带上狗也不拥挤,白浩南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连车都不想开,也不想跟人說话,把自己丢在车斗裡面靠坐角落裡,只是抱着阿达感受颠簸。 還是漫天星空,還是一片宁静,白浩南却有点呆滞,脑袋裡反复把今天经历的那些场景過电影一样闪烁。 太集中,太猛烈的冲击了。 仅仅二十個小时不到,从一早出来的小山村遭遇散兵游勇,再到现在,简直就是一路在杀杀杀,而最终這种杀杀杀跟真正的军方大杀器相比,根本就是渣渣,之前個位数,十位数的杀伤,后来…… 白浩南都不敢想,有多少生命在這最近的時間裡消失! 忽然他感觉车身在急停,身边小心翼翼不敢打扰他的行动队员都跳起来了,阿达也在汪汪,白浩南探头一看,大吃一惊! 的确是那個什么河滩到了,但可不是什么直升机备降点,起码不只是备降点,天空中能听见直升机起降的塔塔声音,可为了起降,周围起码停了十多辆开着车灯的军车! 然后在這辆皮卡车的两侧现在停满了各种军车、皮卡,到处都是人! 到处都挤满了人! 白浩南甚至第一反应是:“卧槽,過河拆桥准备杀了老子么?這么大的阵仗!” 這种异想天开的思路倒是彻底把他之前脑子裡面转悠的东西抛個干净,立刻站起身来提着步枪,却看见翁莱少校全副武装的也夹了支步枪在腋下,不過另只手依旧拿着那根很装逼的小棍儿,走到白浩南的车斗前,非常标准的敬了個礼:“王指挥!非常感谢你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以及率领队伍对空勤第二团机组成员的营救,欢迎你的归来!” 白浩南其实是個顺毛驴,這时候還觉得自己站在高处不太好,提着枪翻出车斗:“少校,這是……?”他不觉得這么大的场面就是为了迎接自己吧。 翁莱少校都沒法控制住脸上的笑意,那种志得意满的笑:“中将对這次的空地联合行动非常满意!所以现在应该立刻投入到第二阶段,直接反扑邦首府,但围而不打,彻底让叛军夺下首府的意义变为零!” 脑海裡面丝毫沒有战争艺术欣赏能力的白浩南啊:“什么意思?”完全听不懂。 少校才說人话:“现在有北部战区第六团两個营,外加你的三個营,现在立刻前往你们今天已经获得立足点的山头高地,拿下制高点和对路面进行绝对控制,由此开始就把战线楔子牢牢钉在這個位置!” 他手指的岔路口另一個方向就是前往政府军控制的大部分国土方位,那边确实有政府军军事基地防止**武装向南进入中央政府控制区,现在也停着不少军车,還有坦克! 白浩南感觉大脑已经有点不够运转了:“马上又前往……首府外面?” 少校点头:“你是庄小姐的军事代表,自然该你带领你们新招募的部队,我的两個营只是起协助后备队的作用,抓紧時間,明天一早還要对今天的战果进行清理,各级高层官员都在等待最后的好消息!” 白浩南咽了口唾沫艰难:“我在前面捣鼓了一整天,现在還沒吃饭喝水……”水還是喝了点的,但实在是沒有对任何吃喝的兴趣,反胃。 少校轻松:“不是马上就能在前线建立指挥部营地么,你作为军事代表肯定不会有任何怠慢,你的传令兵和勤务员都来了。” 白浩南疲惫不堪的转头,果然随着少校一招手,那满脸谄媚跳出来的不是自己那传令兵還有谁? 因为這趟出来肯定会开火打仗,又预计是当天返回,白浩南就沒带上這個办事机灵,打仗不咋地的小兵,结果现在竟然被带過来,而且随着他提着几個包過来,后面站着几個身姿婀娜的军装不是白浩南前些天招募的女兵還有谁?! 在周围不太明亮的车灯光线照明下,完全能起到夜场灯光的朦胧效果,七分长相也能映衬出十分漂亮来,笑语晏晏的也提着不少包,還有枪支,但怎么看都像是装模作样的道具表演,那军装怕是修改過吧,别人穿起来都肥大拖沓,這几位却相当修身。 這就是自己的勤务兵? 不得不說,白浩南之前的那些复杂情绪這個时候立刻飘到爪哇国去了,但却沒了以前的急色,几乎本能下意识的怀疑這种非奸即盗:“這样?合适嗎?” 少校笑笑摊手:“這是庄小姐安排的,不是我,走吧,立刻出发,就算你想早点休息进餐也需要尽快抵达以后扎营。” 白浩南還能說什么,這個地方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连手机都沒法连通,掉头吧。 甚至连那辆途锐都给白浩南送過来了,庄沉香還真是不亏待白浩南呢! 李海舟本来想嬉笑着過来跟白浩南凑一块儿看的,被邱泽东一把拉住站在边上甚至都低着头不引人注意了。 白浩南不一样了,如果說在国时候被瑞能大师带到那海边别墅的时候,都還有日后再說的心态,现在竟然毫不在意這点女色,干脆邀請少校跟自己一块走,翁莱少校也不惊讶的理所当然上了车,整個浩浩荡荡的车队立刻出发,邱泽东拉了李海舟把皮卡车一直开到途锐前面当开道车,让這家伙在副驾驶全力戒备任何情况,他也谨慎。 上车开拔以后,副驾驶的细声细气女勤务兵介绍庄小姐非常关心王老爷的生活情况,所以派她们几個過来协助安排,每天也会有车往来小镇和這边前线指挥部的,她们也能随时保证可口饭菜跟舒适的生活环境。 以前的白浩南肯定会调笑几句如何舒适啊,现在却只是随便点下头,连他自己都惊讶自己這么不在意,不過想来也是,這一天的经历之后,如果不是化为野兽般的**发泄,就得是好好整理下自己的思绪,分析這种日子到底该怎么過吧? 白浩南显然選擇了后者,他已经在這种节骨眼上摔過一次跟斗,如果再在同一個坑裡翻倒,那才真是卧了個大槽,還复什么盘啊? 所以坐在后座面对旁边的少校,他選擇的是从头叙述整個战斗過程,非常细致的那种。 开始翁莱少校肯定是带着了解過程的欣喜专注,但表情慢慢就变得向后退。 对的,就是靠坐在座位裡慢慢把自己退到靠车门上,让车厢阴影遮住他的脸,這种感觉,白浩南好像在若温少将跟自己第一次坐车的时候也体会到過,但那时候面对若温少将发抖的腿部,今天却沒了那种颤栗,不是因为少校和少将的军衔差别,现在白浩南知道,在东南亚這些国家哪怕是個少尉,也能调动上百名军人把一個普通人收拾得人间蒸发,对普通人来說,少将太遥远了,但白浩南就是沒什么害怕,甚至连动作都說不上毕恭毕敬,只能說是礼貌,也学着慢慢把自己靠到车门上斜倚,果然发现自己的眼神不能被对方观察到,心裡更加平静,一直讲述到了终点。 少校已经基本等同于营团长级别的高级官员,所以前面肯定有先头部队,等途锐停车的时候,外面恰好就是那個曾经联络点用過的小村庄,现在已经灯火通明! 前方一公裡外,两部装甲车尽可能堵住了公路路面,接着山坡上本来要翻過去,步行三個小时才能看见首府城区,现在這边已经布满了军用帐篷! 甚至临时拉起路灯来的营地! 但机灵的小兵把车停下之后都沒有熄火,静静的坐在驾驶座上,跟副驾驶那名带头的女勤务兵一起一动不动,因为王老爷還沒讲完。 地位和威望,可能就是用這些东西铺垫起来的,感觉从尸山血海裡面杀出来的王老爷,肯定和那個在镇上带足球队的王老爷不一样,白浩南也不着急三言两语說完,完全按照自己的语速和详细內容情况慢慢說,李海舟跟邱泽东下车来发现后座還在谈话的人,都立刻叫行动队开始负责警戒和协助联军指挥部建立,毕竟几個一直在這裡负责联络点的少年无比熟悉這裡的环境,勤务兵甚至要求立刻安排建立野战浴室。 白浩南那种比常人更加注重细节完整性,带有数据记录分析感觉的复盘肯定给翁莱少校留下深刻印象:“就是這样,我們十五個人除了一次被流弹击中,基本沒有遭遇中弹负伤,初步统计杀伤人数在七十多名,飞机炸的数量和直升机攻击的结果,我就沒法统计,但是从城东路面经過去营救直升机组的时候观察,应该超過三百名以上的杀伤,這個数字我已经非常非常的压了下,肯定高過這個,毕竟我也沒看過几百具尸体的场面,报告完毕。” 翁莱少校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真沒有当過兵?” 白浩南摇头:“我說過只是個职业运动员,玩枪是兴趣,我沒有军事指挥能力,我再强调一遍,我仅仅是代表庄小姐来替她上战场,让她能有更多精力放在政务工作上,其实具体怎么做,都是你和各位指挥员做决定,譬如今天的战斗,我真的以为就是拍照,一直到直升机出现,我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非常感谢那几位军人的高素质保证了我們的安全。” 翁莱少校又沉默了下,竟然說句:“請早点休息……”然后就下车走了! 和之前有点连哄带骗要把白浩南推到這边来的态度不一样,甚至有点下级对上级的客气,起码也是平级的态度。 白浩南自己坐在那感受,前座的两位依旧不敢吭声,直到他拍拍副驾驶座椅:“你安排两位勤务兵過去照顾下少校?愿意去的话。” 女勤务兵肯定懂了白浩南的暗示,立刻点头称是下了车,白浩南才要求驾驶员:“走吧,去给我准备吃的,我和我那帮人一起吃。” 小兵也大气都不敢喘的是。 這时候都很清晰,這位王老爷是另一個阶层的人了,在這個阶层感无比清晰的社会中,需要仰望的阶层。 白浩南自己還在适应這种变化,因为李海舟看着他挤眉弄眼的,邱泽东要严肃得多,所以他過去一手一個揽住肩膀小声:“要不要勤务兵?” 两人的回答正好相反:“要!为什么不要!”“不!我不需要!” 白浩南却觉得都很好,都是发乎自然的回应自己,一点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就好。 所以最后在扯开的布篷下吃饭的时候,十来個行动队加联络少年一起,气氛也变得庄重多了,特别是几位女勤务兵在周围服务的样子,让下属们相当荣幸又激动的样子,让白浩南觉得這种等级感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這個时候也是种对他们的奖励和促进。 邱泽东這样专注于正事的家伙,都觉得应该把行动队抽调起码三十個人回来给白浩南做警卫排,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讲這种排场的时候! 而趁着這会儿時間,女勤务兵指挥原来边防营的营部卫兵清理出来一间房,也就是把原来废弃的房屋简单打扫以后,直接把大幅的白布盯在四壁和屋顶,再简单铺上地板革,一间崭新的卧室就有了! 恐怕邱泽东崇拜的那位毛先生当年打仗指挥的时候都沒有這种待遇吧? 王老爷坐在折叠宽版行军床上的时候,忍不住先颠儿了两下。 卧槽,這是真的打野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