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风在吼,马在叫 作者:未知 只要在莽莽大山站一下知道为什么各种战斗故事裡面,动不动一個无名高地能争得你死我活。 因为居高临下能够压住一大片区域啊。 又只有站在這种高地防御的时候才知道,一個人,站在大山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所以妄图用防线阵地一寸不漏的守住整條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然古时候为什么非得修长城,非得用城墙来挡住穿插呢。 再严密的防线最多能保证白天视野范围内可以看住,到了晚,当年八路军過日军封锁线還不是跟玩儿似的。 冲进山路裡面的邱泽东和李海舟都確認,這裡面有太過明显的雇佣兵特色,起码缅北地区這些**武装很少有這样夜间突破并敢于作战的能力。 从现在一直能听见的枪声,能確認這不是少数二三十個人能制造出来的动静。 但白浩南偏生敢只有五個人来迎击? 黑夜哪怕有月色,穿行在草丛的几人都只有沙沙的脚步声,不敢說话,偶尔有简短的叮嘱转弯或者土坎来提醒。 背了两支步枪的白浩南有苦自己知。 从打折冲村开始他发现自己指挥不了更多人! 歷史什么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十万百万都能指挥,反正白浩南做不到,迄今为止他都沒指挥過作战,第一次的夜间伏击战开始是李海舟在帮他指挥,几次参与增援都是协助预备队连长之类打打下手,他根本不知道几十百人该怎么指挥,既沒有地方学,他也不愿用别人的生命来练习這個事情。 但是对于十来個人,好像足球队一样的人数,白浩南心裡有点把握,夜间還得打個折,五六個人悄悄的摸进具有浓密植被的热带丛林山区裡面。 白浩南很有点数了。 毕竟邱泽东說過,避开公路绕山路,几乎這一條,是以前沒有公路时候山民到那边的便道,现在基本都荒废了,山坡正面那些防守阵地的军队都是偷懒从正面爬去的,现在对方過来偷袭,显然是悄悄顺着前方山路绕到山坡,那一個连队算被偷袭,只要不溃逃還是能抵抗好一阵的,重点在于意图判断。 可能這是大局观。 好白浩南看到城区复杂局面,他選擇推掉城区建筑,当其他地方受袭,吸引了几乎所有后备队過去增援,他断定对方是在调虎离山。 這是他十多年来在球场摸爬滚打,习惯了看穿对方进攻意图的思路,几乎都成为本能了。 对方是为了打一個山坡的阵地? 仅仅因为這個俯瞰着部分城区的阵地,花费這么大的力气,起码骚扰、试探都搞了半個月,现在又集那么多人到别处吸引注意力,冒着从来沒有過的夜战惊险程度,为了打掉一個山头阵地? 因为懒,這個阵地面除了几门小迫击炮,是轻机枪了,所以火力覆盖射程還不到城区的一半,真正能造成威胁的反而是背后的大型迫击炮阵地。 对方摸掉這個阵地,只要等到天明搞清楚状况,后面营地還沒溃败的话,几轮迫击炮能直接抹平面的人手,重新夺回阵地,和政府军打拉锯战是从来都不会的事情,因为**武装的人手是死一個少一個,几個邦合起来才一两万兵力,怎么可能跟三十万陆军的政府军打消耗战? 這跟球场一個明明吃技术饭的灵巧型球员,怎么可能和奥尼尔這种壮汉拼体力? 不需要多想,白浩南从受到袭击的第一反应是对方肯定会来偷袭兵营,只要突破便道口那点哨兵,甚至只需要用人佯装在攻打山头阵地,其他人稍微绕开点,只要摸這條虽然长满杂草,但确实能行走的便道,那一定会顺着過来偷营! 足球场非常在乎這种料敌于先机,老陈一般都是赌,半场先让人尽量防守,他跟白浩南观察对方的动机思路,然后再作出调整,可对方也是有教练有头脑的,也会做出反应,所以换白浩南能在场做出自行判断,自行调整。 這才是白浩南已经习以为常的踢球模式。 无形居然培养了他现在這种应对的思路,再加那名华裔特种兵带着他和邱泽东,三個人,能在山坡打出一场酣畅淋漓的伏击,所以现在他决定主动出击赌這一把。 因为正面公路,還有瓦砾废墟裡面的装甲散兵队伍,還有山坡随时可能覆盖的阵地,所以正面不太可能进攻,重点在這裡。 足球场身体对抗的瞬息万变间,要从对方球员的跑位和交叉运动看出阵型跟意图,找到其的命门,白浩南认定对方的命门在這條小路。 所以一边走一边在回忆一個多月以前,和特种兵们一起跟随邱泽东经過這條的场景。 哪怕是晚,终于在几個转弯起伏以后,白浩南找到了其的节奏,能够从自己的脑海裡面联想起走過的路线和周围大概的地形,起码印象较深的地方:“好了!” 五個男人,這样站在一條山的溪流边,因为雨季到来,水流之前大了一些,在寂静的夜裡,水声显得格外清晰。 熟悉伏击的邱泽东看了下周围,立刻肯定了白浩南的记忆:“好地方……” 白浩南甚至能够主动指方位:“老李,唯一的那挺机枪安在這個土坎,一定是要侧翼有点角度,才能最大杀伤。” 结果堂堂白指挥沒能服众,李海舟敢嗤笑他:“老板!這种事情听专业的,我来安排,我佩服你隔了這么久都能记得這個地方,现在看起来,确实非常好,我更佩服你敢肯定這是他们偷袭的必由之路,這份押宝的胆量我都沒有,我动不来這种脑筋,但具体怎么打,我跟老邱安排都你好……” 白浩南這点好,一点不觉得丢了面子,立刻不吭声的听李海舟安排,直到五個人都拿着普通民用对讲机统一了新的频道,把声音压到尽可能小的地步,分别到各自位,李海舟又不放心的再从头挨個叮嘱准备了一遍,才回到他的位置面去。 然后這片山林又恢复到只能听见水声的空灵寂静! 其实白浩南他们攀爬出来不過二十分钟左右,感觉山脊那边的枪声一直在响,然后趋于零散,不知道是哪边获得了优势,還是都沒讨到好处。 但五個人沒有任何声音交流的继续趴在阴湿的林间地面,最多小心的调整自身角度,看着自己面前能够看见的区域。 慢慢的甚至能听见虫鸣鸟叫的声音简直整個耳朵都不得清净了,因为听觉似乎在這样的环境裡被放大到了极致。 接着是淅淅沥沥的细雨开始下起来! 還越下越大! 這特么该死的热带雨季! 白浩南能做的是把对讲机塞到胸口裡,尽量用身体压住這唯一的电器不要受潮了,然后竭尽全力的把听力展开,看能不能做到那個华裔特种兵那样,远远的听到点什么。 但显然哗啦啦的雨声甚至连溪流的声音都掩盖住了,远处的枪声更是沒有了! 白浩南甚至有点庆幸,庆幸起码這個夜晚并不是完全站在对手那边,這么大的雨……对讲机裡隐约都传来李海舟的声音:“可能不会来了吧?” 邱泽东也压低:“那么艰难,這么大雨,不会来了吧?” 白浩南刚要附和他们,忽然脑海裡好像闪過一道雷电,卧槽,所有人都认为不来了,对的,现在天色都被雨云密布,遮得漆黑一片,假如有支队伍正在偷袭的路,忽然遇见這样的天色,会怎么想? 他们恐怕也会觉得天助我也,這么黑,這么大雨,谁都不会防范了吧? 白浩南摁动对讲机:“嘘……” 重新沉入到一片只有雨声的死寂! 沒有雨衣,沒有任何防备的趴在树丛,足足超過两小时,白浩南抬起自己手腕那只劳力士来看過了,因为不习惯看表,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埋伏下来的,但现在已经午夜十一点過,這块据說很贵的三眼劳力士静静的闪耀着十一粒表盘的夜光,很柔和的淡绿色夜光,雨点滴在表面都盖不住這淡淡的光芒,白浩南抿了抿嘴唇的满脸雨水,刚准备对对讲机說一,浑身的寒毛忽然立起来! 也许人类的祖先在某個时候生活在原始山林时,一定很敏感,但是在舒适的社会生活裡面慢慢退化了,但這一刻白浩南明确的把握到了一丝完全不同的声音,赶紧用喉音:“五……” 這是李海舟自己发明的点名方法,任何人用对讲机随时喊一,其他人二三四五的接下去,防止谁打瞌睡睡着了,還能顺便有点小乐趣,但如果从五开始喊,那是有情况! 一边默默的把手腕缩进湿透的袖子裡面遮住表盘,白浩南一边把对讲机凑在耳朵,才能勉强听见裡面极细的四三二一! 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成片的流,白浩南后悔应该跟其他四人一样戴個军帽,這时候才知道那個帽檐有什么作用,好像隐约哪個妞儿给他說過,眼睫毛现在是美女的标配,但原本的作用是挡住雨水做窗帘的,所以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皮,才用眼睫毛刷开雨水,勉强看见那條又变宽增大流水量的溪流,黑夜只能依靠水面的反光,隐约有一只脚踩进去! 到处漆黑一片的树林,忽然出现這么一只脚! 胆子再大的男人也会不寒而栗! 白浩南甚至相信如果自己带了女人来参与這起伏击,這下一定会忍不住尖叫出来! 因为他的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那种本应该纯粹是心理的声音,都让白浩南觉得全世界都能听见! 再来一只脚…… 一只又一只脚…… 如果說第一只脚還有点小心翼翼,后面的脚步愈发不在意,虽然沒有說话的声音,但金属碰撞,衣服摩擦,多走了几人后,鞋底被吸附在泥泞土壤裡拔出来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白浩南不由自主的伸手摸到了自己右侧的那支6步枪,冰冷,刺骨一样的冷,可能在雨水被冲刷了這么久早变得低于体温,但正是這点冰冷,让白浩南好像被针刺一样更加清醒冷静,眼睛死死的盯住前方溪流,六十二,六十三…… 沒有這條溪流绝对不可能清晰的数出来人数,選擇這裡白浩南只是因为周边地形类似那天特种兵伏击选的地方,溪流类似那天的公路,跟着高手模仿,這是白浩南觉得最简单的办法,但他肯定沒想到会下大雨,乌云遮住了月光。 偏偏這溪流却提供了微弱的反光,像一面镜子一样。 每增加一個无声无息的行进者,白浩南心裡会多一层百味杂沉,喜的是押对了,忧的是能不能搞定,紧张、兴奋、刺激和忐忑、肝儿颤全都混在一起,所以這個时候甚至不把枪端起来瞄准是有道理的,防止了走火的可能性,左手還伸過去摸了這边的ak步枪,這面有护木,感觉沒那么冰凉,对白浩南這种纯粹靶场玩枪的,难免会有种這边更靠谱的感觉,起码那太過冰凉的6会让他担心冷启动会不会打不燃子弹啊! 纯粹是瞎操心! 手指再拂過ak旁边那些侧立成一排的十来個弹匣时候,人数定格在了九十七! 沒有了! 白浩南甚至顿了一下,才確認真的是沒有了,而且最后那個人影分明還时不时的朝着后面看,仿佛有种莫名被盯梢的感觉! 這时候白浩南才默默的对对讲机弹了下舌头! 嘚! 是這么一声类似水滴在水面的声音。 对讲机裡传来李海舟的回应:“好嘞!” 事后评价,這俩字彻底破坏了惊悚气氛。 因为几乎同时,顺着从溪流岸的地方到前面好远的距离,一百多米的范围内,忽然齐刷刷的嘭! 原本黑暗神秘前行的队伍根本看不清身影,却好像他们身边点亮了一串霓虹灯! 所有人身形都暴露了,那光点甚至他们的队伍還要长…… 只不過却是短路的“霓虹灯”,只闪了一下火星的感觉,闪光下的人影像被风吹過的树叶一样扑到对面的密林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