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到哪山唱哪歌 作者:未知 相比几年前如同丧家犬一般逃到蓉都,這次白浩南可以算是衣锦還乡了,江州的训练营他跟于嘉理是八二开的股份,這蓉都的是二八开,他算是技术入股,所有资金都是医学院职工队对的青年专家们自己众筹的,场地也是他们的关系联络確認,這种级别的医生社会关系也都比较多,譬如這块足球农家乐的地块就是其中一位医生曾经在這個区乡挂职做過卫生部门领导,稍微协调下解决场地問題,阿威他们過来就能开始设计施工。 但一切都還是等到白浩南来完备,毕竟所有人都是因为他才走到一起的。 蓉都是個休闲气息比江州浓厚得多的地方,天府之国的富庶优越让這裡的人更热衷于农家乐之类慢节奏的生活方式,天然有喜歡出游的传统,整座城市也和江州高低错落的山水地形不同,平坦,平坦得在环城快速路上就能看见那一大片绿白两色的训练营。 因为江州的训练营還要保持运转,所以布兰克和卡拉留在江州带队,宋娜保持行政运营,其他能来的都来蓉都了,這是江州之外开办的第一家训练营分部,不是所有人都能跟白浩南和于嘉理那样有全局眼光,只觉得是公司生意扩张,开心的来见证,对新员工也是個心理上的鼓励。 两部租来的商务车上,刚刚跟白浩南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巴西教练们一直拿着手机在对外面拍照,他们大多岁数已经比较大了,和那些正在当打之年的巴西年轻职业球员不同,沒那么意气风发和漫不经心,从昨天开始就比较感叹平京的宏大繁华,另外就是感叹寒冷,這会儿巴西正是夏季呢。 這片属于蓉都偏北面的郊区,白浩南沒来過,但能注意到到处都有农家乐的招牌,也看见好几家绿色防护網围栏的足球场地,正如他跟老于讨论過的,足球這种健康的运动产业,哪怕国家队、职业层面搞得一团糟,還是有很广泛的群众基础和市场,就看怎么做了。 這两個月左右的時間不光是陪于嘉理生孩子了,考察跟自己思考的东西都比较多,很有信心。 但路边還沒完全完善,起码入口处還有些杂草丛生,崭新铺出来的水泥路面两边也沒有清理完,不過商务面包车拐进来,就看见李琳穿着身色彩艳丽的运动衣站在大门处,背后绿白两色的精美金属招牌跟她相得益彰,可白浩南有点咂舌的左右看了看,特么這是冬季!一群热带来的巴西教练冷得全都裹上运动大衣了,這东北妞也太抗冻了吧! 开门果然是有点凛冽刺骨的味道,蓉都平原一直都比江州气温更低,但李琳完全是春秋季打扮的跳過来满脸笑意,做了好几年的礼仪门脸工作,她也擅长了,一叠声的喂噢卡姆,春风满面的引导巴西教练们进场,简单的礼仪英语還是沒問題的,但终于有点心眼的故意把自己拖在了最后,看白浩南把司机安顿好,才双手紧握挺直了站在他面前,有点蹦跳的雀跃味道:“好久沒看到你了!终于回来了!” 白浩南看见她就心情好,但又延续了刚有两個女儿的心情:“多穿点!這是室外,足球场边风特别大,你沒看见就算是热身也尽量都要裹着运动防寒服么?” 李琳就蹦了,還把双手缩进运动服袖子裡,像個兔子:“嘻嘻!你像我爸!” 白浩南提醒她:“对,于小姐又生了個女儿,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我就不到处宣传了,我這已经是当爹的心态。”其实据說于家這段又在大宴宾客,两個女儿被誉为双凤呈祥,于德水两口子乐成啥了,但白浩南确实沒有各方通报惹人嫌,這点情商他還是有。 李琳干脆拉胳膊:“要不是工作忙,我們都想去看你,辛苦你到处去考察了!” 明明是有点撒娇的动作,她做出来就是不怎么涉及男女,可鼻音裡的眷恋又很清晰。 白浩南唰唰的使劲拿手指头去弹她的手:“别人看见有得你烦!你妈来看你沒?” 李琳吃疼的把手跳开哎哟,正好迎上教练组全都站在了训练场边,白浩南也摆出老板投资方的样子来,开始挨個儿介绍,中午三点過,同样的三加一场地上,整洁漂亮但几乎沒有一個人在训练,這跟白浩南他们在江州经营了三四個月才开始有人气,区别蛮大。 巴西教练不在乎人多人少,還是先赶紧进屋吧,他们适应整個天气都得有個過程,特别是刚刚在夏季的巴西過完圣诞狂欢,忽然来到這样的风萧萧的地方,很容易产生南美人常见的思乡病啊。 還好那边陈素芬和小婉已经打开办公室的门迎出来,阿威這热带小伙儿早就也裹得跟狗熊一样靠在门边像望夫石一样笑眯眯的看白浩南。 白浩南都有拥抱,陈素芬却躲了身体接触带进去,会议室裡杜尔斯和牵牛带着七八個助理教练热烈鼓掌欢迎,开足了空调的板房裡让巴西教练们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 牵牛也锻炼出来了,起码能公开讲话,打开投影仪上的视频,介绍他带着助理教练组成的队伍,還有陈素芬和李琳带着本地临时聘請的礼仪组,在蓉都各個野球场做了好几次宣传,主要是目前元旦靠近春节,就不太可能组织大型比赛扩大影响,所以春节前现在是准备组织一场贺岁杯的比赛,正在蓉都广发英雄帖,邀請本地足球爱好者实力强大的来应战…… 白浩南主要给巴西教练们做翻译,阿威也能帮他招呼几個,但看得出来牵牛說得有点心虚,估计是這种宣传效果不太好,顺着再把江州這次云雾杯后来三十二强的比赛情况播放了下。 对白浩南来說,這种业余比赛,纯粹就是为了给场地拉人气赚点日常开支,所以他在外面两個月左右時間,根本就沒关注過,但显然在江州的足球爱好者之间却有很广泛的影响力,直接抽最近一届世界杯三十二强名头来按照世界杯分组赛制比赛也很新鲜,居然還出现了有江州本地企业来要求打广告的,前面的分组赛就不用說了,三十二强赛场场都能保证座无虚席,好些队伍也拉到了球衣赞助商,最后云雾乡卖掉了超過一万二千斤脐橙! 白浩南听着牵牛絮絮叨叨的报各种观赛人数、比赛场次、发放业余註冊球员证的各种数据,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行行行,你特么真的该去当云雾乡的村长!搞得跟政府报告一样,我們关心這些搞屁啊……” 被暖气熏得都有些昏昏欲睡的年轻助理教练们哄然大笑,巴西教练们虽然听不懂,但是对這位年轻老板的豪爽做派好像看出来,也跟着笑。 牵牛倒是只嘿嘿的挠头:“就是从村委会拿的数据嘛,你叫我搞個总结,我肯定要去找他们要数据啊。” 白浩南坐在长长的临时拼凑会议桌端头,沒有老板样,更像個大马金刀的将军,要是把他身侧的李琳换成杀气腾腾的阿哩就好多了,還习惯性的挺挺胸双手外展的放在膝盖上,這是他以前在那個新兵训练营每当要发话时候的习惯动作,要把威势压给士兵,這是很有必要的,不是做样子。 反正哄笑声瞬间就沒了,外籍教练都跟着立刻收声看他,坐在最远对面端头尾部的小婉表情都严肃了,端着本子好像是要记语录,她旁边的陈素芬却时不时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是看一下又挪开的样子。 白浩南表情在秉承以往的邪魅,嘴角扯起来奸笑那种:“我們应该关心什么?关心影响力!牛儿是把以前我們搞足球健身中心的方法沿用過来,這沒错,但那是健身中心!這是足球训练营,专门针对孩子提高训练水平的,這是对抗性的,所以我們既然来到蓉都,就要立刻对抗起来!本地最强的足球爱好者来比赛,這個消息要怎么传出去?打广告你们知道现在十秒钟电视多少钱?一個报纸整版多少钱?钱要花到刀刃上!” 說到這裡,白浩南還指了指那些年轻的国内助理教练:“来宗明训练营,你们可以当成是打工混日子,也可以当成是在学东西,我从来不介意你们学得更好然后去自己发展,我很乐意教你们我会的东西,现在就教你们一招儿,悬赏二十万,春节前能够把我們击败的蓉都队伍,我們付出二十万作为奖励,今天就安排做成大幅喷绘挂在训练营的防护網外墙上,然后通知小白,该在網上买通什么宣传八卦消息的,在蓉都的網络上到处散播這個消息,你们觉得這個消息会不会爆炸?” 从白浩南說出二十万奖金的时候,会议室裡面已经炸了,阿威把這话传递给巴西教练们,他们還沒那么惊讶,主要是年轻助理教练们忍不住议论纷纷,毕竟他们大多数還在以业余足球的思维来衡量一场比赛的收入,譬如這次云雾杯的决赛最终胜出冠军队,也不過是拿了一万元奖金和一千斤脐橙,外加一個月的外籍教练指导,前后可是打了十多场比赛的结果,其实场地费和报名费开销就不止一万块了,业余足球的锦标赛主要在于過程,最终结果往往都是象征性的。 哪有白浩南這样甩手就是二十万砸动静的? 来踢這种比赛,一個队最多也就二十人,打一场每人得一万? 乙级队关键场次胜一场全队才十万块呢。 這价码立刻就能传遍了整個蓉都,甚至更广的地方! 這特么太爽了,年轻人们都想自己去组队来打了! 激动得白浩南抬手都沒让场面安静下来,也就猜曼這個中文听不懂,英语不精通的家伙坐在角落傻笑。 所以白浩南很满意這個反应,但不满意纪律,冷下脸来示意:“阿瑟,你說一下,去年前年我這样开会时候,有人喧哗是什么结果?” 几乎一直站在空调风口边的前警卫员立刻大声吼叫:“第一次违反关禁闭24小时,第二次关三天,当面顶撞最高可以就地枪决!” 站另一边角落裡的阿哩冷冷的,眼睛就像是在搜寻要抓谁去就地枪决一样,本来惊讶得差点喊出来的助理教练们硬是被他的目光吓着了,马上鸦雀无声! 阿威却沒跟外籍教练翻译這几句,笑眯眯的看着白浩南整肃纪律,他是军营长大的少爷,当然明白這個道理,为将者镇不住场面那是大忌。 白浩南面对各种目光笑笑:“可能你们会以为我在开玩笑,上過战场的他俩和我手裡都有不少人命,我带過兵,希望能让我的球员球队都像军队那样打起仗来热血亡命,那就要讲究平时的纪律,我說什么就是什么,大吃一惊的,多吃两斤,跟着我一起干,有的是闷声发财机会,沒事儿别哔哔,我喜歡闷不做声下黑脚的那种!” 土匪头子山大王的口吻吓唬了還立刻给糖吃:“反正二十万是拿出来了,别人得還是我們自己人得,都行,教练组全体都有参与,守住這個名头,赢了就当是年终奖,输了,技不如人,该怎么去抓住下次机会,自己想办法。” 助理教练们明显又炸了一下,但這次却只是短暂的语气助词之后立刻安静,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热烈鼓掌! 還得是钱說话。 阿威轻笑着用英语把這话传递给了外籍教练,大多超過四十岁的男人们表情多多,杜尔斯有轻声解释几句自己遭遇過的足球水平,還指了对面几個人,其中就有那個风暴队的23号,這都是介乎于业余、职业间水平不错的了。 巴西教练中比较年轻的两個笑得有些傲然,摊下来也不過才两千美元嘛。 好像天气都沒有那么寒冷了,散会后好几個助理教练忍不住带着球到场上去玩了玩,好像是要再熟悉下场地! 白浩南一如既往鸡贼,再次起到了打鸡血的作用。 二十万,对他来說投放两三次报纸广告,或者电视广告,都不止這個价,但是直接把二十万拿来悬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对于业余足球爱好者来說,這就是個爆炸性的消息了。 他现在太会利用這种心理了。 陈素芬走過来左右看了好几下才找到理由:“你现在花钱比原来還厉害!” 白浩南得意:“会花才会赚!” 那一脸讨打模样,陈素芬想抓了他来個背摔的,看看周围的外籍教练還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