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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因果报应不自悔

作者:未知
协勤有点茫然,但還是很当成内部人士的放行了,表示沒听說過這名儿。 鸡贼如白浩南,這时候沒想到跟别人划下身高,都名字有用,心急火燎的进去。 关心则乱,是他现在的真实写照。 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车,冲进那個老家属院儿,看门儿的老头老太太缩在门房裡刚喊了声找谁,白浩南留下的郭咲咲仨字都在身后好几米了,穿過偷摘過路边野花的宿舍楼一转弯,看见搭了個黑白两色的灵堂,白浩南真是膝盖一软,差点踉跄得滚下去! 能不能让自己心坚如铁的面对所有人? 起码之前白浩南敢這么說,不怕失去的最好办法是别往心裡去,沒心沒肺的不怕伤害,爱谁谁,随时可以潇洒的說再见,這才是浪子浩南一匹哥应有的心理素养。 起码在李海舟化为雨点般散落时候,白浩南在這种心思都沒什么改变,情感价值观和人生追求不冲突。 但孩子的出现,让白浩南终究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对孩子妈的改变,他可能自己也沒察觉。 直到遇见這個决口的郭咲咲。 不是郭咲咲有多特别,而是她恰好出现在這裡。 远远看着那灵堂裡面昏暗火烛摇曳着的黑白警服遗照,白浩南发现自己真的脚软,从未体会過的心裡如同有块石头一样一個劲往下沉,還触不到底的空落落,难受! 西南地区有给逝者搭灵堂的习惯,一般都在家附近找块空地,丧事一條龙的公司会简单快捷的摆出场面方便亲友祭奠,当然再开個几桌几十桌的麻将伴随逝者往生,也算是丧事喜办的优良传统,现在都是音响播放哀乐了,沒什么和尚道士鼓乐班子,白浩南冲进灵堂刚听见后面哗啦啦的搓麻声音,定睛一看遗像是個男性老警察的模样,而且名牌写着姓张,心裡油然而生一种解脱轻松的喜悦感,甚至有惊喜! 腿脚一下有力了,转头看看旁边是那天自己逗郭咲咲的凉棚架,這灵堂的棚也是靠着水泥架子搭起来的,顿时觉得自己是遭了报应! 现在知道玩弄人心,制造心理落差有多么吓人了! 特么的活该! 心情立刻大好的白浩南甚至還踱到有人坐着的接待台边随份子钱,以前在俱乐部還是参加過一些类似活动的,当是去庙裡捐点随喜功德,請前辈照看郭咲咲咯。 结果他摸出来的一百块让接待的人问他是哪個分局哪個部门的,白浩南都只是歪歪扭扭的签郭咲咲的名字:“這楼三楼郭家的。” 接待的人诧异:“郭家?咲咲家?”然后又给他個直落谷底的指引:“咲咲受伤了!在医院抢救,你不知道?” 白浩南這下是真的脚一软晃悠了:“哪,哪裡,在哪裡?” 卧槽,之前還涌起来的那股子喜悦感,瞬间荡然无存,又陷入一片着急。 接待的立刻回头喊:“咲咲在哪個医院,哪個,她朋友来了……”還看了眼白浩南补充:“男朋友!” 结果后面麻将声音哗啦了下,轰的挤出来十多二十個人,简直七嘴八舌:“啊哟,真的是咲咲男朋友,那天看见了的!” “对,我听老郭說過,說咲咲好几年的男朋友回来了……嗯!气质不错,高大正气,是個正经人!” 說什么的都有,白浩南都急了:“咲咲,咲咲在哪個医院?我這几天忙,刚刚過来才知道……” 四五個可能性子急点的终于挤過来给他指方向:“那边坐三路车,然后在在七裡桥下了转402……” 白浩南攥紧了拳头想打人:“给我說是哪個医院!我开车去!” 哦,才一片恍然大悟:“咲咲男朋友可以哦,是买私家车還是单位配的啊?” 白浩南内心在仰天长啸! 终于有人說了是警察内部的指定医院,在哪哪哪,白浩南问明白郭家两口子都在医院呆了好几天,赶紧拱拱手致谢走人,听见后面纷纷在說自己也去看過咲咲了,但你刚才那张二筒拿出来不要收回去…… 看来這也是见多了生离死别,有点淡定的一個群体。 白浩南自问也见得多啊,恐怕還是关心则乱。 反正這一路开车過去,白浩南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牵绊,当然,不光是对郭咲咲牵绊。 打电话简短的把事情给伊莎說了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選擇给伊莎說,可能乔子在班,陈素芬在课,又或者伊莎是最能联系所有人的那個,請她给分别說說,自己這边看到有什么情况再联系。 伊莎倒是少了冷笑的语气:“嗯,只要人在,那沒什么。” 白浩南也是這么想的。 赶到医院冲进住院部楼裡都有点气喘吁吁了,他知道自己十二分钟跑的成绩還是游水平的,现在纯粹是情绪机能造成的生理反应,问過门口护士查询的郭咲咲名字,又连电梯都不愿等,直接大跨步冲楼梯了四楼,强行压制脚步不能在寂静的病房通道匆忙,但一转弯看见郭妈妈站在楼道窗前擦眼泪! 白浩南刚稍微放下点沒什么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 真特么是报应! 他的脚步声惊动了郭妈妈,慌乱的转头掩盖泪水时看见白浩南,脸又涌起惊喜的笑容来! 看到這笑容,白浩南的心赶紧又连滚带爬的掉回去了些,抢前几步:“咲咲呢?” 郭妈妈连忙牵着他,充满皱纹的手有点凉,但是很急切用力,一起走两步推开厚重的病房门,然后看见郭咲咲居然坐在床吃苹果! 当然,她那头包得跟猪头一样! 身更缠着不少的绷带,手脚都不利索,只能是坐在旁边轮椅的老郭给女儿喂,是看着挺心酸的,坐轮椅的给躺病床的喂东西,也怪不得郭妈妈想哭。 但白浩南进来了,像一道寒冬裡的太阳,顿时把整個气氛都扭转了,郭咲咲惊慌失措的挣扎着想遮住脸,老郭转头脸自然是惊喜,郭妈妈還得赶紧過去摁住折腾的女儿:“怎么了怎么了?叫你打电话不打,现在人来了又哪点不对嘛?” 郭咲咲艰难:“丑……”都這样儿了還坚持想把绷带夹板的双手举起来遮住脸。 白浩南真是带着阳光般的嬉皮笑脸過去的:“要不是爸妈在,我给你看我屁股的伤了!” 郭妈妈连忙呵呵呵的笑着去推老伴的轮椅:“我們回避,回避!” 老郭明显想看:“踢足球能有多少皮外伤?” 郭妈妈不由分說的出去,又让病房门带着喜悦轻轻的关。 悲喜转换有时候這么快。 白浩南看了下,其实這医院的條件還不错,当然肯定不能乔莹娜他们那附一院,那都是纳税大户,现在起码给郭咲咲的病房條件還蛮好,两张床看起来是陪护的郭妈妈睡的,所以白浩南拖了椅子過来坐间:“那我在這边住几天了,白天還是要去训练营做事的。” 郭咲咲不說话,尽量挡着脸。 白浩南探身凑近些,大声凑在绷带包裹的耳边:“我說,我在這边住几天!能听见嘛?!” 故意一字一顿的口吻,让郭咲咲沒忍住,噗嗤笑出来:“我……又沒聋!” 白浩南又自顾自的从小桌拿苹果自己削:“那会儿你可不是這么說的,只不過是骨折,又不是耳朵不好!” 学着女腔立刻让郭咲咲的声音甜蜜了:“你還……记得?” 白浩南显摆:“我记性好,美女的事情样样记在心底,那时候你有個黑色带白点的发卡,我看了喜歡,這回沒见你戴。” 郭咲咲先喜后忧:“真的……受伤了,丑了。” 白浩南用小刀去拨绷带夹板:“给大爷看看丑成什么样儿了,我好去存钱。” 郭咲咲傻乎乎:“存钱干嘛?” 白浩南理所当然:“去韩国整容啊,我不求整成什么样儿,恢复原来的样子,最简单!相信我,以我泡過无数整容妞的经验来說,這是最简单的。” 郭咲咲也对他這种不要脸的自吹自擂能過滤了,停顿下嘿嘿:“其实……我拼命护住了脸!” 夹板手挪开,果然整张脸只能說是进一步发泡肿胀了,沒伤,但也仅仅是正面露出来的脸蛋,郭咲咲犯错似的双手摊开:“整個前臂外面都是伤,有两处骨折,胸口幸好有防弹背心,小腿也有摔伤,然后是头部,头发都沒了……昏迷了两天才醒,他们說差点给我下病危通知书。” 终于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 白浩南更不屑一顾了,真的咬了苹果站起身来褪裤子给郭咲咲显摆,甚至還短暂的展现了下正面! 這臭流氓的行径让郭咲咲那么惊讶都脸红了。 唔唔唔的白浩南拉裤子摘了苹果喂她吃一口,才隔着衣服指:“這裡大腿,步枪打穿了,這裡是刀砍的,這裡是手枪打穿了,這裡是迫击炮弹弹片钉在面,我自己拔下来的,這裡,這裡,你刚才看见這些全都是這几年我出去有的,嫌难看不?” 郭咲咲居然眼红:“不难看,我觉得很帅,男人的伤疤都是勋章!怎么会?你怎么会……” 白浩南耍帅:“過去的事不提了,沒犯法,在境外打了几年仗,经历了不少事,我要說的是你這点不算啥……话說你這是被炸了還是霰弹枪打的?” 面杀伤一般都這俩来源。 郭咲咲终于相信自己男人是行家了,眼睛放光:“自制火药枪……”却忍不住伸手做出要抱的动作来。 看着一双手连手指头都看不到的绷带人,白浩南選擇到病号服的胸口捞一把:“正好减肥嘛,我說你一個女警,怎么会让你被火药枪打了,其他男同胞好意思?” 郭咲咲骄傲:“我推开了其他人!” 原来郭咲咲這特勤啊,外人真是很难了解,有以为是临时工打杂的,也有以为是搞特务工作的,其实她這块儿基本是特警,有分到各個分局甚至小警所执勤,也有集驻扎在大队待命的,所以白浩南问警察分局的人都未见得认识她,但只要轮高危重大案件,普通警局那点武器装备人手搞不定的,他们,可以說面对的全都是穷凶极恶。 這回本来是抓個制毒犯,根据其他部门盯了好多天的成果,好不容易等到荒山野岭的制毒工厂裡面主犯两口子跟帮工都在的时候才动手,只有人赃并获才能定罪,女警自然是针对女犯人,现在执法要求多,郭咲咲這种女警的使用频率有时候男警還高,只要涉及女性得叫她,是在冲门时候出的事,本来還特别等到主犯两口子分开的时候,沒想到那個女犯人也凶悍的拔出了火药枪对几名女警开枪,郭咲咲是這当口撞开别人把自己挡去的,几乎是正面半身主要是头部挨了重重的一枪,全都是铁砂打在双臂和头! 這妞儿還得意自己真是拼命的护住了脸,不然全都是铁砂把整张脸打成漏勺了! 鸡贼如白浩南,肯定很难为别人這么干,保护阿依或者伊莎都跟這個不同,前者因为那是弱者,自己该救,而且那是自己带出来的责任,必须救,为了伊莎去打杀那为了美女,不吃苦怎么抱得美人归呢? 白浩南基本不会有舍己救人的行为,起码以前不会有。 而且郭咲咲這是工作,伤自己跟伤战友结果是一样,少伤一個是一個,哪怕战场,白浩南会做的是抢救战友,暴揍对方,而不是居然選擇扔出自己去挡枪口:“你……跟那個同事关系很好?” 他确实经历過许多,知道在那瞬间要做出這样的反应,得有多么坚定的念头或者深厚感情。 郭咲咲的回应却在白浩南的意料之外:“這是规矩,警队裡面大家都不成的规矩,结婚生子的永远冲第一個,沒结婚沒孩子的在后面,那個小姑娘還沒谈恋爱,沒经历過這有多美好,所以该我,因为我已经体会過了,死了都不后悔。” 绷带姑娘說得平静,好像在說别人:“所以你看见那些大部分国内警察牺牲的新闻报道,总能看见孩子年幼,嗷嗷待哺,留下孤儿寡母的說法,是這么来的,我知道他们会帮我照顾好爸妈。” 白浩南终于有点肃然起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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