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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作者:未知
其实白浩南知道自己這個办法很靠谱。 可能纳猜這样的正规军都想象不到他们当初有多惨,本来就是地方武装,還被中央军给时刻提防当炮灰消耗战斗力,各种装备都是最差的,别說夜视仪之类,连对讲机都大多是民用采购保养又差,像白浩南他们在山头一守就是几個月轮换的队伍哪裡有充电的地方? 所以使用干电池的电喇叭,反而才是各個山头之间喊话传递消息的最便捷方式,当时邱泽东還专门给這种电喇叭喊话设计了一套暗码,只要不是枪炮声背景下,静谧的山间从山头喊话能够传递很远的。 這片密林說到底也就是纵横都几十公裡的范围,白浩南這样线性的朝着一個個方向喊過去,传播范围非常之大。 但密林深处的游击队選擇這個时候靠近,也确实是充满了警惕性。 還好同出一源的阿瑟拥有更为强烈的警惕心,甚至不需要什么声音,一直抱着膝盖坐在篝火堆前面的他只是从火苗的抖动,就敏锐的站起来了,一粒小石头叫醒了靠在吊床下打盹的阿哩,展开自己的身形尽量挡住白浩南的身体。 所以白浩南也惊醒了,仿佛嗅到了熟悉的野外篝火,甚至也嗅到了空气中带来的那种硝烟味,如果阿达在這裡,一定会更早发出狂吠的声音。 因为哪怕退化到了城市人,白浩南依旧感觉到那种最熟悉的气息。 准确点說就是战士们好久沒洗澡的味道。 白浩南沒什么一跃而起的动作,慢吞吞的坐起来,闭上眼確認了下,从吊床上站起身,趿进自己的旅游登山鞋裡面,临出发时候阿威才给他抓的一双,身上的宽松溯溪裤還有黑色t恤都很普通,普通得跟任何一個国旅游景点的本地人一样。 但高大健壮的身形就超出阿瑟阿哩太多,使劲的转了下脖子,都能听见有点僵硬的颈部肌肉发出了嘎吱的声音,白浩南才彻底清醒過来,基本确定了自己的感觉是真实的,伸手拍拍身前两個侍卫的肩膀,自己走下门廊的两级台阶。 阿瑟急切的跟了半步,被阿哩拉住,两人就那么站在门廊台阶上,但身体像猎豹一样绷紧了,只要周围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扑到白浩南身上。 可白浩南走出去好几步,把自己放到了村口小卖部前空地的中央,還顺手经過捡起一支烧得正旺的柴火,举到自己的脸旁边朗声:“是你们嗎?嘉桂?我只知道有你在,是你们嗎?我回来看你们了。” 沒有用电喇叭,但在這寂静的密林深处夏夜裡,非常清晰的传递到四面八方,伴随的只有那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 沒有回应。 白浩南抬头感觉到**人帐篷区那边的山坡上有点动静,电筒光头灯被压住的光线抖动,抬手用柴火指了指那边:“那边是国边防军的两個连队,他们不会過来,也不会用枪口朝着這边,我能够担保你们所有人的安全,你们有怀疑過我這方面的名声嗎?” 還是沒有回应。 但白浩南這次好像已经环顾四周,发现了有一边的漆黑夜色中,以热带密林为背景的茂密丛林中,好像有一双双野兽般的眼睛,闪着噬人的光芒那样,肉眼看不到,就是种莫名的感觉,促使他朝着那边张开手:“不认得我嗎?我做過你们的教官!是你们的长官!我曾经亏待和欺骗過你们嗎?!”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就在他朝着的那個方向,突然就传来一声枪响! 這样的黑夜中,枪声显得无比清脆响亮! 阿哩猛的从后面跃起,跳到白浩南身前,帐篷区那边立刻亮起好几盏强光灯和红外线标示线! 拥有几部美制夜视仪的国士兵已经把枪口朝着枪响那边指着瞄准了! 可白浩南只是下意识的肌肉抖动下,或者干脆是被吓得抖了下,然后纹丝不动的站在那:“我是這样教你们对着我开枪嗎?我有对你们开過枪嗎?!” 并不咄咄逼人的声音很宏亮,阿哩落地慢慢的缩回手臂,但却半蹲在白浩南身前,好像起码要帮他挡住一部分身体,阿瑟则還是站在原地,好像在竭尽全力的捕捉夜色裡的讯息。 强光灯和红外瞄准线都收回去了。 白浩南其实不紧张,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紧张,是因为清楚那道枪火明明是在朝着天上开枪,還是因为对自己曾经的部下们有充分信任。 伸手拍拍阿哩的肩膀,让他也不要紧张,然后迈步朝着那個黑暗的方向走過去了。 鸡贼如白浩南,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做這样完全把自身袒露在枪口下的事情,心情還很平静。 他也沒专心听過佛经裡面以身饲虎的那些個大慈大悲的故事,甚至就算听過也会嗤之以鼻,這种人怕不是傻子吧?! 可真正自己遇到的时候,他偏生就只有要把這些家伙带离這种境地的心情,走出小卖部灯光照亮的区域,走进有些昏暗的地方,很随意的在一尊瓦罐水桶盖上坐下来,這是国农家的传统,几乎每個村头路边都有這种方便過路人喝水,也是本村人进出洗手洗脚的设施,然后他就坐在上面了:“我走了快两年,李队长也死了,就在我返回中国的边境线上,他踩到了地雷,只有我回去继续当我的足球教练,你们呢?過得還好嗎?” 好像跟朋友聊天說话的模样,双脚伸直了支撑在地面上的随意,终于让那片黑暗寂静中发出声急促回应:“不好!你背叛了革命!你抛弃了我們!” 有那么一丝丝的嘈杂跟纷乱,甚至還有步枪动作时候碰响了背带环之类的声音,但白浩南依然不动,双手交叉放在两腿间:“我再說一遍,是你们背着我私底下串联,我劝過无数次邱参谋放弃這种错误的革命……” 终于這次是個女声,有点粗壮强硬的女声:“我們是为了给穷苦人民争取民主!我們要……” 白浩南缓慢的抬手。 就這么個抬手的過程,居然压得对面应该就是嘉桂的声音越来越小:“长官說话的时候,不应该先听我說完么?” 真的就沒有反驳,静静的听白浩南仿佛聊天:“我們训练的时候,做得最多是什么?”沒有裡嗦的等着让对面猜,白浩南自己說了:“复盘,我给你们說過多少次,对自己做過的事,经历過的事情,复盘……”手指轻敲自己的脑袋:“我們来对整個事件复盘,就从我們退下战场那天說起……” “一切按照你们所愿,也就是邱参谋,我這個最好的战友那种设想继续革命,无非两种结果,革命胜利或者失败。” “但只要是继续革命那就必须和政府军开战,那么我們战斗流血了四五年時間,牺牲了无数战友的特区战斗全部白费,重新陷入到和中央政府的无休止战争中,继续不停的打,不是你们占领全国,就是被政府军彻底打垮,最后剩下些人会现在這样打游击……那我想說你们特么是不是有病,跟着我打了四五年的仗,牺牲了那么多伙伴战友,就为了让整個特区老百姓都能够远离战争,都過上平静生活了,又放弃去打仗,搞得整個特区,整個缅北战乱不止,這是我們当初踏上战场的目的么?” 嘉桂确实是领头的:“普通人看不到革命的重要性,他们只会在统治阶层的奴役下苟且偷生!” 白浩南嗤之以鼻:“那好,就是你们,我假设就是你们這群人,革命胜利了,你们不就是新的统治阶层么?别跟我說那些官兵同薪同酬的事情,你们手中有枪都不安于现状,更何况你们手裡有了权有了兵力,一定会变成新的权贵,哪怕你们這些人自认为有理想有觉悟,可以做到很好,控制住自己的**,你们能保证你们的儿女,你们的后代也這么有觉悟?你们会不会尽量为自己的子女争取好的权力、财富?你们的家人会不会這么干?你们的部下每個人都跟你们同心?不可能的!人心都是贪婪的,只不過被压住了,有了机会一定会抢!好处就這么多,争抢起来吃相难看,還不是你们自己相互谈判妥协,這跟当年四個独立邦,跟庄天成那些老王八蛋有什么区别?” 曾经白浩南和邱泽东之间多少次争论,邱泽东這博览群书的总能用些似是而非的條理把白浩南說得沒法争论,但显然眼前的人理论基础比邱泽东差了太多,更可能习惯于被白浩南這样讲话,竟然鸦雀无声。 白浩南也不是来跟他们辩论政治的,他从来就不感兴趣:“革命好不好,我說只看一件事,大多数老百姓過得好不好,愿不愿意跟你们一起打仗作乱推翻现有的状况,這快两年的時間了,整個特区几十万人,有多少愿意跟着你们走的?战乱了几十年,终于可以過上安定的生活了,庄沉香不管怎么說,总是给了這片特区一個不用打仗的生活,也沒有让谁可以横行霸道坏事做绝吧?现在的生活是不是比以前過得好些呢?是不是在過得越来越好呢?” 口口声声闹革命,却越来越边缘化的游击队不吭声了。 白浩南摊开手:“来吧,到我這裡来,我保证给你们一個安定的生活,重新开始的生活,放下枪,我們为了缅北地区的战乱已经结束了,就为了极少数人读书钻了牛角尖的想法,难道還要把缅北地区打得稀烂么?這样打下去,不是在给老百姓谋幸福,是让他们无穷尽的受苦受难!醒醒吧!” 白浩南张开双臂站起来,朝着昏暗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那可是面对不知道多少黑洞洞的枪口! 帐篷区所在的方向,阿威不顾一切的从山坡上冲下来,几名特种兵保镖穿着便装,身上挂着的枪械都藏在身后,使劲簇拥着他想尽量远离点,但也捂不住他像個女人那样带点哭腔:“别去!老南!别冒险了!他们才不会像你這样只会为别人着想!” 可白浩南不回头,听见对面有点纷乱,甚至干脆脱下了外面的t恤,露出贴身那件阿威非要他每天包裹住的凯夫拉防弹衣,撕扯开尼龙扣,把這件算是很高档的贵宾防弹衣摔到地上,声音都变得严厉了:“你们還要怎么样?!一個真正想改变现状的人,会判断现在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而不是選擇和所有人为敌,老百姓不帮你们,特区不帮你们,政府不帮你们,你们变成流亡在几個国家之间的恐怖分子了!還要怎样?!我教你们用枪,教你们走上战场,为缅北争取和平的时候,是让你们打杀老百姓,抢别人的财产,绑架别人?我操你大爷!你们不配当我的兵!” 一边說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胸口:“這些伤是为你们得到和平才受的,你们不珍惜,還以为自己是在革命!来要我的命啊!” 阿哩站在后面双手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低头又抬头,最后迈步到白浩南身边,默不作声的也脱了自己的t恤,光着膀子站在那,倔强得像头驴。 阿瑟却往后退,使劲帮保镖们挡住了阿威。 然后就在阿威激动紧张不已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出来,不顾后面的叱骂,扔了手裡的步枪到白浩南面前,然后嚎啕大哭的抱住长官,特区战士大多矮小的身材在白浩南的臂弯裡真的好像孩子。 委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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