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 章
两個人借着月光一路瞎走,每当手执火把的巡夜小队出现两人便立刻避走。
两個人走着走着,发觉一路上巡夜的小队越来越多,巡夜的人武功也变得越来越强,有几個像是能在黑暗裡视物,根本连灯也不点,要不是柳笑听到有脚步声及时避开,两人恐怕就要当场被人给发现了。
两個人无比艰辛的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只盼着老天爷能大发慈悲让他们两個快快找到楚子为,再不然,找到楚子期也行。
两人正走着,突然前方有火光出现,两人立刻掉头往回走。
走了沒几步,柳笑一把拉住了柳孝:“那边也有人過来了。”
柳孝借着月光看了看周围,指着一條被树林掩着的幽静的小路对柳笑道:“往那走。”
柳笑点头,两人拉着手拐到了小路上,迅速往裡走去。
借着月光,两人发现小路的尽头是一座很大院子。
院子裡黑漆漆的一片,半点灯光也无,也沒有一点人声。
已经瞎转了很久,转得很累的两個人顿时都觉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可以用来藏身的地方。
柳笑拉着柳孝,脚下用力,高高的跃起,等她悄无声息地落下时,两人已经在院子裡了。
院子裡果然像他们设想的一样,半個人影也无。
柳笑侧耳倾听,也沒听到什么动静,立刻放松了下来:“這院子好像沒有人住的样子,安全了,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
柳孝点头,两個人一起向着院子的深处走去。
于此同时,這座黑漆漆的,沒有半点人声的院子的主屋裡有三個人静静地摸黑坐着。
长久的静默之后,三人中的一個开口了:“寒雨少爷,云静少爷,你们为什么要把院子裡的人全遣走,又把院子裡所有的灯都熄了。這么黑,這么静,俺有点害怕了。今天你们要俺送来的点心俺送到了,俺能不能先回去了……”
回答他的是慕容云静温柔无比的声音:“大壮,不要怕,有我和寒雨两個人陪你呢,来,再吃块点心吧。”
黑暗中的大壮把头摇得跟個拨浪鼓似的:“俺,俺不想吃点心。這么黑,俺怕会把点心吃到鼻子裡去,俺還是早点回去睡了吧。”
回答大壮的,是慕容寒雨冷冷的两個字:“不准。”
大壮委屈地道:“寒雨少爷,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大大大前天……总之,這段時間你跟云静少爷两個天天晚上叫俺半夜摸黑送点心過来,然后把俺留到天亮才准走,害得俺天天睡眠不足,人都已经瘦了两圈了。”
慕容云静清了清嗓子,问他:“我记得我叮嘱過你要是有人问起你半夜干什么去了,你打死也不许說实话的,這点你做到沒有?”
大壮在黑暗中点点头:“俺做到了。不管同院的兄弟怎么问,俺都照云静少爷你吩咐的,皱個眉,叹口气,再严肃地跟他们說‘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這就对了。”慕容云静赞赏地道:“大壮,你看,這么隐密的事,我和寒雨都让你参与了,可想而之我們两個有多器重你了。”
大壮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道:“啊!?隐密的事?每天半夜摸黑吃点心也算是件隐密的事?”
“错!”黑暗中,慕容云静准确无误的拍到了大壮的肩头:“大壮,你难道真以为我們每天到了晚上把人全遣走,再把院子裡所有的灯都熄了,把院子弄得黑漆漆的一片就是为了能半夜摸黑吃点心嗎?”
大壮闻言,沉默了一下下,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這個……难道半夜摸黑吃点心不是云静少爷你跟寒雨少爷的怪僻嗎?”
慕容云静和慕容寒雨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同时伸手抓起一块点心,向着大壮扔過去。
“啊……”被点心砸中的大壮轻声惨呼:“云静少爷,寒雨少爷,好好的你们拿点心砸俺干什么?”
慕容云静叹口气:“因为你长了猪脑了。哪有人会吃饱了饭沒事干,喜歡半夜裡摸黑吃点心?我們這是在诱敌!诱敌!!”
“诱敌!?”大壮再度摸不着头脑了:“诱什么敌?难道是喜歡偷吃点心的小贼?”
慕容云静掩面长叹:“大壮,你真是沒救了。你干脆笨死算了。”
大壮极度委屈地道:“俺……俺是老实人,俺肚子裡沒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俺自然想不明白奸诈如云静少爷你到底是想算计什么……”
慕容云静冷笑:“哼,哼,大壮,你要是也能算是老实人,我慕容云静就把名字倒過来写。”
大壮轻声抗议道:“俺……俺就是货真价实的老实人。”
慕容云静再冷笑:“大壮啊大壮,其实你這個人外表看起来粗,心却是极细的。你怎么可能为寒雨去问诊却不跟大夫說明寒雨是個男人?那個大夫开的也不過是最普通的保胎补药,又不是什么稀罕的方子,裡面的几味药都是孕妇最常用的,我就不信你看不出大夫开给你的是给女人用的保胎补药。”
大壮有些心虚的轻声道:“俺……俺真的不知道那大夫开的是给女人用的保胎补药……”
慕容云静截断大壮的话:“大壮,狡辩是沒有用的。不然你告诉我,你把你所有的积蓄,還有跟别人借来的那总共三百两银子拿去干什么了?”
大壮结结巴巴道:“這……這……云……云静少爷……你……你……连……连這都知道了……”
慕容云静道:“大壮,你跟太多人借钱了,动静闹得太大,我想不注意到都不行。再略查一查,自然知道你是拿着三百两投到了‘财神庙’關於寒雨到底是男還是女的赌局裡去了。其实,那些药渣你也是故意倒在显眼处,特意让人注意到的吧?就因为你這一手,相信寒雨是女人的人数量大增,让赌寒雨是男人的赔率从一赔三变成了一赔十,你那三百两,将来会变成三千两吧。”
“俺……俺……”大壮說不出话来了。
慕容寒雨冷冷的声音响起:“大壮,你的用心如此险恶,你說我该怎么罚你好呢?”
“罚……罚俺天天为寒雨少爷您敲肩捶背端茶送水做牛做马可好……”大壮立刻开口請罚。
“你想得美。”慕容寒雨继续冷冷地道:“我决定把你送去给花姑……”
“不要啊!!!!!”慕容寒雨還沒說完,大壮立刻一声哀号,冲上来抱住了慕容寒雨的腿:“寒雨少爷,俺知错了,不要把俺交给花姑啊,俺知错了!知错了!!俺以后再也不敢了!!!”
“知错就好。”慕容云静开口道:“大壮,我們既然决定了让你参与這次的诱敌行动,那就說明我們還是很信任你的。只要你表现得好,我們還是可以考虑不把你送去给花姑的……”
“云静少爷……”大壮立刻放开慕容寒雨,改抱慕容云静的大腿表决心了:“俺的表现一定会很好很好非常好的。”
“很好。”慕容云静拍拍大壮的肩:“你赶紧放开我,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們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壮立刻松手。
慕容云静清了清嗓子,這才开口道:“大壮啊,你也知道的,我們慕容家现任的家主慕容华他因为被人刺杀,闭关静养去了。”
大壮点头:“是,是,我知道。”
慕容云静继续道:“可是我們觉得他突然闭关這件事很可疑。”
大壮道:“受伤了闭关养伤這很正常的,有什么可疑的?”
慕容云静立刻道:“花姑……”
大壮立刻忙不迭的改口:“可疑可疑,实在是太太太可疑了。”
慕容云静這才继续往下說:“我們觉得他肯定又在酝酿什么阴谋了,可是我們偏偏又不知道他葫芦裡卖得是什么药。我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闭关去了,甚至连他现在人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們也不知道。”
大壮老实地发问:“可是這跟因我們把院子弄得黑漆漆有什么关系嗎?”
慕容云静道:“因为族裡的长老一直想踢走慕容华,把寒雨扶上家主的位子,所以慕容华他人虽然不知到躲到什么地方去进行什么阴谋了,但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放松对寒雨的监视的。我們這才想出這么個办法来,故意搞得神神秘秘古古怪怪的,让慕容华疑惑寒雨到底在搞什么鬼,好让他坐卧不安,心神不安。”
“慕容华這個人最是多疑,我們做出這样古怪的举动,他一定会派出探子来探查我們到底在干些什么。”慕容云静对着大壮道:“我們要做的,就是等慕容华派出的探子来,然后寒雨会做出正在练一种很厉害的神功的样子来给探子看。而等探子走的时候,我跟你就跟上去,看看探子到什么地方去,跟什么人报告探到的情形。”
大壮听了,畏畏缩缩地道:“這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慕容云静道:“当然很危险了,一個不小心被发现了,就有可能会被灭口的。”
大壮哆嗦了一下:“既然這样,那……那……俺……俺還是不参加的好。”
慕容云静拍拍大壮,怜悯地道:“大壮,太迟了,我都已经把我們的计划告诉你了,要是你不肯站在我們這边协助我們,我就只有马上杀了你灭口了。”
大壮立刻悲了,捶胸长号:“天啊……俺的娘啊,俺大壮的命咋么就這么苦呢……俺不要活了……”
慕容寒雨被大壮号得汗毛直竖,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截断他的声音,对着慕容云静道:“云静,别吓他了。”
慕容云静這才拍拍大壮道:“好了,好了,我不吓你了,被发现就被发现了,最惨也不過就是打草惊蛇,以你的武功杀你灭口哪有那么容易。再說了,還有我呢,我会护着你的。”
“俺……”
大壮正想开口,却又听到慕容寒雨冷冷的声音:“只要再让我听到個不字,我现在立刻就送你去花姑那裡……”
大壮立刻乖乖闭嘴了。
慕容云静对大壮道:“我們也已经装神弄鬼有一段時間了,我估计着,這几天该有探子来了,你给我认真点。要是你敢偷懒,花姑那裡就要多一個名叫大壮的随身小厮了。”
一想起一身红衣满脸白粉的‘花姑’,大壮打了個哆嗦,立刻打点精神,全身戒备起来。
就在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窗边离去,向着远处的一片小树丛而去。
這身影一走到小树丛附近,立刻有人从树丛裡探出头来:“小柳子,你怎么去了這么久?主屋裡有人嗎?”
偷听归来的柳笑钻进树丛,凑到柳孝耳边,把她刚才偷听到的慕容寒雨、慕容云静跟大壮的对话跟柳孝說了一遍。
柳孝听了,低头想了想,对柳笑轻声道:“沒想到慕容家内部還有矛盾,不過這样也好,我們要对付慕容华也会容易些……”
柳孝正說着,却有一道黑影从两人眼前掠過,直向着主屋而去。
柳笑和柳孝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会是慕容华派来的探子吧?”
柳孝对着柳笑道:“小柳子,你悄悄看看去。”
柳笑点头,轻盈地纵身而去。
柳笑跟在那道身影之后,看到那條身影向着她之前偷听的窗户而去,她想了想,绕道到了主屋另外一头的窗边。
柳笑和那人几乎同时落地,柳笑落地之时悄无声息,一点动静也沒有,呼吸也控制得极好,让人无法察觉。
那人的轻功也是极好,落地时也是悄无声息,但他呼吸却控制得不够好,不像柳笑那样完全是无声无息,而他制造出的那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的声响,让慕容寒雨挑了挑眉。
慕容寒雨伸出双脚,一左一右,踢了大壮和慕容云静各一脚。
大壮和慕容云静立刻心领神会。
慕容云静站起身,装模作样地一边嘴裡念念有词,一边走到慕容寒雨身后,将双手按在他背后大穴之上,装出一副在替慕容寒雨运功的样子。慕容寒雨配合着他,不断的抬手踢脚,做出各种古怪的动作。
大壮装作无意的样子,向着那人隐藏的位置走近了两步。
慕容云静收回一只手,在大壮的掩护下偷偷拿起一边的茶壶,把茶壶裡的水洒在了慕容寒雨背上。
慕容寒雨立刻运功,将热力聚到背上,湿透了的背上立刻升起了蒸腾的水雾,水雾中的慕容寒雨更加卖力地作出各种高难度的怪异动作。
一盅茶的功夫之后,慕容寒雨背上的茶水干了,水雾消失了,慕容云静装模作样的收回了手,慕容寒雨跟着装模作样地作了個收功的架势。
慕容云静关切地对慕容寒雨道:“寒雨,你的青阳神功进展如何了?”
慕容寒雨平静地道:“今天晚上又突破了一层。”
慕容寒雨一边說着,一边向着离他最远的那一面墙状似轻描淡写地拂出一掌。
慕容寒雨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是内含劲力,带出一道掌风直向着那面墙而去。
慕容寒雨之前早已经在那面墙上印上了自己的掌印,慕容云静填了些面粉在那個掌印裡,他只要用微弱的掌风拂去填在裡面的面粉,便能让那個掌印显现出来,给人一种他武功已经大有精进的错觉。
一面如此柔和的出掌,一面還想要在掌中蕴含内力带出掌风是一件极难的事,但好在慕容寒雨只需要些微的能吹走面粉的掌风便已经足够。之前慕容寒雨已经演练過几次了,虽然很勉强,但他還是能做到的。可偏偏之前做怪异动作的时候,他過于投入,手臂在做一個扭曲动作的时候略扭了一扭,导致他出掌的时候沒有控制好,掌风偏开了,沒能把墙上的那個手掌印显露出来。
慕容寒雨心中一凉。
惨了!這下子失败了!!這么多天的戏都白做了。
慕容寒雨看着那面墙沮丧了,可是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堵墙居然慢慢的裂了开来,然后轰然倒下了。
窗外偷窥的探子惊呆了。這样轻描淡写绵软无力的一掌居然能有這样的威力!
屋裡的慕容寒雨和慕容云静略呆了呆,便很快醒悟是有人在帮他们骗人。
不明就裡的大壮崇拜地道:“寒雨少爷,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慕容寒雨看了看墙,压下心中万千思绪,冷静地随口瞎掰道:“這不算什么,等我神功大成之日,我将会比今日更强上数十倍。不出半年,天下第一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窗外的探子心中又是一惊,悄悄后退了两步,随即运起轻功悄然而去。
慕容云静丢下一句:“寒雨,這裡交给你了。”
說完,慕容云静便跟大壮一起运起轻功跟着那個探子走了。
待三人走远,慕容寒雨转過身看着那堵墙,平静地开口道:“不知道刚才是哪位朋友相助,還烦請出来一见。”
柳笑出现在了曾经是墙的那個位置:“慕容兄,是我。”
原来刚才柳笑躲在一边,看慕容寒雨的举动像是要显摆功夫给那個偷窥的探子看,便打碎了墙助他一臂之力。
慕容寒雨看清来人是柳笑,向来清冷的声音裡带上了欣喜:“啊,柳姑娘原来是你啊。”
一边說着,慕容寒雨一边快步向着柳笑走去。
慕容寒雨還沒走到柳笑跟前,便见到有一個人影以极快的速度的飞奔而来,老母鸡护小鸡似的奋勇冲到柳笑身前站定:“慕容兄,好久不见。”
一来人见是让自己男人变女人的罪魁祸首柳孝,慕容寒雨立刻脸色一变,再想起柳孝下毒的能力,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這才对着柳孝拱手为礼:“啊,原来是柳兄,真是好久不见了。”
慕容寒雨和柳孝都嫌对方的存在碍眼,两人眼神对视,然后又同时扭开头去,恨不得对方立刻就在眼前消失。
在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的,两個人的眼裡几乎沒飞出刀子来。
沒办法,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慕容寒雨点起了灯,将柳笑和柳孝两人請进了屋子裡坐下。
“柳姑娘,你怎么会在這裡的,是来找我嗎?”慕容寒雨心中略带欣喜的对柳笑道。
“慕容公子,自作多情這种习惯是很不好的。”柳孝抢着道:“我跟我家小柳子是来慕容家会友的,不過那個友绝对绝对不是你就对了。”虽然這個慕容寒雨好像跟慕容华不大对盘,但他们终究是一家人,柳孝考虑到宁小梦和谢然两個的安危,還是决定不让慕容寒雨知道他们是被谢无崖派来特地来找慕容华麻烦的。
“請问柳姑娘的朋友是慕容家的哪位,可要我帮忙找人?”慕容寒雨对着柳笑道。
“不用不用……”柳孝再度抢答:“我們在慕容家多转几圈总能找到的。”
慕容寒雨关切地对柳笑道:“柳姑娘,我們慕容世家好手颇为不少,你武功虽高,却也要小心,不如還是我帮你找到人,让你的朋友到我這裡来跟你见面好了。”
柳孝又抢答:“這事不用你操心,有我在,沒人能伤得了我家小柳子的。”
慕容寒雨怒,恶狠狠地瞪了柳孝一眼——你小子怎么就那么讨厌,居然一句话也不让我跟柳姑娘說。
柳孝得意地笑。想跟我家小柳子說话是不是?偏不给你机会,活活气死你。
慕容寒雨再次尝试跟柳笑搭话,柳孝再努力抢答……
到最后,两個人干脆直接杠上了,但不幸的是,向来少言寡语只擅长一句话气死人的慕容寒雨明显不是柳孝的对手,在口头上被柳孝欺负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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