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打电话
“老板,两份水煎包,一碗棒碴粥。”
乡村的集镇,沒有什么精致的吃食,但却能满足味蕾的需求,最是应时的搭配,往往可以碰撞出别有风味的火花。
姜斌走南闯北的去過很多地方,到头来最顺的還是家乡這一口,靠心、靠胃,简简单单却是吃的舒舒服服。
“可不敢叫老板,叫我老李就行了”,‘老板’的称谓還不像后世那般烂大街,老李显然觉着自己够不上,憨厚的照应着跟前的生意說道,“锅裡只剩素的了,肉包子得等下一锅了”。
生意好的狠,做的速度都有些跟不上卖的速度了,不過,老李依然想揽着姜斌這位食客,紧跟着又来了一句,“很快的,下一锅两分钟就能好。”
不像其他人,因为肚裡缺少油水,所以对着肉食有着出奇的渴望,姜斌倒是无所谓,“老李,那就来两份素的吧。”
“韭菜馅、豆腐馅各来一半?”
“都来韭菜的吧。”
“好咧。”
老李的声音中透着好心情,似乎在为又做了一单生意而高兴,手脚利索的把包子和粥给端上了桌,并顺手接過姜斌的一元纸币,然后在口袋裡翻腾了一会儿,又找回了七毛钱。
包子三分钱一個,两份十個三毛钱,加上粥的钱似乎找不回這么多,姜斌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老李。
“粥不要钱,免費喝”,老李一眼看出了姜斌的疑惑,笑呵呵的說道,“要是不够了,自己去盛就行。”
“哦,那我可得多喝两碗”,姜斌也跟着笑道。
老李不以为意地用围裙擦了擦手道,“都是我自己种的,别客气,去年的水头足,棒子长得好,味道也不错。”
农村人饭量大,沒有三五碗的粥根本填不饱肚子,因此姜斌嘴裡的多喝两碗,也只是摸着正常汉子的底线而已。
吃完早餐,姜斌有些百无聊奈的盯着邮政所,過了八点,還沒有开门的迹象。
邮政所的外墙上,矗立着一個斑驳的绿色邮箱,一早上也沒有一個人来投递信件;邮箱下方,有一個书报架子,看起来是用来摆放已经到了的报纸、书信。
旁边還有一块小黑板,好像写着谁的挂号信或者汇款单到了。
映入眼帘的每一個布置,都透露出时代的印记,彷佛遥远又近在咫尺。
又是好一阵等候,邮政所的老蒋头才懒洋洋的打开大门,远远的望去,明显的可以看到被旱烟熏黄的脸,高耸的颧骨更是让人觉着不好接近。
沒等姜斌上前,老蒋头已经有气无力的躺进了宽大的藤椅裡,微眯着眼睛,面无表情。
来之前,姜斌就听人說過,這是個不好相与的人物,如果有人来办理业务,必先给他打二两高粱酒,他先喝了,才会干正事。
這么无语的事情,却是如此的真实,他也无法只好提前准备了一瓶白酒,“蒋叔,忙着呢?”
“嗯?”一如别人所說,老蒋头有气无力的移开脸上的蒲扇,斜着眼看過来。
“這会儿,我想打個长途”,姜斌生怕半死不活的老蒋头听不到,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音。
打长途并沒有让老蒋头有丝毫变化,直到他看到递過来地白酒,才勉强提起了精神,熟练地接過,并揙到了身后。
“跟我来”,老蒋头一边說着,一边从裤腰上拽出一把钥匙。
姜斌也沒多话,施施然地跟在身后,四处打量着很少過来的這座建筑。
小浦的邮政所不大,也就覆盖着方圆十来個村庄的业务,重要的文件,都是公社的邮局统一派送,因此剩下的业务不多,倒是让老蒋头愈发清闲。
电话是锁在木箱中的,老蒋头好一阵操作才从裡面捧出一個拨号电话机,看来平时保养的還不错,“往哪儿打?”
“羊城白云宾馆。”
白云宾馆是国内合资的第一家五星宾馆,去年开业的时候,可谓是风光一时,成了不少外资企业在羊城的驻点,东方公司也不例外,开业之初就在此设立了办事处。
“那得先交押金,再填一张电话单。”
姜斌也沒废话,直接甩了两张大团结過去,這個举动倒是让老蒋头一愣,直不楞登看了好几眼姜斌。
這年头,舍得打电话的本就不多,還這样冤大头愿意花這么多钱的就更少了,能不让老蒋头多看两眼嘛。
姜斌花了几分钟時間,写明要打的城市和电话号码,然后自觉地到了一旁等候。
打长途电话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中途接线、转线不知道要经過多少趟,等個十来分钟能接上那算是很快的了,慢的话一個小时也算正常。
這样的境况,姜斌觉着自己有必要得加把劲努努力,跟计算所的程控电话合作可以稍微推进的快一点,他可不想以后每次回家都得這样。
還好這一次,姜斌沒有等的太久,半個多小时,那头就回了电话。
“您好,請问是姜先生嗎?”
一個年轻的女声,不标准的普通话中,夹杂着一丝小心和激动。
“是我。”
“我是霍董事长的秘书,我叫Nancy”,沒用姜斌多问,话筒那头就开始小声的解释道,“董事长這几天在香港谈业务,特地交代我守着您的电话。”
对于霍笑嫣的行踪,姜斌倒不是很感兴趣,“哦”了一声,就直接问道,“去香港的手续都办好了嗎?”
“姜先生,您放心,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包括香港那边的医生和医院也已经安排妥了”,Nancy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不用姜斌多问什么,就把自己知道的內容像倒豆子一样說了出来,“对了,姜先生,請问您什么时候到羊城?”
“13号吧,到时不用在羊城停留,直接過关。”
虽說有一個月的假期,但時間总是不经用的,姜斌還是想早点把事情办妥的好,要是耽误了京城的事情,那就亏大了。
正事确定以后,姜斌并沒有急着挂掉电话,而是详细的问起了最近国内外的大小事务,回家十来天,他总有一种双耳闭塞的感觉,生怕漏過了什么重要地事情。
秘书Nancy显然有所准备,随着姜斌地问话,事无巨细的向他做着汇报,话筒裡還不时得传来翻页的声音,显然是做了不少功课。
這個电话,足足打了近两個小时,害的老蒋头不耐烦的进来催了好几次,要知道二十块钱押金只够打半小时,他這早就超时了。
姜斌也不敢挂了电话,要是挂了的话,還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接的上,只好一边打电话,一边从兜裡又掏了几张大团结递了過去。
還是钱好使,老蒋头虽然心中不满,可看在钱的份上,沒有再多說什么,更关键的是他实在看不出姜斌的深浅。
這年头,有哪個傻冒会舍得花几十块钱打电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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