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无为医馆
准了!穆凌之眉眼间不觉竟带上了笑意,她终于愿意同自己坦开心扉!
正式得到穆凌之的许可,玉如颜如一只飞出笼的小鸟,一刻也不想再留在王府,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她就起身出府去找安哥。
上次秦香楼一别,已有好久沒有再见到安哥了,每次小刀回来都只是简单說安哥一切尚好让她不要担心,但她還是很想当面看看她,更想知道,在逃出军营后,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沦落到青楼?
一肚子的话等着同她讲,等不及马车停稳当,她已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找到她所居住的小院子,兴奋的的上前敲门。
院子沒有关,玉如颜手一碰到上面它自己就开了。她抬脚走进去,一眼见到院子裡正在舞剑的小刀,不禁欢喜喊道:小刀,我来看你们了!
随着她的一声呼喊,小刀回身過来,待看见是她,脸上闪過一丝慌乱,连忙迎上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关切道:姐姐怎么出府了?一個人嗎?
玉如颜高兴的捏了捏他漂亮的脸蛋,俏皮一笑:从今天开始,我自由了,只要有空我都可以出府来找你和安哥了。
一提到安哥,小刀脸色一暗,神色有些慌张,嗫嚅道:姐姐一声不响的跑過来,我們一点准备都沒有!
玉如颜眼尖的看着了他脸上慌乱的神色,心裡一冷,想到自己来了這一会儿却沒见到安哥出来,如果换做平时,她早已飞扑到自己身边了!
安哥呢?玉如颜心裡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话音未落,她听到东面屋子裡的窗户'砰'的一声关上,抬头望去,只见那间屋子窗户紧闭,大白天還拉上厚厚的帘子,她的心'咯噔'一声往下沉,推开小刀就朝那屋子走去。
小刀见了连忙拦住她,着急道:姐姐,安哥刚刚服药睡下,你不如改天再来看她吧!
大清早的睡什么觉!玉如颜心裡又慌又乱,她瞪着小刀,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不肯眨眼,冷冷道:安哥到底怎么了?你们瞒了我什么事情?
小刀被她的眼光一瞪缩了缩脖子,手却還不愿意松开,拉着她不放道:她真的只是喝药睡下了,姐姐改天再来一定可以看见她。我现在送你回去。
玉如颜那裡肯信?她一把甩了小刀的手冲到门边,门却被从裡面牢牢闩住了,她跑到窗户边嚷道:安哥,是我,你快把门打开!
然而不管她怎么喊,屋裡一点动静都沒有,看着黑漆漆的窗户,玉如颜的心不住往下沉,她知道,安哥一定出事了!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那声声悲泣。听得玉如颜伤心难耐!
回身瞧了瞧院子,她返身从院子裡搬起一條凳子,牙齿一咬,高高举起朝房门砸去
安哥,我今日必定要见到你,就算砸了這扇墙,我也要把你砸出来!
'砰砰'的巨响惊动了附近的邻居,院子裡纷纷走出人来,见到玉如颜在砸门,不由捂了口鼻离远些,一個個脸上显出了嫌恶的神情。
门沒砸开,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而众人的议论声也渐渐传进了玉如颜与小刀的耳朵裡,玉如颜闻言一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双手一滑,竟连凳角都握不稳了。小刀见了,一把抽了身上的佩剑朝众人一指,狠狠道:滚,若再在這裡乱嚼舌头,小爷把你们的舌头悉数割了喂狗!
寒光闪闪的利刃吓得围观的邻居一轰而散,耳边清静了,玉如颜从震惊中回過神,下一秒,她又鼓足力气拿起凳子继续砸门,然而,這一次手中的凳子還沒抡下,门却突然从裡面打开了!
门突然打开,漆黑的门洞裡看不见裡面的情景,此时天色已大亮,可房间的窗户蒙上了厚厚的帘子,裡面漆黑一片犹如黑夜!
玉如颜迫不及待的踏进门槛,房间裡的空气似乎很浑浊,還夹杂着一股子难闻的味道,她顾不上這么多,三步并做两步跑进去,却见幽黑的屋子裡,只有裡间的床榻边燃着一支小小的蜡烛,照着床边寸许宽的地方,小小的光晕裡,一個消瘦蜡黄的女子蓬头垢面的蜷缩着身子坐在床边的地上,头死死的压在膝盖裡,全身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玉如颜一脸震惊的慢慢走近女孩身边,刚一碰到女孩的手她就止不住的发抖,玉如颜心裡苦涩难言,双眼涨得通红,声音哆嗦道:安哥,是你嗎?
地上的女孩闻言立刻往一边躲,身体移动间,竟有一滩滩污黄的液体从身下流出,一股恶臭顿时充斥着整個房间。
公主,求求你...求求你快走吧!
安哥的声音像断弦的风筝,仿佛下一刻就随风飘走了。她始终不肯抬起头面对玉如颜,拼命往墙角躲。
玉如颜不敢相信天真可爱的安哥竟然是地上這個满身疮痍的女子,她怔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掉进一個可怕的梦裡,她不明白,好好的安哥怎么就成了這個样子?
心裡悲痛到无法呼吸,安哥从她八岁被重新接入皇宫时就跟在她身边,她比她小半岁,两人一直像亲姐妹一样相依为命,之前在齐国皇宫,每次玉如颜這受罚挨打,安哥都要替她承下一半,之前在秦香楼她更是豁出性命护她逃出去,這许许多多的恩情一直深深压在玉如颜的心裡,她总希望有一天自己能给安哥過上好日子,为她寻上一個好郎君,让她安稳幸福的生活着,然而沒想到,今日欢天喜地的来见她,竟成了這样一個不人不鬼的可怜样子!
悲从中来。玉如颜眼睛酸涨难受,她一把上前将地上的安哥搂进怀裡,摸着她凌乱枯糙的头发,痛心道:安哥,不管你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更不会放弃你,你一定要乖乖听我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我一定要治好你身上的病
安哥挣扎着把她推开,却被玉如颜紧紧抱住,安哥。你要振作起来,世上沒有過不過的坎,一切都会過去的,都会過去的
躲进她的怀裡安哥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到底還只是小姑娘,之前跟在玉如颜身边虽然也吃了不少苦头,但却从沒像现在一样经历過這么多痛和不堪,特别是当秦香楼的人活活打掉她肚子裡的孩子时,她简直痛不欲生
玉如颜一直静静搂着她,過了好久安哥的情绪才稍稍的平息,她收起哭声,双手掩面痛苦道:公主,我如今成了這样羞耻不堪的人,早已不想活在這世上了,只是...只是
她急切的握紧玉如颜的手,灰暗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玉如颜,绝望的恳求道:公主,若你真的怜惜我,請一定要为我报仇,为我腹中枉死的孩儿报仇!我...我是沒有勇气继续活下去了!
玉如颜闻言一怔,她二话不說拉了安哥就往外走,眼看就要出门来到阳光下,安哥尖叫一声又要往屋子裡跑,玉如颜从后面拉住她。用力将她拖到院子裡,狠狠道:我不会帮你报仇。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要为你的孩儿报仇,你都自己去。你若不活了,仇人会难過嗎?难過的只有我!
安哥全身一震,极缓的回头定定的看着玉如颜,眼泪一颗颗从蜡黄的脸上滑落,湮灭在尘土裡。
良久,灰暗的眸子裡闪過一丝绝望不甘,枯瘦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咬牙抑住全身的颤抖,一字一句坚定說道:公主,我--听你的!
听到她這样說。玉如颜心口一松,苦涩笑着拉起她的手,眼眶红了,你乖乖的,我现在去给你烧水沐浴,收拾好了再带你去看大夫!
听到她的话,安哥与小刀皆是一怔,安哥嗫嚅着想說什么又咽了下去,犹豫片刻后用力点点头。玉如颜扶她进屋,把帘子全部拉开,窗户也打开透气,她让安哥上床好好躺着,自己去了厨房烧水。
小刀神情不安的偷偷溜进厨房,见玉如颜忙着往锅裡倒水,连忙上前帮忙,却被她拿着勺子敲开手。
玉如颜看也不看他一眼,脸色阴郁,倒好水又转到灶台裡生火,小刀想凑上前去被她眼睛一瞪害怕的连忙缩到一边。
姐姐
别和我說话!
姐姐,真的不是我有意瞒着你,是安哥自己不准告诉你,說是怕你...怕你难過担心!小刀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像小鹿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玉如颜,漂亮的脸蛋拧巴在一起,姐姐。你别不理我,我最怕你不理我!
如果不是我今天来,你是不是要等到安哥病死才告诉我?玉如颜气恼的瞪着他,如果真的那样,我的良心会安嗎?我一辈子還想安稳睡個觉嗎?你是不知道在秦
她想告诉小刀是安哥拼了命把她从秦香楼救出来,但转念一想,若是让他知道了秦香楼的事,只怕他会冲动的一把火烧了秦香楼!
小刀双手捏了耳朵蹲到玉如颜面前,撇着嘴巴丧气道:姐姐,你打我吧!
玉如颜睥了一眼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玉小刀,心裡又好气又好笑,她板起脸严肃道:给你一個将功补過的机会,你要嗎?
要!只要姐姐原谅我就好!小刀一听,兴奋的从地上跳起来,涎着脸凑到玉如颜面前,脑袋蹭着她的肩膀,欢喜不已!
等安哥病好了,你带她回齐国,去普陀寺找我的师叔,让他先收留你们一段時間!
话音一落,玉小刀脸色大变,他呼的一声抬起脑袋,气呼呼的对玉如颜嚷道:要走一起走,你若留在這裡。我怎么也不会走的!
玉如颜气道:這裡是安哥的伤心地,我不希望她留在這裡想起過往的伤心事,普陀寺远在深山,幽静宜居,送她去那裡休养最好了
现在医不医得好都是未知呢!小刀慌不择言在回道,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你說什么,你们還瞒了我什么事?果然,玉如颜一听脸色一沉,盯着他的眼睛严厉问道。
知道隐瞒不住,小刀低下头气愤道:安哥的病之前找過好多大夫看了,找来的大夫一见她這個样子不是被吓走就是不愿意医治,被我...被我逼着看诊的几個也說是医不好...請来照顾她的婆子也推辞不肯干了
玉如颜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全身如坠冰窟
如果、如果真的像小刀說的那样安哥已药石无医,她要怎么办?难道就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病死?
不,不会的,天下之大,肯定有名医能治好安哥的病,想当年,她毒发全身,只剩半口气都被师傅救了過来,安哥還能說会走,怎么就治不好了呢?
她一把抓住小刀的手,指甲掐进了他的肉裡,哆嗦道:告诉我。安哥到底得了什么病?
小刀脸色一红,难得羞涩起来,为难的看着一脸急切的她,半天說不出话来。
最后,他牙一咬把头撇到一边才告诉玉如颜。
原来,安哥在卖进秦香楼之前怀了身孕,青楼裡怎么能容忍有身孕的姑娘,再加上安哥一直誓死抵抗不愿接客,所以,秋妈妈命护院对她拳打脚踢,活生生的要了她腹中孩儿的命
然而她身体沒有一丝休整就被拉去接客,体内的胞衣恶露都沒清除干净,留在体内做恶,又不幸染上花柳病,最后還因为救玉如颜得罪秋妈妈被暴打一顿,若不是玉如颜让陈伯将她赎身出楼,只怕早已小命不保成了一堆枯骨了
小刀闷闷道:大夫說,胞衣一日不出,安哥的命终归不保,可是,因为時間太长,那個东西已...已长在肉裡了。
一個趔趄,玉如颜差点跌倒在地,她用手撑着灶台,眸光灰暗,不敢相信的喃喃道:难道...难道真的无药可医?
如果师傅還在人世多好,他老人家应该有办法救安哥。
她全身一震,突然从灰心绝望裡回過神来
是啊,天下這么大,若许還有第二個像师傅一样医术超凡之人!
她不能放弃,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安哥要怎么办?她才十六岁啊!
想到這裡,她咬牙打起精神,脸上挤出一丝比哭還难看的笑来,看着面前的少年,想到她不在的日子裡。是他一直在照顾安哥,然而自己之前不知情還斥怪他
安哥,对不起,姐姐不知道......辛苦你了!
小刀毫不在意的咧嘴笑道:姐姐不再生小刀的气就好了!
安哥沐浴完毕,玉如颜带着她出了门,小刀驾来马车,三人开始往东都的各家医馆求诊。
可是,不管他们走了多少家,无一不是被辇了出来,小刀几次气得要拔剑都被玉如颜拦下。
姐姐,這样无医德的大夫为何不让我教训他们?今天一定要让他们给安哥看病。小刀气得眼睛都红了,奈何他又不能不听玉如颜的话。
玉如颜心裡一片酸涩,眸光清冷,冷冷道:這样的大夫,就算勉强让他帮安哥看病也不会尽心,敷衍了事只会耽误安哥的時間。走吧,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路边一個乞丐婆婆听到两人的话,忍不住好心道:姑娘,七三巷子裡有间医馆,专门为咱们這些可怜人看病,不收钱不說,那大夫的医术也很是了得,我的老寒腿就是他帮我治好的,姑娘不如去那裡试试!
闻言玉如颜心裡涌上丝丝亮光。她掏出一块碎银递到老婆婆的手裡,感谢不已!
驾车去七三巷的路上,看着玉如颜满面希翼的样子,小刀心裡惴惴,担心到时希望又落空,不免提醒道:姐姐也莫抱太大的希望,万一他也不愿意帮安哥治病呢?
玉如颜却语气肯定道:他都愿意为无家可归的乞丐们义务看诊,绝对是位品德高尚的善心人,我相信他会愿意帮助安哥的!
七三巷离她们所在的地方并不远,這裡住的大多都是贫民,她们一路问去,很快找到老婆婆說的那家医馆。
医馆建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子裡,门口挂着匾牌,题书'无为医馆'四個字。玉如颜扶着安哥推门进去,只见院子裡坐满了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一個青衣小厮见她们进来,二话不說发给她们一片竹牌子,上面写有号数,引着她们到一边坐下等待。
等了差不多一個时辰,前面的人才看诊完,终于轮到她们,玉如颜欢喜的连忙陪了安哥进屋去
掀开帘子,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公子安详的端坐在小几前,正在低头翻看面前的医书,冬日的暖阳透過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竟有着出尘如仙的味道。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小小的暗影,听到响动他抬头看過来,四目相对,双方都不由怔住了!
玉如颜万万沒想到,无为医馆的大夫竟然是越羽!
越羽似乎也沒想到在這裡会看到玉如颜,他怔忡了片刻才站起来,脸上挂上清淡的笑容,請她们在面前坐好,温言道:沒想到你竟然知道這裡?
玉如颜咧嘴一笑,欢喜道:越大神医悬壶济世不求回报。声名远鹤,如雷贯耳,想不知道都难!
真是太好了,這裡的大夫竟然是越羽,他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医治安哥的!
越羽轻轻一笑,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安哥,神色一紧,示意她伸出手,手搭上她的脉博,凝神为她切脉。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了,越羽慢慢收回手,苍白的脸色有几分疲惫,额头沁出几颗汗珠,他抬眸看着一脸期待的玉如颜,清亮的眸子闪着光芒,缓缓道:如果相信我,就把她交给我吧!
听到這样的话,玉如颜全身一松,压抑着的心裡的欢喜,她坚定的点点头,我信你!
为了方便治病,安哥直接在医馆住了下来,安置好她,看下时辰。已是午时时分了,她要回去了。
越羽在院子裡翻晒药材,看到她出来,笑道:时候不早了,吃完饭再走吧!
玉如颜犹豫了一下笑着答应了。
原以为越羽是留自己在医馆裡吃饭,沒想到他直接驾着马车带她去了漱玉馆,玉中颜知道漱玉馆的东西很贵,于是推辞道:随便去哪家馆子吃就好,你答应帮我照顾安哥我已感激不尽,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越羽轻轻一笑,眉眼间温润如玉,你不知道我有很多钱嗎?再說。我去自己家的饭馆吃饭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一惊,沒想到漱玉馆竟是他家的产业!
转念一想,他都是闻名天下的巨贾了,小小的漱玉馆对他来說又算得了什么!
漱玉馆的掌柜见他们进来,连忙亲自迎上去,引着他们去了二楼最好的雅间。
木梓月听到下人的禀告,手中的画笔一滞,墨汁叭嗒一声落在了雪白的画纸上,好好的一副红梅傲雪图就這样废了
你說什么?那個贱婢去找的人竟然是
从上次遇刺后,木梓月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要害她,最后還是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玉如颜身上。于是,她派了人一直悄悄观察跟踪玉如颜。
不光是怀疑那刺客与玉如颜有关。与她交手几次,她总觉得,這個出身低贱的婢女远远超出自己想像,一般的普通婢女有谁像她那样大胆,她的身上不但沒有其他奴婢应该有的奴性,反而好像从沒将她這個相府大小姐放在眼裡一样!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然而现在听到下人来禀,玉如颜出府后见的人竟然是当初缠着自己哥哥、后来被她母亲卖进青楼的贱丫头,她突然恍悟到,原来上次帮玉如颜逃出秦香楼的竟然就是她!
她偶有听她哥哥提起,說当初安哥跟在木梓阳身边时一直苦苦哀求他帮忙找一個人,难道她要找的人就是玉如颜?
仿佛有一道亮光在木梓月的脑子裡闪现,之前许多迷惑不解的地方仿佛清晰明白起来
看来,想要知道那個贱婢到底是何身份,只有从安哥身上下手了!
木梓月一想到可以揭穿玉如颜的真实身份,连日来的闷烦忧愁顿时一扫而空,眸子裡亮起了兴奋狠辣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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