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赴京城
单听文秀才刚刚一說,苏碧染心裡一点都沒底。即便是最近疏漏了,沒怎么過问杜弘仁政务上的事情,也不至于這么大的事儿一点消息也沒有啊。手底下收风的人竟然一点消息都沒听說,或者是听說了,消息传不出来?如此說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杜家,已然成为這次政治风暴首当其冲的目标了。或者說,是被大家暴露给皇上,以求自保的棋子。
苏碧染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懊恼,越想越生气。
杜弘仁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却见卧房依旧灯火通明,他暗暗觉得出了什么事,因为往常這個时候,苏碧染都睡了,只给他留一盏小的烛火。
“夫人为何還未歇息?”果然,杜弘仁进屋看到苏碧染正靠着被子坐在床上,身边堆了很多书卷,床边和床上共点着三盏灯。苏碧染埋头查看卷宗,春草服侍在一旁。
“代夫工作!”苏碧染沒好气的說。
“哦?为夫最近又有疏漏?”杜弘仁回忆了一下,并沒有什么大纰漏啊。
“你下午为何不在衙门办公?”苏碧染听下人說,取卷宗的时候并沒有看见杜弘仁,跟别人打听,也沒人见他去了哪裡。
“噢,齐家大少爷约我手谈,我想着也沒什么事,就過去了。”杜弘仁像偷吃被抓的小孩子一样,略感不安。
“我要进京!”苏碧染头也不抬的抛出一句。
“为何?先前不是都商量好了么?由我来和父亲通禀缘由,夫人在家安心养胎即可,如今怎么变卦了?”杜弘仁不理解面前這個女人怎么如此善变。
“看看這個!”苏碧染从身侧堆的一对书卷裡,抽出一個卷轴递给杜弘仁。
“怎么了?”杜弘仁一脸迷茫的接過来,打开念了起来,“贞观十年,秋末堂议……”
杜弘仁念了几個字就沒声音了,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了。
“這是要出事啊!”杜弘仁给出了结论。
“這么說,你并沒有见過這個文书?”苏碧染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太阳穴。
“沒有,此事非同小可,我若见過,定会第一時間与你商议,怎么会拖延這好多天。”杜弘仁在床边坐下,苏碧染看了看春草,春草行了礼就关上门出去了。
“看来,是有人在你的文书上动手脚了。”苏碧染看着杜弘仁的侧脸,此时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這個男人不愿当官,却最终還是走上了仕途,但不愿意当,不代表当不好。他勤政爱民,两袖清风,在苏碧染的经济和暗势力支持下,他可以在這洛城坦荡、放心的做最正直的官员,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也正是如此,他才能這么快从芝麻小官升任知府。否则,光凭他爹是知府,可沒這么大面子。
可這最大的支柱也是最大的软肋,苏碧染背地裡帮他挡了不少暗箭,也帮他清除了不少恶人。其他官员与他为善,也是因为害怕苏碧染领导的势力。他们哪裡知道,這個苏碧染一开始其实并沒有那么多杀手,也沒有那么多恶势力。她只是培养了很多收集消息的人,她只是利用她上辈子积累的知识和技能,对這些人进行了降维打击而已。
慢慢的,苏碧染真的有了自己的势力,并且开始在公公的授意下暗地裡结交其他官员。她也沒费多少功夫,只是派人做好充足的背景调查,投其所好或者成为他们的同频人,不显山不露水的就与官员们私教甚好了。就這样,杜家老爷步步高升,杜弘仁当然也跟着沾了光。等到杜老爷进京赴任的时候,苏碧染的势力蔓延也跟了进去,還是先从背景调查开始玩起,一步一步形成自己的联盟。有意思的是,与杜老爷交好的官员,大都是刚正不阿的好官。
其他联盟眼见着這杜家的势力越来越强,却又沒有什么办法,在他们心裡,早就想除掉杜家,除掉苏碧染了。只要揭发杜家背后的势力,那杜家父子当官为民的形象就会彻底倒塌,杜家自然也会被联盟抛弃。
如今這送达知府的精简文书被人藏起来了,就說明对方想利用朝廷的决策对付杜家。可是精简文书是下发给各個职能部门的朝廷决定,即便藏了知府衙门的,京城杜家還是能知道消息的,這杜家老爷应该是与会人员之一。
“不好!”苏碧染坐直身子一拍大腿,“你說给父亲大人书信說明情况,信可有发出?”
“已然发出。”杜弘仁說完,倒吸了一口凉气,“莫非有人断了我們的书信来往?”
“你的信是托谁寄出的?”
“给父亲的信,每次都是我亲自送到驿站的。”杜弘仁越想越觉得不安。
“看来這個京城,我是越快到越好啊。”苏碧染喃喃自语道。
“万一是敌人的诡计呢?”杜弘仁担心苏碧染的安危,“你若在這杜府内,沒人敢把你怎么样。可是,你若去京城,那就难办了,万一歹人以匪徒之名在路上对你下手,那就不好办了啊。”
“既是如此,我們就做好万全的准备,带一些暗卫。”苏碧染突然觉得头疼,她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杜弘仁见状,转身做到她身旁,把她搂在自己的怀裡。
“荒郊野外,暗卫也得暴露。要不然,先派别人去打探一下情况?”
“不用!不愿让你看到精简文书,說明不想让我們有所察觉。再說了,若真是引蛇出洞,我這蛇不动,他们還会下别的饵。”
“唉!我說不当官,非让我走仕途。”杜弘仁一直都觉得当初参加科考是個错误的决定。
“你以为商场就一片祥和了?商场上的人,尔虞我诈,更加心狠手辣。”苏碧染伸手环住杜弘仁的腰。“尽快把你那裡的奸细找出来,问出幕后主使是谁。”
杜弘仁微微一愣,自从苏碧染有孕,对他更加温柔了,還会主动做一些亲密动作,都是多少年沒体验過的温柔了。
“好!”杜弘仁回答的特别坚定。
准备了满满一天,才将此行的行李收拾妥当。第二天出发前,苏碧染前后清点查验了好几遍,又让文秀才也看了一遭,這才放下心来。
墨晓嫣孕肚微显,再加上天天像松鼠一样吃個不停,胖了不少,行动起来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
“我們带這么多人呢?”企鹅墨晓嫣看了看随行人员的队伍。
“這還多啊?”杜弘仁反问道,他恨不得把全府的家丁都带上,苏碧染不同意。
“我們是陪家人赶考,又不是寻仇打群架,要這么多人干嗎?”墨晓嫣看着前后三架高大的马车,再看看等待上车的人群。在這些随行的人中,有两個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一個虬髯大汉,一個精瘦似猴。
杜弘仁看了看苏碧染,又看了看文秀才,看来,他两并沒有告诉墨晓嫣事情的危险性。這一刻,杜弘仁觉得墨晓嫣是那两人都想守护的璞玉,不愿让她知道人心险恶。
墨晓嫣本来一個人都不想带,路上又沒地方做饭,多带一個人住店還得多花钱,破费。文秀才好說歹說她才决定带春梅一起走,此去京城,要住杜家,春梅更稳妥些。晚晴這丫头,比墨晓嫣還沒有规矩。墨晓嫣是懂规矩不想守规矩,晚晴是根本沒什么机会学规矩。
苏碧染也只带了春草一個侍女,剩下的都是会些功夫的家丁,還有几個武艺高强的暗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准备出发了,苏碧染探出窗户与杜弘仁告别:“照顾好自己!”
杜弘仁也說了一些温暖的话,直到墨晓嫣催马车启动,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苏碧染的手。
“我的大夫人,咱带這么多人,一路上得花多少钱啊?”墨晓嫣看着马车上的條柜半躺着,摩挲着兽毛垫子,感受着纯天然的柔顺与温暖。
“我上哪知道去?反正又不用你掏钱,操那么多心干嗎。”苏碧染有些气闷,沒好气的对墨晓嫣說了一句。
墨晓嫣一上马车看到地上杜弘仁安排的兽毛毯,直接要求苏碧染脱鞋才能上毯子,踩坏了就可惜了。苏碧染啥时候在乎過一個破兽毛毯呢,执意要穿鞋踩,說脱了鞋冻脚。于是,杜弘仁差人拿了床被,顺便拿了两個枕头。被子墨晓嫣留下了,枕头退回去了,“那么多包袱,哪個不能做個枕头啊”,墨晓嫣如是說。
苏碧染气恼一是因为墨晓嫣非要她脱鞋,另一個是因为杜弘仁让春草给她把被子盖到了腿上,再就是因为墨晓嫣“上毯子要脱鞋”的规定,春草和春梅,只能坐在门口沒铺毯子的地方。
“你有沒有发现,怀孕以后脾气总来的莫名其妙?”墨晓嫣沒头沒脑的问了一句。
“好像是哎!”苏碧染想了想,先前生气的理由确实太過于牵强了,堂堂一個大夫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气鼓。她侧头看了看葛优躺的墨晓嫣,“哎哎哎!坐起来,大白天,女人家,像什么样子?”
墨晓嫣一看,脚丫子确实快踢到春梅了,调整坐姿:“要不,你两也脱了鞋往裡面坐一坐?”
春草春梅齐刷刷摆手摇头,像训练過一样。
“为什么要带這么多人呀?”墨晓嫣觉得有点饿,又不好意思要吃的,就想說点什么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
“为了安全起见。”
“你怀個孩子可真金贵啊!”墨晓嫣挪了挪屁股,她有点坐麻了。
“這不還有你呢么,要是就我自己,我骑着马也能去。”苏碧染心裡恨不得长翅膀飞去长安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說到骑马,這么冷的天,我老公骑马会不会冻着?”墨晓嫣把窗户往外推开一個小缝往外看,根本看不见在最前面领队的文秀才。
“其实咱们這也挺好的,顶自驾游了不是?這條件,比自驾游還舒服呢!”墨晓嫣放下窗户,又挪了挪屁股。
“你要不,躺下吧。”苏碧染看墨晓嫣挪来挪去,想她应该是腰不舒服了,听說怀孕后腰椎会受挤压,墨晓嫣肚子都能看出来了,肯定挤压到腰椎了了。
墨晓嫣如获特赦,拉开條柜门,抽了個包裹当枕头就躺下了,怕踢着春梅,她侧躺,微曲着腿。
這马车是出发头一天改制的,把靠墙的條凳全部改成了柜子,裡面放路上的行李。另外两辆马车也是如此,只不過裡面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随从的行李,大部分都是苏碧染准备的她和墨晓嫣的用品。
墨晓嫣侧躺着,越過苏碧染的腿盯着放吃食的柜子,不由得把大拇指指甲放到嘴边啃了起来。
“今儿天气不错,骑马也不会太冷,再說了,我們不是安排了轮值表嘛,驾车的有人换班,骑马的也有换班。若是冷了,就进马车裡暖暖。”苏碧染說着墨晓嫣的目光看了看。“你饿了?”
“前心贴后背了。”墨晓嫣装作气若游丝的說。
苏碧染一個眼神示意,春草就打开條柜,拿出了两块糕点,分别递给苏碧染和墨晓嫣。
“听說你们赶考的路上遇到了匪徒?你当时害怕嗎?”苏碧染发起话题,想看看墨晓嫣的心理素质如何,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把真相告诉他。。
“怕一阵儿,不怕一阵儿。主要当时我不知道文秀才会武功,這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用现代化的化解危机方法占用那么多時間。”墨晓嫣一边往嘴裡送吃的,一边叽裡咕噜的說着什么。
“要是咱们這次也被人了埋伏了怎么办?”
“不会這么发霉吧!一出门就碰坏人。”墨晓嫣觉得自己不会這么点儿背,“所以你带這么多人,是怕有人埋伏起来,袭击我們?”
“是的!”苏碧染静静的看向墨晓嫣,别說,這丫头這辈子還挺好看的,比上辈子大众脸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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