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 19 章
在无数喧哗的声响中,這個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在整片区域回荡,但又让人无法辨识出他的音色来。
疯狂聚拢過来的修士裡,修为不够的听到這话脸色瞬变,不少犹豫着想要退却离开。而天榜大会潜藏的化神和大乘期的大能们却纷纷睁开眼,思忖。
“不错,這抹气息如此强悍,神识难以捕捉,隐藏如此之深,一定是半步真仙所留下的东西。”
只是,最先判断出来的人为何要喊出来,就不怕挑起争抢嗎?
這個念头在所有被吸引注意力的大能心裡一闪而過,但是就算這其中有什么阴谋,他们也会冲上去一查究竟。
修真界已经数千数万年沒有修士飞升,连半步真仙的修士都成了闻所未闻的传說,所有可能有修士渡劫飞升的地方都被后辈反反复复研究到底朝天。
卡在這個境界的修士不能、也不敢渡劫,他们有预感自己继续提升一定会被天道湮灭,寿命越将耗尽的老家伙,就越在意任何可能对自己有帮助的线索,不放過一個假设。
正是程衍拉着楚望离开之际,用灵力传出那句话,然后将他们踪迹隐藏,不让人注意到。
那個担任裁判的修士本来還想找到破坏打斗规则的人,但是追着程衍跑不到几裡,他又忍不住回過头去——那一瞬间从明徽胸口迸发的强大气息,是经過九死一生的淘汰率活下来的修士,无法拒绝的诱惑。
躲在扑涌而至的修士们之间,程衍才忍不住咋舌。他足足感知到了几十道化神期以上的神识突然出现,远比刚到天榜大会时察觉到的要多,可见這大会有多少老家伙隐藏着修为潜伏着。
就算是让他一個人对上這么多人,他也会選擇战略性撤退,如果還成为這么多大能同时所针对的目标,程衍都沒有把握自己能否逃离。
现在他和楚望呆在隐蔽的人群之中,混在其他感受到珍宝出世的力量波动而至的修士之间,观察着明徽的情况。
楚望暗中传音還特地压低了声音:“师父,明徽身上的法宝,真的是半步真仙的传承?”
以他目前的修为,只能感受到明徽的胸口被程衍袭击那一瞬,迸发出来的灵气非常充裕,好像明徽体内還藏了另外一個强大的灵魂一样。
但是他只能判断出那股力量的境界远超自己,至于半步真仙……那对于年轻的修士来說都已经是传說一样的存在了。
其他人沒有找到最开始高声說话的人,但是楚望在程衍身边,清楚是他引起的骚动。
程衍回他:“本来是随口猜的,不過估计我猜对了,甚至那传承還有更高的境界。”
楚望呆了一瞬,忍不住惊叹:“明徽从哪裡获得這样的传承?而且他隐藏得够深,天照宗其他人估计都对此一无所知。”
何止如此。
明徽此时還在比斗的圆台上,天照宗的弟子们多半则都還在悬浮于半空的石台上,他们对這变化更是措手不及,還沒有人下去帮明徽一把,倒是都忍不住在议论——毕竟自己身边的人打开金手指却一直隐瞒着,足够让人震撼了。
程衍甚至感觉到,那位天照宗的陆宗主的气息也在周围蛰伏,也不知道陆渊之前是否有发觉明徽身上的异常。
程衍侧头看向楚望,說:“不管明徽从哪得到传承,能不能守住這份传承,還要看他命够不够硬。”
在他說這话的同时,圆台上突然有了新的变化。
明徽在系统提醒他快跑,感觉到无数强悍的气息锁定他的时候,果断地選擇中止水龙吟,换成他更擅长的防御罩。
“沒用的。保守计算有攻击意图的元婴期修士六百五十三位,化神期修士十三位,大乘期修士八位,人数還在增长中,你的防御罩拦不住。”
系统之前慌乱的语气好像只是错觉,现在又恢复冰冷的常态。
只是报出来的数据让明徽心惊肉跳,连和系统在心裡交流都有些打颤。
“那我要怎么办?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很抱歉,宿主积分不足——”
“還管什么积分!如果我逃不掉,你也不能独善其身!”
“……正在發佈紧急任务……”
高空中慢慢聚集越来越多的高境界修士,他们的神识牢牢锁定着明徽以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周围其他强大的气息。
圆台上那個年轻修士的境界一扫而至,哪怕他获得半步真仙的传承,大能们也沒有把明徽放在心上,他们更多在忌惮着其他竞争对手。
场面反而僵持得平衡,第一個出手的必然会被围攻,谁都想拿到传承,但谁都不想被牺牲。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时,圆台上再次涌动那股骇人的灵力波动,一阵亮光一闪而過。
几乎在同时,无数光泽缤纷的法诀朝着那方寸的圆台狂轰乱炸——控制、禁锢、侵蚀神识、毒气、吞噬灵力……
释放招式的修士沒有一個用上杀招,但是用上的狠毒手段层出不穷,不同修士的灵力在圆台上互相碰撞冲击。
那圆台承受着元婴期修士的比斗都不见留下损坏的痕迹,却在這眨眼间之间覆灭,炸成废墟的模样,還沒有消耗完的灵力蛮横地往外波动,冲击着修为低下的修士。
程衍拉着楚望迅速远离后撤,同时有一大波修士不管不顾,直接冲向圆台,想必那片废墟很快就会混斗起来。
楚望愣了下:“明徽死了?”
程衍摇头:“不,你看那——”
他手一指,有三两成群好几波的修士反其道,沒有冲去那片废墟,而是腾空疾行,并且都是朝着东边离去。
程衍接着說:“那裡面好几個化神大乘的修士,必然是有人在明徽的身上留下追踪的法诀,明徽往那個方向逃去,他们去追了。”
他說這话的片刻,又有好几個暗中观察的大能发现,默默地一同跟上去。
至于圆台废墟处,此时飞起的各种招式皆是杀招,那些修士斗到死伤,也不可能找到宝贝。
楚望迷茫:“那明徽是怎么离开的?”
可惜程衍也只能摇头:“不知道,但必然是那半步真仙传承的法子,才能在這么多人眼皮底下直接消失。”
花那么大力气让明徽脱身,也侧面說明了本源那股强大的力量,不可能還留在圆台。
本源化身的“系统”藏在明徽的胸口,显然因为平时不怎么遇到高境界的修士,很是掉以轻心,沒有太加强防备,才会在之前和明徽交流的时候让程衍捕捉到蛛丝马迹,甚至听到后半部分的话。
被程衍一击即破的结界不過顷刻就修复,在此之后不论是程衍還是其他大能,都沒有办法听到明徽和“系统”的交流,說明“系统”动用了更高境界的能力来隐藏自己的存在。
只是,一旦确定了明徽身上可能存在半步真仙的传承,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都有引发整個修真界的狂热。
而本源用于帮助明徽脱身的手段越高深,反而越会让那些对渡劫有心无力的大能穷追不舍。
也不知道本源能不能认出自己来,要是知道又是程衍识破了结界,還带节奏让修士们都直接认定它是半步真仙的传承,只怕本源估计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去早早掐死他了。
程衍想到這裡,心情不由好了一大截,视线一扫,圆台上的修士還在混战,偷偷摸摸跟踪往东边跑的修士也有不少,更有一些修士在四周围观,看样子准备要做那個得利的渔翁。
视线扫過石台,看到天照宗的弟子,程衍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那些平日与明徽交好的人,此时会是什么心情,是替友人担忧,還是心生嫉妒和隔阂呢?
“陆傲不见了。”
楚望同样顺着程衍的视线看向天照宗的人,很快就发现不寻常的地方。
陆傲只要出现在天照宗弟子之间,一定是所有同门默认的中心,也会因此非常有存在感。像此时混乱的场面,如果是平日,陆傲必然会站出来控制局面,可偏偏看不见他的人影,而是另一個元婴期的修士在统领天照宗的弟子。
程衍看了下周边,皱眉說:“陆渊也同样不见了。”
那位陆宗主刚才隐藏着气息,藏在周围。因为程衍和他交手過,对他的气息很有辨识能力。
“陆渊可能是去追明徽了,陆傲不见就有点奇怪了……我們也跟着去找明徽,看看他還能怎么脱身。”
程衍直觉,陆傲突然失踪,說不定和明徽——或者說和本源是有什么关系的。
就算沒有关系,凑凑热闹看看本源有多狼狈也不是不行,還能用這個缺德的法子消耗本源的能量。
“等等……”
程衍刚拉着楚望,想往东边過去,楚望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开口。
“怎么——”程衍刚开口,又猛地一顿,他已经感觉到了楚望的气息有些混乱起来。
“不、不知道……”
程衍毫不犹豫地搂住他,腾空而起往与其他修士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去。“我带你找处清净的地方,你可能要突破了。”
高耸入云的天榜,以及那已经混乱不清的打斗皆被他们抛于身后。
這百年一度的天榜大会,以横空出世半步真仙的传承而中断结束,程衍可不知道,這一闹气死的,远不止此时抱头鼠窜的本源。
作者有话要說:不好意思!!前两天我的平板坏了连不到網又沒法把文档导出来结果写完一直沒法更新,晋江的写作助手发請假條bug一直提醒我不是本文作者……(晋江:每天发现新抽法!
最后放弃倒腾文档,把這章重新打了一遍==今天应该還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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