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 20 章(已修)
魔核从震颤到飞速转动,也不過是片刻的事情。
听到程衍說可能要突破,楚望才愣了愣,稍微冷静了下。
之前的境界突破,都是水到渠成地进行,而且会在即将突破之前有隐约的预感,也让他有一些心理准备。
而這一次,因为楚望之前已到這個境界的后期,但還沒达到圆满突破的巅峰,来参加天榜大会之前,更沒有什么预感,他才猝不及防反应不過来。
回想着以往的经历,他慢慢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魔修突破境界会不会更容易被雷劈死,但是起码现在自己身边多了一個人。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后轻声开口:“师父会为我守关嗎?”
“自然。”程衍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片刻之间,程衍已经搂着楚望疾行千万裡,从天榜大会的区域一直往西,横跨過一片内陆海,就到另一片大陆。
這片大陆看起来荒凉一些,放眼望去山峰怪石嶙峋,土地干涸龟裂,只有少数顽强的植被从裂缝中抽长出来。
“刚才明徽放出龙吟那一招,应该是刺激到了你的神识和魔核,所以在瞬间达到了突破的界限。”程衍一边說着话,一边和楚望一同降落在一座山的半山腰。
楚望慢慢忍住了小腹那股灼烫的热意,分神看了周围,几秒钟后才认出来他们身处的地方,有些惊讶:“這裡……是魔修的地方嗎?”
程衍点头:“西大陆,因为资源匮乏,修仙者撤离,成为魔修的地盘。我怕你晋升有产生什么异象,在這裡可能会保险稳妥一些。”
不等楚望說什么,程衍已经在這半山腰掐动法决,凭空挖出一個洞府,又将七七八八各种阵法以此为中心布置下,让任何企图进入這片区域的生物都有来无回。
最后他挥了挥衣袖,开始往這临时的洞府裡倒腾东西。
魔修在正统修士为主的地方是很少出现的,自诩为修仙者的修士视魔修为十恶不赦的化身,一旦有魔修在一些门派的管辖区域内明目张胆地出现,门派就会派出弟子去围剿消灭魔修。
楚望之前還在天照宗,几度下山完成门派任务,都是這类任务。
因此,魔修如果晋升,一定是偷偷摸摸找地方藏起来的,程衍也摸不准魔修突破会不会天象和正统的修士不一样,从而引起其他人注意,毕竟他沒见過。
在西大陆這边就放心多了。
与其說這裡是魔修的领地,不如說因为這片土地资源匮乏到所有的门派都不想圈地管辖,干脆就這样放任,更鲜少到這边来。
至于魔修……
這种荒芜的地方魔修们呆着也很难提升,所以放眼看去,程衍布置种种驱敌防御的阵法,估计都沒有使用上的机会来。
楚望也自然明白過来。
他突破境界的期间,如果产生了什么异象,被什么大门派的人看到,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修士突破期间有可能有危险,如果有其他人偷袭,很难又招架之力。
在這边起码安全许多,也避免了让师父帮他守关遇到太多麻烦。
楚望心裡想着,也慢慢感觉心神平静了许多。
只不過,西边的陆地被修士们放弃掉,就是因为资源匮乏,或者說本质是缺乏灵气,连刚踏入,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陡然下降。
在這种地方晋升,楚望心裡有点沒底……
然后,他就看到程衍往直接开辟的洞府裡摆放了烛灯、桌椅床榻等物件,然后接着就是开始往洞府裡設置一层叠一层的聚灵阵,在每個聚灵阵的阵心紧接着又摆上一件又一件灵气充沛的宝器。
楚望刚踏进這完全崭新的洞府,就感觉到它内部的灵气浓度直线上涌,一直到浓郁過天照宗内部提供给内门弟子每年只能使用一次的修炼宝地。
楚望:“……”
他突然感觉到了,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嗎?
程衍在自己的秘境裡塞了很多的东西,有的是這些时日买的,更多是過去几千年每次闭关无聊出来的时候所购买的。
他很庆幸修真界的东西质量還是很不错,翻到那些自己都忘记在哪裡买的东西,全都還能正常使用。
而且這洞府估计等下迟早被雷劈开,也沒有开得多大,靠汲取宝器内部的灵气后扩散出来,還是绰绰有余的。
他三下五除二布置完,扭头看向楚望,有些惊讶:“你還不闭关?”
楚望這才回神,尴尬地轻咳一声,說:“师父,您先出去……”
他說着话,同时余光扫到了程衍往這洞府放置,为数不多的家具——那個横榻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楚望心裡猛地生出不祥的预感来。
果不其然。
程衍直接往横榻一坐,伸了伸懒腰开口:“我在這裡守关就好,在外面一片荒郊野岭多显眼,遇到沒事找事来打家劫舍就麻烦了。你闭关你的,不用理我。”
這洞府的空间方寸可见,横榻的旁边就是层叠的聚灵阵,聚灵阵的中心有個蒲草团,那就是为楚望闭关冥想准备的。
楚望无奈。
最无奈的是程衍說的确实非常有道理,他们刚才看见外面如此荒凉,视野又开阔,有什么生灵经過都是一眼可以看见的。
西大陆虽然人不多,但是還是有一些魔修避免被追杀,呆在這裡的。
至于打家劫舍……
程衍這纯粹替有可能出现的沒长眼的魔修多留一條命,魔修突破往往更加九死一生,能打得過他的魔修估计沒有還活着的了。
程衍虽然已经快在横榻上躺平,但是還是语气颇有些严肃地說:“你别想這些多余的事情了,魔修突破境界我還沒见识過,也不知道到时候有什么危险,先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楚望神情一凛,才发现這些时日和這個便宜师父参加天榜大会,懒散怠慢了许多。
他严肃了起来,也不想着闭关时還有旁人围观這种别扭的事情,走到聚灵阵的中心后,盘腿坐在蒲草团上,迅速沉下心,闭上眼睛进入状态。
眼看着对方已经闭上眼睛,神态肃然,程衍转了個身又伸了下懒腰,同时仔细观察着楚望的神情。
楚望丝毫不见被影响,好像外界的一切都已经和他隔绝了——放在往常,按修士感知的敏锐程度,周身的动静都会捕捉到。
程衍放心了,于是干脆靠着横塌上的软垫,然后掏出几颗果实啃了起来。
同时他的衣袖一挥,一個水汽凝聚而成的屏幕在半空中悬浮出现,水纹晃荡之后,慢慢浮现出一幅正在移动的画面来。
……他已经忘记了之前自己突破境界都花了多长時間,但是长则能闭关上几年,为了找到最后突破极限那一丝感应,需要耐住长時間的寂寞。
他总不可能一直躺在這裡沒事做,必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才行。
他打破本源那股力量隐藏自己存在的结界的同时,也留一手在明徽的身上放了個窥视的法决,显然明徽着急着逃跑,這個隐蔽的法决還未被发现,此时還能正常使用。
只可惜只能看到静音的画面,并且明徽估计還在逃命,画面裡只能看到沿途的风景在飞速后退。
程衍抬眼看了楚望一眼,和刚才完全沒有任何变化。
他再收回视线,這屏幕显示的画面也沒什么新的进展。
還好他有足够的時間悄悄围观……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看着明徽已经从一片森林跑进一片山脉,期间還飞過几处悬崖峭壁,然后在视线中的画面变成一片丘陵平原,他才慢慢停了下来。
這地方明明视野更加开阔,也更容易被人发现,前面躺着看别人玩越野跑酷正過瘾的程衍挑眉,有些惊讶。
紧接着,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随着明徽转身,程衍眼前的水纹屏幕视线也转移了下,一個人影在他旁边出现——
是陆傲。
還是昏迷不醒的陆傲。
可以想象,這一路逃命,明徽应该是把昏迷的陆傲扛在身上,就這么跑了一路。
毕竟修士为了抗击每次晋级突破的雷劫,都需要锻体,哪怕像明徽這样外表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体能也是不弱的,扛個人跑路绰绰有余。
只不過,陆傲当时失踪确实与他有关,可为什么明徽逃跑還要拉個与本源不相关的人呢?
程衍心裡冒出這個念头,又突然一顿,他有些不确定,好像隐约捕捉到关键的点了。
画面裡的明徽把陆傲小心翼翼地放平在草地上,甚至還给他放了一块垫在身下的毯子,他俯下身去,程衍打在他心头上的窥视法决也慢慢下移视角,定格在陆傲的身躯上一动不动。
盯着对方看那么久,很难不想象出明徽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程衍开始怀疑,难不成本源投射到這個世界的力量還有心帮它自己的分|身牵红线,這种紧急关头才会带着暗恋对象跑。
不過,很明显可以得知的一件事,就是此时明徽和陆傲身处的地方应当是一处秘境之类的异世界,并且那些追踪明徽的人能进入這地方的可能性不大,明徽才会在被追杀過程中,還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停下来。
画面静止了有不短的一段時間,程衍又抬眼去看楚望,正好看到楚望微微蹙眉,好似在忍耐着什么一样。
程衍惊讶地挑眉。
大概真的是天道的宠儿,楚望显然找到突破状态的速度超乎了程衍的想象,估计很快就要引来天雷了。
只是他眼下看着已经有些痛苦了,但是修士晋级经历的劫难,只能自己撑過,旁人是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的。
程衍留心了一下,才看向明徽那边的情况。
视线已经稍微转变了一下,沒有再怼着陆傲的身躯不变,现在看到的……是陆傲的后背。
紧接着出现是明徽的手掌放在他后背,隔着這种窥视的法决看不到的灵气涌动,片刻之后明徽收回了手,陆傲的身体动弹了下,显然已经逐渐苏醒過来了。
两個人转为面对面的位置,程衍看到了陆傲对着楚望的神情,還是那副断情绝爱的冰山脸。
程衍怀疑陆傲的心理素质应当非常强,要知道他此时面对的是一個身怀异宝又弱于他的人,而且被明徽打晕带走,意味着陆傲有可能也直接被卷入那一堆老不死的家伙的追击之中。
他会做出什么選擇,還是就這样什么都不做,仿佛周围的一切如何变化都与自己沒有关系?
程衍饶有趣味地看着,然后就看到陆傲的嘴唇动了几下,他寡言少语,那动弹几下的嘴唇也完全看不出来他說的是什么话。
只能看到一個人的默剧程衍看得有些无趣,迫不及待想知道为了半步真仙的传承可以用尽各种手段的老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到這個秘境,再次开启跑酷状态——
陆傲的视线突然隔着那水纹的屏幕和程衍对视上。
那一瞬间程衍感觉陆傲好像看到了自己,就好像他应该也察觉了自己看到他一样。
然后下一瞬间,水波震荡,激起剧烈的涟漪把画面都掩盖住,就好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接收不到信号一样。
震荡几秒钟后,整個水汽凝成的屏幕从中间完全破碎开,又变成水珠子,顷刻间恢复了它们最初的形态,消散在空气之中。
程衍愣了一会儿,才饶有趣味地挑眉。
被发现了。
而且,好像是被陆傲发现。
当然,也有被本源化身那個“系统”发现,从而让陆傲也进一步得知這個消息的可能性。
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都說明了陆傲這個人必然不简单。
程衍却沒有太焦虑,也不担心因此失去了本源的踪迹——反正本来,追踪的人就不是他嘛。
而且如果陆傲也和本源扯上关系的话,那就更好办了。
陆傲本身是天照宗的骄子,還有望继承陆渊的宗主身份,在正统修真界,他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這层身份被舍弃的可能性不大。
或者直接可以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徽有可能只身退出天照宗躲起来,陆傲做出這样的事情的可能性非常小。
沒了乐子還是多少有点遗憾的。
程衍打了個呵欠,调整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歪着头看向楚望。
楚望此时眉头紧锁,额间冒出汗水来,连嘴唇都无意识地咬紧,只怕已经进入到最重要的关头,他周围的气息完全收敛住,程衍无法感知到他身体内灵气如何波动,也意味着可能在身体内,正进行着重要的斗争。
也不知道魔修晋升,会不会有什么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变化……
程衍胡思乱想着,又想到楚望上次凝聚魔核的时候出现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度重现当时恶念现身、群魔乱舞的场景。
他正想着,正好看到同一時間,楚望陡然睁开眼。
程衍坐直起来,看到了楚望的瞳仁裡一片血红,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却好像完全失去焦距。
“……”
气氛有种难以形容的凝滞。
沒有程衍想象的群魔乱舞出现,楚望周身依然平静得好似他是一個沒有任何修为的凡人,聚灵阵凝聚充沛的灵力在他四周平静地漂浮,丝毫不受影响。
好像除了楚望瞳孔的颜色发生变化,也沒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出现。
可這也太不对劲了吧!
程衍沉默着与楚望对视,最后還是他先败下阵来。
他对着场面完全沒有应对的经验,只能尝试着抬手挥了两下,干巴巴地开口:“徒儿,你怎样了?”
他开口說话好像是個触发事件的敏感词,程衍的视线一晃,来不及捕捉楚望的身影变化,眨眼的下一秒,楚望就已经从那蒲草团上起身,甚至整個人已经于這顷刻向程衍逼近過来。
程衍手還撑在横塌上,沒有动弹,就感觉到了对方的身躯在他刚从视线裡捕捉到的时候,直接贴到了自己的身上。
程衍:“……”
他们贴得太近了,楚望除了瞳仁泛着不寻常的红光,整個人的气息从压制在体内瞬间转变成完全释放,混乱又强烈波动的灵力在他周围涌动,带着鲜明的攻击性,甚至同时還能感受到這灵力从魔核运转之后,带上一丝丝阴寒的魔气。
平日裡楚望的灵力施展也会遇上這样的情况,他多半时候会選擇利用自己的躯体多运转一周进行“净化”,释放剑招的时候,就不会让人因此察觉到他是魔修了。
但是此时,他显然沒有再顾忌到這一点,周围的灵力波动,都带着丝丝魔气,洞府内的温度都显而易见地下降了好几度。
程衍沒动,沒敢推开楚望或者做出其他举动。
很显然,楚望现在的状态不太正常,程衍思考一圈,猜想各种可能又一一排除,最后猜测——
這是楚望突破关头,遇到的心魔?
不是所有修士都会在突破境界的时候遇到心魔的考验,但是魔修显然遇到的可能性更高,并且不是只在自己的神识或丹海内进行的斗争,而是会明显地“外放”出来。
而且,魔修在修炼過程中,有可能有恶念被疯狂放大,在遭遇心魔的时候迷失自我,不仅会突破失败,還致死率极高。
程衍不敢动,也是怕自己一個简单的动作,会激起楚望的心魔扩大变化。
他呆着沒有动弹,楚望也盯着他沒有做出什么动作,只是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而瞳仁越发血红——
在那双眼几乎和鲜血一样红的时候,楚望终于做了下一個动作。
他俯身更加逼近,几乎和程衍紧紧相贴。
然后程衍听到了楚望低声轻轻开口:“师父,你到底有几個好徒弟?”
程衍:“……?”
程衍有一瞬间地呆滞,实在是沒料想到楚望的心魔……居然会提出這样的問題。
眼看着在呆愣的片刻,楚望周身的灵力不安地涌动更加剧烈,程衍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快速开口:“当然只有你一個!”
他沒有想到楚望的心魔是与自己有关,但想了下,楚望对天照宗的恩怨已经慢慢走出歧途,他修炼的日子乏善可陈,也沒有其他东西有可能成为他的心魔了。
听到他的话,楚望的眼神闪动了下。
但是下一秒,程衍就感觉自己被狠推一把——他防备着楚望周身的灵气伤害他,却沒有顾着自己,猝不及防被楚望直接推着倒在横榻上。
程衍抽了抽嘴角。
他发誓,摆個横塌在這裡只是为了自己守关躺着舒服,绝对沒有怀着其他的心思的!
楚望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长发垂下落到横塌上,手掌隔着衣服贴在程衍的胸膛上。
然后他慢慢地在程衍的胸口握拳,除了瞳仁一片血红,连眼角都泛红起来。
“你說谎!你骗了那么多人!說下辈子要和他们在一起,却沒有兑现!”
程衍呆了下,脱口而出:“你全记起来了?”
但是他立刻就意识到并非如此,否则楚望也不该是這样的质问,于是他火速换了句话:“你看到了什么?”
洞府裡简陋得很,只在四周摆着烛灯,燃烧着特殊的烛火,哪怕周围已经波动着混乱的灵气,那些烛火也只是轻微晃动了下,沒有熄灭。
這摇晃的光照着楚望的侧脸,清晰可见他的眼睛发红,可咬牙的模样和眼尾泛的红,都說不清是愤怒更多,還是委屈更多。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回答:“我看到你和那么多不同的人在一起,你骗他们你们是生生世世的恋人,却每次转世,都和不同的人在一起!”
楚望此时的灵魂已经完整了,意味着曾经破碎的灵魂碎片经历的過往,是有可能找回记忆来的。
只是程衍沒料想到,居然是這样的一個结局。
他有些无奈,握住楚望攥紧成拳头的手,轻声說:“那些人都是同一個人,他们都是你,你沒有发现嗎?”
“骗人!”
楚望却只会恼怒地看着他,情绪一点都沒有被安抚到。
“是不是看我喜歡你,被你玩得团团转,你觉得很有趣,我的师父?”
程衍沒有开口說话,但握着楚望的手慢慢转移到他的心口,开口道:“你感受一下,這是你真心所想的嗎?”
楚望愣了愣,几秒钟后才点头:“是!”
程衍放轻了声音:“他们都是你,每一次转世之前,承诺下辈子在一起也是真的,我沒有一次辜负承诺,這一次也是一样,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那双血红的眼睛裡露出有些迷茫的神色来。
隔了一会儿,楚望才开口:“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显然已经被影响了,心魔一面在告诉他,看到的那些画面,那個在不同的时代身份转变,却面容永远相似的男人眼裡所看向的一直都不是同样的人,這是一個负心的人,现在還在欺骗他。
可是另一方面,和对方对视着,听着对方坚定不移地說出的话,楚望却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我为什么应该相信他?为什么那么想要相信他?
脑海裡混乱不清的念头在变化着,随之,楚望周身的灵气都在剧烈的涌动,情绪的激烈变化反应成此时灵力危险的波动。
他死死地盯着程衍,内心在进行着拉扯。
突然,他感觉到程衍的手顺着心口的位置缓缓往下移动,楚望的手被他拉着,放到腹部。
“如果不确定,那就自己来感受。”
程衍轻声說。
在小腹以下這個位置是修士的丹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楚望的魔核吸取了足够的能量后,就会慢慢孕育成元婴,在這個位置诞生。
此时楚望的丹海裡远比外界的灵力更凌乱,魔核紧紧凝缩成一动不动地暗色小球,好像周围的混乱都与它无关。
一股温热的灵气在往体内窜动,轻车熟路地沿着经脉流动,直到进入丹海。
楚望能感觉到那时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可是他却好像对对方全然沒有抗拒,顺从着那灵气进入到对修士如此重要的丹海之中。
他呆愣地盯着程衍,但注意力完全被丹海之中的灵气所转移。
那灵力轻而易举地躲過在丹海之中带着魔气乱窜的灵力,一点一点地靠近凝缩的魔核,直到近在咫尺,然后它触碰到魔核。
暗色的魔核在两人的感知裡轻轻颤动,程衍用灵力试探着触碰,然后慢慢地将灵力扩大开来,把魔核完全包裹住。
那魔核颤动得更加厉害,惹得丹海裡如同掀起狂风巨浪。可那抹温和的灵力自始至终都包裹着它,沒有因为任何原因而抛弃它。
它温和地承受着魔核一阵阵震颤释放的攻击,一直到那震颤到了极点,魔核又重新变大,在丹海裡重新旋转起来。
但這不是魔核恢复之前的状态,在旋转之间,魔核周身出现一道道裂缝,好像有光芒一阵阵地透出来,直到外核好像個罩子被从内到外完全打碎。
魔核消失了。
从中诞生出来的,是缩成一小团如同新生婴孩一样沉睡的小人,散发着平和的力量,丹海中剧烈波动的灵力随之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是修士的元婴。
程衍用那抹灵力轻轻碰了下楚望的元婴,下一秒就被猛地弹开,他一睁开眼,楚望直接推了他一把。
“你、你别乱碰!”
楚望瞳仁那一片血红已经消失,只是眼角還泛着微红,沒有消散,气恼地瞪着他。
作者有话要說:死线……创造奇迹失败!qaq明天一定早起码字,不赶死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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