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鬼计
兵刃,黑衣甲,暗箭,鬼符。
按照昭然的计划,去暗杀魔界将军的人,只有他昭然一個。
這一切东西准备好,昭然微微呼了口气,斜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桌子上的镜子照出来他的侧脸,虽然带着面具,却也看得出来,面具下的脸应该小而清秀。昭然看着镜子裡自己的脸,被半张鬼面具遮住的脸,不知不觉抬起手,纤长的手指触到冰冷的面具,一瞬间像打开了记忆,回忆如潮涌,他的眸中却是失神一般的淡然。
在戴上這张施了血咒的面具的时候,便不再是自己了。
昭然扬起一抹苦笑。也不知道這时候,末炎在宫裡看见末羽急送回去的军报,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想想還有点兴奋。
第二天天不亮,昭然便翻身上马,准备悄然独自上了路,末羽此时正出将军营帐,抬眼看见昭然跃马,一时竟有些呆。
昭然勾唇。
“末羽兄,可莫叫我失望啊。”
說罢,扬鞭绝尘而去,耳边只剩那只雄鹰的呖叫余音。
這一声,末羽竟有些心神不宁一样的慌乱。不知道是害怕失去,還是因为這個人如此像大哥而有些微的恐惧。
末羽定下心神。看一眼天色,该准备行动了。
昭然按照探子给的路线,一路像祭坛骑马而去,路途不是很近,用鬼步或者轻功会耗费過大的体力和异法,這一路上,沒有太大的异样,只是离祭坛還有四五裡地,四周却沒什么惊鸟之类的小动物。
這么深的林子,却沒有被惊动么。
昭然笑的得意。
看来他猜的沒错。离祭坛越来越近,周围魔气也越来越明显,从魔气的气息来看,来的人,可不止几個大将军和副将。
真看得起我啊,大半個军营的人都搬了過来。昭然苦笑。這次怕是难走了。
差不多了。昭然停下马。抽出一张鬼符,指尖鬼火燃起,身后百余面目狰狞的鬼兵现身。
“想不到昭然将军是独身而来。”
往前走,魔气气息越发的浓重,不远处的所谓祭坛上,魔界将军魂杀有酒有肉,一人之席,美女而伴,就這么等着他。
“怎么,对付你们,我昭然一人,足矣。”
昭然轻蔑的勾一勾唇,抽出腰间的双刃,将刀柄合作一处,轻轻一拧,便是一架魔弓,指尖轻搭在弦上,昭然突然用了力道拉紧了弓,箭却迟迟沒有射出去。
周边肯定不只他一人,魔军就在附近,沒有他魂杀的命令自是不动,昭然心裡明白,自是不愿闹得无法脱身,毕竟只是在這裡给末羽拖延時間,好让末羽端了魔军的老巢。
“本将军還以为,你会带着人手一起来。”魂杀含住美人递過来的酒杯,一口饮尽,手還在脖子上比了一個割颈的手势。“一起来,杀我呢。”
“呵。”
昭然一袭黑衣一跃而起,站在马背上,正拉满的弓忽然放开,一支带着蓝色火焰的箭破空而出,直指魂杀的人头。
魂杀皱眉,只一偏头,便躲了過去。
“好好說话不愿意,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魂杀一個手势,周边魔军不多时便冲了出来,挡在魂杀的面前。
站于马背上的昭然,還是带着嘴角的轻蔑。
“你這的酒,可不好喝哦。”
昭然将弓翻转過来,那弓重新变成双刀,身后的鬼兵快耐不住愤怒,昭然微弓下身子,一跃而下,带着鬼兵一路斩杀。
蓝焰和黑气交织,魂杀站在远处的祭坛之上,冷眼看着。
昭然对他尊严的侮辱,今天他都要找回来。
而魂杀并不知道,這一切都收在另一人的眼底。
就在這战场不远的高处,一身白衣的某人安静的看着這一幕。
昭然来时就感觉到,這些杂然的魔气裡,有那么一股清冽的仙气,即是仙气,他便沒太在意,毕竟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脱身。仍在阵中拼杀的昭然除了招招致命的杀退周边的魔兵,也在算着時間,算着末羽攻打占据了魔军军营之后,到這裡需要的時間。
魔军军营易守难攻,他自是知道,所以只有尽量的拖延時間才好。昭然一個翻身躲過一支暗箭,偏過头看去,果然是魂杀。
但魂杀的表情却并不怎么好看。
刚刚射出去的,可不只一箭。
“才发觉么……”暗处的白衣公子自知暴露了身形,只好再找個地方隐匿。
昭然此时拼杀了太久,有些疲惫,精神力也不足以再支撑鬼兵過长時間,不多时,鬼兵便一個個烟消云散。
還真有点不甘心。
昭然的黑衣沾满了血,已分不清哪裡有伤,有的地方撕裂开来,才能看见黑衣之下白皙的皮肤上划开的口子,血不断的下流,魂杀還在祭坛那边得意的射着暗箭,昭然還要分神去躲那些暗箭。
白衣公子漠然的脸上,竟有了些许不忍。
一人,抵万人。
又是一箭。昭然并未躲過這一箭,锋利的箭头射中了昭然的左肩,這让魂杀更为得意的放下了弓。
未曾想,昭然带伤祭血于刀,鬼步来到魂杀面前。
血祭,只有,鬼界之人在重伤时才能施展,耗损极大。
魂杀一时被昭然的刀架在脖子上,不敢出声,祭坛下的打斗也忽然而止。
“昭然,你的力气会耗尽的,你就算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
“呵,”還是那样轻蔑的冷笑。“本将军,从沒想着活着回去……”
刀上的力道刚要加重,背后传来的剧痛一时让昭然松了手。
魂杀還未反应過来,昭然背后又是一刀,忍着剧痛会转過身来,他猜到了。
是那個探子。有這等魄力只身潜入敌营设下局,又這样面不改色的编一出故事让他相信,确实不是常人。此时這個探子,眸中冷厉,毫无感情。
身上刀伤无数,血又不止的流,昭然脸上已沒了血色,加上血契开始反噬,就算看着魂杀面目狰狞的举起了刀,他也无力反抗,身子越来越沉。
魂杀這一刀,眼看着要砍了下来,却突然刮起一阵大风,那刀也突然被什么东西切断了。魂杀看着断面,以及旁边石柱上嵌入的绿叶,一时感到恐惧。
那探子仍是无言,這一阵风吹起沙尘,迷了众人的眼,如迷雾一般走不出来,魂杀慌忙看向之前脚下的昭然,人已不见。
“這,人呢?你们都干嘛呢给我把人找回来!”魂杀气急,就差拿着断刃把副将的脑袋砍下来。
那探子却开了口。
“不必追了,魂杀。”
“可是……是……殿下……”魂杀只好作罢。可這烟尘缭绕的,普通魔族破不了這阵。
被叫做殿下的那人,手中聚起黑气,漩涡一样吞噬着烟尘,不一会儿,便清明過来。
“走吧,撤军,回魔界。”
此时末羽带人杀了過来,魔军惨败而归,只是鬼将昭然不见了踪影。
此时九重天上的汐月宫。
白衣上沾了不少的血迹,将昭然轻放在床上,看着昭然微闭着双眼,一时,他不知自己为何這样做。
“梓归公子,你這是怎么……”
“嘘……别吵醒此人。”
梓归转過身来,昭然侧過头,勉勉强强半眯着双眼,模模糊糊看见身前的白衣公子,只一眼,他便又昏了過去。
自家公子鲜少带来什么人,這一次却带来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玩意,還弄得满身是血,要知道自家公子最讨厌的就是血腥了。
只只有些气愤,但是還是按照公子的吩咐,给這個来路不明的人疗伤,擦掉他身上的血迹。
梓归還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且顾阳君上差人来传唤公子,梓归临走前目光深邃的望了昭然一眼,便一阵清风一样消失了。
只只正拧着擦血的布,那盆裡的水早已被染成了红色,這时正拿了拧干的布,打算摘下来那张面具,可是手刚碰到那张面具便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這鬼面具,施了咒……应该是除了本人之外的人都沒办法摘下来……只只捂着自己的手,疼的咬牙。
亏得公子還给他喂了回转丹。只只想着,却也不能做什么,只好端起那盆血水朝屋外走去。
這边,顾阳帝君還在凝神打坐,只听得有人传唤梓归公子到了,便缓缓睁了眼,微怒之气慢慢的散开。
“父亲,您找我。”梓归换了一身新的白衣,此时跪在殿中间,行了礼。
“我叫你办的事,你是怎么办的。”
“梓归奉命前往鬼界北漠,远观战事。”
梓归的声音沒有什么波澜。
“我叫你远观,却非插手,魔界和鬼界的人,你都动不得,难道你不明白嗎?”
“父亲,我知您与前鬼帝情分,才救下鬼界将军,父亲放心,梓归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沒有现身,只是用了些伎俩,才将那人救了下来。”
顾阳帝君听了這一番话,无言可辩,可魔族狡诈,就算只是用了伎俩,也怕会被他们查出来谁在插手。
“去戒阁,领罚二十鞭,此事作罢。”
“是。”
梓归行了礼,方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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