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84:报仇 作者:花三朵 袁夫人就凑過去,在她耳边轻声道:“将军……也不是個小孩子了,又是几番生死的人。该懂的,他都懂了。你放心。” 這话說的好像沒半点头绪,谢葭却听懂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婉婉姐。” 袁夫人笑了一笑,就把她领进了房。 谢葭药性散了,還有些头疼,几乎是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袁夫人也沒有闹她。 半夜的时候,秋菊突然来敲门:“夫人,夫人!” 谢葭“嗯”一声,被吵醒了,却见袁夫人已经披了衣裳下了床,去点了烛火。 袁夫人道:“怎么了?” 秋菊的口气听起来竟然是非常兴奋的,俨然得了她主子的真传,道:“夫人,谢大人請您和卫夫人到怡性斋去!卫将军也在那裡!” 袁夫人一喜,道:“這么快就有热闹看了?” 谢葭虽然无语,但也顾不得這冬天的床铺到底有多么的诱人,连忙下了床和袁夫人匆匆收拾了穿戴,带着几個丫鬟掌灯引路,就匆匆往怡性斋去了。 整個怡性斋竟然是灯火通明,并有侍卫把守。谢嵩应该是吩咐過的,见了袁夫人,侍卫也沒有拦路,一动不动地站在两边。 卫清风早听到动静,亲自来开了门。 屋子裡似還有人,好像是一男一女,坐在椅子上,姿态倒是還拿捏得很是高傲! 谢葭和袁夫人给谢嵩請了安,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都吓了一跳!竟然是萧贵妃!那個男子应该是和她在一起的人。看着眼生。 卫清风看了谢葭一眼,道:“這就是我在沁心园抓到的两個鬼。那是永安侯府的许二郎。” 原来是倒霉许七郎的哥哥…… 萧贵妃冷哼了一声。 谢嵩的面上很不好看,他是最忠诚的皇党,约莫皇家出了這样的丑事,他也觉得面上无光。 萧贵妃冷冷地道:“谢大人,你私自拘禁当朝贵妃,這可是死罪!” 袁夫人“哟”了一声。笑道:“那么敢问贵妃娘娘,您怎么会在谢大人府裡的废园子裡?难道您堂堂一国贵妃,還玩這种转身弄鬼的把戏不成!” 谢葭冷笑,心道真是冤家路窄! 萧贵妃就看了谢葭一眼,道:“本宫在哪儿,哪裡轮得到你们這些奴才来理论!” 谢嵩站了起来。 萧贵妃就道:“谢大人,您可是两朝元老!竟然也跟着這些乱臣贼子一起谋逆叛上!” 沒人理她。 卫清风就行礼,道:“岳父。不如咱们把许二郎带走罢!至于萧贵妃……不管怎么样,也還是当朝贵妃,不如就先交给女眷照顾。” 谢葭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几乎又在微微颤抖,她就上前了一步,道:“是啊。父亲,贵妃娘娘是千金之躯,就算要裁决也要等到圣谕。不如就先让儿和袁夫人照顾她吧!” 谢嵩当然不可能会反对。這本来就是他大半夜的把女儿和客人叫過来的目的,便道:“也罢。未免惊动府裡的人,你们今晚便留在怡性斋陪着贵妃娘娘吧。” 說着,就下了座位。 卫清风道:“来人,把许二郎捆绑上带走!” 许二郎竟然是個软骨头,一听要捆绑,就慌了神。道:“娘娘,娘娘救我!” 萧贵妃就道:“放肆!” 卫清风就拿东西把那许二郎的嘴堵上了,萧贵妃一见就有些眼红,竟然当下就站了起来,却被阮姑姑挡住。 终于還是让人把卫清风带走了,屋子裡就剩下一屋子的女人。 袁夫人冷笑。 情人被绑,萧贵妃竟然也慌了神,竟然指着谢葭咆哮道:“卫谢氏,還不给本宫把许郎救出来!” 谢葭就有些无语。心道难道你真以为本姑娘有意向你们外戚投诚不成?就算有心。你先不仁。還指望别人仗义? 袁夫人笑道:“贵妃娘娘稍安勿躁。许二郎也算是出身名门,臣妾想虽然将军府和永安侯府素有旧怨。可也不该公报私仇才是。就算要裁决,也要等着陛下裁决才是!” 萧贵妃整個暴走:“卫谢氏!都是你把那天煞的卫煞神招了来!当心皇后娘娘饶不得你!” 谢葭懒得跟她啰嗦,想都沒想,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蒙汗药的药性未解,她又在发抖,所以力气不大。但也足够把萧贵妃打得一愣。 萧贵妃只愣了愣,便道:“你,你好大的胆子……” 袁夫人就上前了一步,道:“来人,快去拿了冰袋来,给咱们贵妃娘娘敷脸。” 谢葭看向袁夫人。 萧贵妃就冷笑道:“你们都给我记着……” 袁夫人冷冷地道:“葭娘,你不懂,我可以教你。這打人,可不打脸。” “脸”字的话音刚落,她突然就一脚把萧贵妃踢倒在地上! 袁夫人本就是练家子的,這一脚可比不的谢葭那轻飘飘的一巴掌。萧贵妃一下就被踢得话也說不出来,只能躺在地上哼哼,眼中满是震惊! 袁夫人笑了起来,這個时候的她好像和平时判若两人……她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好像是平时总是笑脸迎人的仙女突然变成了一個暴戾的女魔头! 她道:“到底是今上的女人,你若是打坏了脸,压到今上跟前儿,你也逃不了一個以下犯上之罪!” 谢葭点点头,上前朝着她腹部又狠狠踢了好几脚! 袁夫人笑道:“学得很快!” 言罢,她就俯下身,提着萧贵妃的头发,把萧贵妃提了起来,萧贵妃挣也挣不动,只能昂着白嫩的下颚,眼中的骄傲渐渐褪去,转变成一种惊恐。 袁夫人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贵妃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也說不出来。 袁夫人又道:“不肯說话?還是說不出来?” 萧贵妃還是不出声。 袁夫人就直接从随身的荷包裡抓了一大把银针出来,在萧贵妃眼前晃了晃,然后就全部插进了她的腰背! “啊——”萧贵妃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声音却极低。 袁夫人反而笑了起来。道:“還是能出声的嘛!” 萧贵妃的眼泪终于给吓了出来。 袁夫人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动了动嘴唇皮,道:“萧,淑娘……” 袁夫人就笑了起来,丢了她在地上,道:“淑娘?這可真是個好名字。可你怎么就這么下贱呢?年纪轻轻的,放着好好的贵妃不做,竟然還跑出来勾搭情郎?而且你勾搭的那是什么货色?别說和今上比,恐怕宫裡的太监。都比他强吧!” 萧贵妃就嘤嘤地哭了起来,袁夫人的话句句刺在她心头上。 谢葭突然觉得,她也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小女孩罢了。 萧淑娘把手伸向谢葭:“卫,谢氏……” 谢葭蹲了下来,道:“乖,你說說。萧家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反?” 萧淑娘浑身一個激灵。 袁夫人抬脚一踩,就把她背上的银针全都踩进了她体内!萧淑娘吓得大哭起来。 谢葭道:“你說吧,還能给你一個痛快。” 萧淑娘其实不過是萧家的一個牺牲品。被选进宫,是因为生得貌美。能一路平步青云升到贵妃,也不過是因为她的亲姑姑是皇后罢了。之前在娘家的时候,作为嫡女,還是直系,自然受尽了千般宠爱。整日嘴裡喊着“打打杀杀”,总有一些恶毒的主意。其实却是半点皮肉痛都沒有吃過的! 這個时候,她要咬舌自尽,都沒有勇气!只会像個孩子似的,求谢葭救她…… 她也根本不懂怎么驭下,在宫中的时候,她最大的任务,除了陪萧后說话解闷,就是被萧后当枪手使,去搅得那些宫妃鸡犬不宁。大约在她的观念裡。谢葭這样殷勤。那就应该是她的奴才,她要怎么作弄都是可以的。到了這個时候。谢葭還应该救她。 然而谢葭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强调道:“你不說,你那姘头也是要說的。你看看他,像個有胆识的嗎?我家将军的手段,可不像我們妇人一般。” 萧贵妃哭着不說话。 袁夫人等得不耐烦了,对付這种人确实沒必要用多少耐心。她直接道:“你若是不說,我就把你的衣服剥光,去外面叫十個八個男人,好好梳理梳理你這個水性杨花的荡丶妇!” 连谢葭都僵了一下! 萧淑娘几乎是绝望地抓住了谢葭的脚踝:“卫谢氏……” 谢葭站了起来,把她踢开了,冷冷地道:“萧淑娘,你求我沒有用,因为我不像你那样不知轻重。我只能告诉你,這位夫人,一向是說到做到的,若是你不說,恐怕就真的只有這一個下场了。” 何况還有私仇呢!鬼才会帮她!今天是沒出事,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谢葭可沒這么大度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何况她当着這么多人的面,分明是想让卫清风让捉奸在床的!用心這么恶毒,怎么沒想到当天晚上自己就被人捉奸在床了! 萧淑娘還是不說话。 袁夫人就冷笑,道:“卫夫人說得对,我一向是言出必行的。来人,把她的衣服剥下来。” “是!” 卫氏武婢什么沒见過?這样的命令也沒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阮姑姑直接带了人上去,把萧淑娘抓了起来,就去脱她的衣裳,萧淑娘发疯一般的低声咆哮,可怎么挣得开……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脱了外面那件长裙,并扯下了大红色的小肚兜。谢葭心道,身材還不错…… 萧淑娘凄厉地嘶吼道:“本宫乃是当朝贵妃,你们,你们竟敢……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袁夫人笑了起来,道:“难为你這個时候還有功夫挂念我們。不管你放心,我們,一定会把你洗得干干净净。你若是要去让皇上给你做主,只管去!” 袁夫人高声道:“来人!” 萧淑娘惊恐地尖叫:“不要——” 门却還是在她眼前缓缓打开了…… 她甚至能看到刚刚进门的时候,站在大院门口的那些下贱的男人…… 几個浑厚的男声响起:“是。” 谢葭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萧淑娘面前。她……其实真的只是一個恶劣的小女孩儿罢了! 果然,她马上屈服了,满脸泪水,道:“我說。我都說……求你们,求你们!” 袁夫人冷哼了一声,道:“把门关上。” 萧淑娘心灰意冷,终于把能說的,都說了。 先說了這條密道的歷史。其实這條密道,果然是先萧皇后在的时候打通的,直通文远侯府。因为当时,谢嵩是太子少师。在太子面前說话的分量,本就不同旁人。先萧皇后看出来,此人虽然散漫成性,但是可怕的是他开馆授课,桃李遍布京城,何况在大燕的名声甚伟。恐怕一呼百应也不是难事。先萧皇后认为,此人终成祸患。 当时被选中的,除了卫家,還有好几户贵勋家族,都是秘密打通了密道的。留在各府的线人,一般都是得宠的姬妾,那個地道,一般也都在那姬妾的院子裡。 整個工程,耗时整整十年。但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只有谢府是直接通到皇宫的。至于永安侯府,其实是通往萧府的。 萧淑娘小的时候,也曾经做過這种传递信使一类无伤大雅的任务。但是当时她只觉得好玩而已。這個任务会落到她头上,也是因为萧四夫人的宠爱。 萧后有一次归宁,她看到萧后的凤冠。 萧后问她好不好看。 她說好看! 萧后便笑道,只要她听话,等她长大了,就给她一顶更漂亮的! 那年她才六岁。其实从那個时候开始,萧家就已经打算送她入宫。這也是她后来会這么得宠的原因。萧后的眼光果然很不错。后来萧淑娘长成了名动京城的美人。 入宫之后果然受到宠幸。又有皇后护着,更是青云直上。 可是她后来重逢了许二郎。 也许大家对许二郎還很陌生。但是对他的弟弟许七郎。却是已经如雷贯耳了。這家伙是京城裡有名的浪荡子风流种子。许二郎虽然沒有许七郎那么好色,倒是听說他专攻奇淫巧技。但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口裡哄人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进宫之前,就和萧淑娘有些来往。萧淑娘哪裡懂得那么多,只觉得這位公子长得一表人才风度飘飘,又在她身边无比的低声下气,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何况,他那些小伎俩,也非常讨這位萧贵妃的欢心。說到底,萧淑娘也不過是個孩子罢了,就這样被吸引了注意力。 直到一年前他们意外逾了轨,然后就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偷情。之所以选在卫府……只是因为沁心园的线人已经死了,比较方便罢了。后来被翡翠撞破,他们就把翡翠杀了灭口。 本来可以杀了小兰。但是许二郎却有意卖弄,非要弄出一点动静来,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弄了那么一片鬼火。后来他们私会果然更加安全,几乎不会有人来打扰。 今晚是约定的日子,萧淑娘虽然在席间多喝了几杯,却還是依约而至。然后就被神出鬼沒的卫清风抓住了。那两個许二郎吹嘘是什么绝顶高手的在卫清风面前竟然眨眼就倒下了! 听了這些话,袁夫人和谢葭眼中都有些震惊。 谢葭道:“你是說,像這样的地道,京城裡竟然還有好些贵勋家裡都有?” 萧淑娘有气无力地道:“是……” 谢葭道:“只有我們家的废了?” 萧淑娘道:“是……只有你们家的连着皇宫,而且也费了。其他人家裡的,我知道的,都還好好的。” 谢葭长出了一口气,和袁夫人彼此对望了一眼,然后艰难地消化掉了這個消息。 袁夫人又问:“萧家,什么时候会反?” 萧淑娘又想不吭声了。 可是袁夫人“嗯”了一声,她又畏缩了一下,道:“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袁夫人道:“那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来。” 萧淑娘细细回想了一下。大多数时候,萧后都不会直接对她說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有时候說事的时候也是不避她的。 她只是偶尔会听起,萧后会提起“梁王”、“雅王”、和“南王”几個人。最近萧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召见人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多了。萧淑娘甚至不知道萧后大限将至。 天快亮了。 卫清风亲自過来了一趟。 谢葭去开了门。 卫清风低声道:“先想办法把萧贵妃送回去。留下许二郎就够了。萧贵妃把什么事儿都跟他說了。說不定,他知道的還更加清楚。” 谢葭点点头,道:“我們已经商量好了怎么送她回去。” 卫清风听了她们的计划,便点点头。 关上门,谢葭就轻声道:“婉婉姐,该问的都问出来了,再多问,恐怕也沒有什么了。到底是個女孩子。這样光着身子躺在地上总是不妥。不如就先把她扶起来,送回宫去再說。” 袁夫人就道:“送回宫去,那岂不是放虎归山嗎!” 谢葭就道:“她知道你的厉害,一定不敢說出去的。” 說着就问她:“是不是?” 萧淑娘哪裡還有不点头的道理? 谢葭就让人把她的衣服给她穿上了,并亲自给她端了一杯茶。萧淑娘看那热气腾腾的茶水,根本抵抗不住诱惑。接過来就喝了。 然后谢葭亲自送她到了沁心园,路上還是用软轿把她抬過去的。并祝福了她几句让她不要乱說话,并让她通過密道马上回宫,不然会引人怀疑。 萧淑娘此刻只想快快脱身,更沒有路就在眼前也不走的。虽然也觉得有些疑虑,但還是顺着那個通道进去了,然后一路回了宫裡。 好在此时不過四更天,宫裡的人還沒有醒,她又是熟门熟路。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宫殿,也沒有惊动什么人。身边的宫女更是什么也不敢问。直到坐到了自己的床上,她才长出了一口气。屋子裡的暖炉让她渐渐温暖起来。 然后她就是咬牙切齿!卫谢氏,看她不要了她的小命! 正想躺下,突然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膈应的慌。她身后往怀裡一摸,却摸到一個药瓶子。她下意识地拔出了瓶塞…… 当天早晨,宠冠后宫的萧贵妃被发现暴毙在自己的寝宫裡。 太医诊断是复毒身亡,手裡捏着药瓶子,应该是自杀。并還有一封信。将自己要自杀的前因后果写得清清楚楚。說是因为一直与人私通。已有年余,内心愧疚不安。觉得实在无颜再见君父,便自裁了。 堂堂三夫人之一竟然和人私通!這简直是大燕朝开朝以来前所未有的大丑闻! 今上震怒,下令彻查此事。但是此时宫中,皇后病重,而且還是萧贵妃的亲姑姑,更要避嫌。因此便由现在除了萧后和萧贵妃以外,位阶最高的卫淑妃来处理此事。這卫淑妃又是萧后的死对头,顶着临产的肚子,也不肯放過這個好机会! 宫裡自是鸡飞狗跳!自然打得那萧家措手不及! 而此时,谢嵩卫清风谢葭袁夫人却在屋裡密议。 卫清风把从许二郎那裡套来的消息說了,道:“那萧贵妃一直在许二郎面前吹嘘,說是萧家以后一定会不同今日。他曾经听說過,萧后和藩王秘密通信,信件却都沒有及时销毁,而是都存在一個匣子裡……好像是想用這些信件来牵制藩王。” 谢葭就问:“那這個匣子在哪儿?” “在萧后的寝宫,你忘了?”袁夫人笑道,“那萧淑妃可是老老实实地都說了,萧逸钟手裡的兵符大半都是假的,有不少都在她的手上,就藏在她紫宸宫的衣柜裡面。我想,恐怕那些信件也放在那裡罢!” 谢葭忍不住道:“可是,哪儿会有人把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在衣柜裡的……” 袁夫人道:“谁跟你說她是随便放的?她說在衣柜裡,难道你打开衣柜,就能让你看见不成?恐怕有机关才是。” 谢葭便道:“那我就趁這個机会进宫一趟,看看能不能和宋宝林通上气!” 谢嵩吓了一跳,立刻道:“现在宫裡正是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