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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0:出头

作者:花三朵
說是胜券在握,可是這场战竟出奇的难打。因为沒有兵符卫清风调兵十分困难,而且孟玉桥所掌管的西北军虽然也隶属于卫清风名下,可是基本上和东南军沒有联络。 而各地藩王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自然放开了個人利益,反而团结一致。不管是西北還是东南,竟然都打得十分艰苦。卫清风那边则干脆进入拉锯战,由着藩王据城而守,开始围城。孟玉桥有诸多不满,几次請求派兵增援,都被卫清风拒绝。 孟玉桥又向朝廷請求援军,但是折子却在半路上失踪了······ 最后孟玉桥打疲了,久攻不下,不得不接受卫清风很早以前就下的命令,和东南军一并进入拉锯战,由着藩王据城而守。 這都是元和十一年夏末的事情了。谢葭的大肚子华丽丽地长到三個月,终于被允许偶尔出来走动走动。 一天谢葭和袁夫人正守着太夫人說话,突然卢妈妈进了门来,請示道:“太夫人,谢府来人送了密信。” 卫太夫人坐直了身子,道:怎么回事?” 卢妈妈便送上了密封得非常好的信封。 卫太夫人接過来拆开了,从头到尾閱讀了一遍,然后就眯起了眼睛,把信递给了袁夫人和谢葭。 谢葭却看得心惊肉跳。 西北梁王,和东南雅王,南方南王,竟然在邵阳城顺利会师,并且密谋推举一人,择日登基,俨然就是要反叛到底了! 一旦叛王登基,也就意味着叛军已经和朝廷划疆而制,同时也可能会让更多的還沒有发兵的藩王动摇。毕竟朝廷要削藩的苗头已久,继续效忠朝廷到最后也讨不得好。 现在朝野震惊,首先三王如何顺利会师,就非常引人深思·非常明显,西北孟玉桥已经无力,梁王东上并且能够顺利进入邵阳,那必定是卫清风故意漏水。 再则东南军明明兵强马壮·卫清风早早就高挂免战牌,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他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难道不是别有用心? 谢葭只觉得脑袋有些缺氧。 卫太夫人却在冷笑,道:“這回,有得闹了。” 袁夫人扶住谢葭,道:“葭娘·你别急。将军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谢葭忍不住道:“可是东南军明明兵强马壮,到底是什么道理……” 卫太夫人冷道:“难道你也认为清风会误国?” 谢葭忙道:“娘,儿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不通将军的用心,在皇上面前,又要如何为他辩解?” 卫太夫人眯起了眼睛,半晌·道:“其实清风出征之日,我就暗暗担心。他手裡沒有兵符,這一战终究是难打。沒有兵符的压制·各地刺史尚且不安分,何况其他藩王還在蠢蠢欲动。若是把眼光放长远来看,這战打下去,双方终究是要挂上免战牌。想来清风也是看到了這一日,所以才沒有拖到与孟玉楼一样,兵疲马乏的地步。” 說着她又冷笑:“孟玉楼還向清风求援,清风哪裡有這個兵力来调给他!” 袁夫人急道:“那将军为何又有意纵容,让三王顺利会师?” 卫太夫人沉默了。 半晌,她道:“老身這就进宫面见皇上,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谢葭急了起来:“娘!” 卫太夫人站了起来·道:“我意已决嗎,你们只管在府裡呆着。卢妈妈,备车!” 卢妈妈答应了一声。不多时,准备妥当,就送了卫太夫人进宫。 谢葭和袁夫人两個人守着两個孩子,都有些魂不守舍。 直到傍晚时候·顾神医却匆匆到了将军府。太夫人却還沒有回来。 顾神医给谢葭請安,道:“夫人,听說您有了身孕,圣上特地让下官来给您瞧瞧。” 說着,他抬起头,嘴角噙着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 谢葭且惊且笑,道:“顾大人,您,您還真是······” 真是不简单!竟然不管在当时得势的萧氏面前,還是如今皇上面前,都如此得宠,一君一后竟然都非常信任他! 显然,他是太夫人进宫长久与皇帝磋商时,皇帝派出来抚慰卫氏家眷的。约莫是看最近一段時間一直给卫太夫人治腿疾,但是却绝不认为他会偏袒卫家。 這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顾神医象征性地给谢葭把了把脉,笑道:“不错不错,是個儿子。” 谢葭当然知道他是在胡說八道,只道:“顾大人,今儿我們太夫人进了宫……” 顾神医点点头,左右瞧了瞧屋裡沒有闲杂人等,才肃了容道:“太夫人和皇上进了书房就一直闭门商量,一同的還有谢大人,裴大人,和金大人。” “金大人?” 顾神医道:“是最近新提拔上来的,三年前的状元郎,年轻气盛的很,却深得皇上倚重。” 俨然這就要从老牌皇党手裡分权了! 谢葭不禁有些心寒,难怪人說伴君如伴虎! 顾神医道:“皇上一直安抚卫太夫人,說绝对相信卫门的忠诚,然而却又提起反王有招降卫将军之意。金大人咄咄逼人,认为卫将军若不是与敌人媾合,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三王会师,若真是闹出一個小朝廷登基大典,我朝我君上必将颜面无存!” 袁夫人不禁骂道:“哪来的小杂碎!” 顾神医道:“谢大人提出愿亲往东南监军,并书写劝降书以劝告反王。太夫人亦愿亲往,但被今上以太夫人年事已高,又有沉珂旧疾拒绝。” 自此谢葭心中愈发觉得发寒。恐怕是要留着太夫人在京城为质 “那,难道准了我父亲亲往东南监军?” 顾神医道:“還沒有商量出一個结果。那金大人也愿往。” 闻言,袁夫人和谢葭不禁都陷入了沉思。 若是真让谢嵩前往东南,其实還沒有什么好处。因为今上必定和满朝文武一起,想要看着谢嵩到了东南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动静——比如卫清风是否立刻挥兵攻城之类的。但是卫清风既然按兵不动,想来必定有他的道理。倒不如换了那金大人前往,以谢葭对卫清风的了解在外,军令尚且有所不受何况只是一個趾高气昂的年轻监军?恐怕他一到东南就会被卫清风咬得死死的。 不過,只是不知道皇上会有什么样的决定了······ 若是真派了那金大人前往东南,恐怕,只能說他其实打心底裡根本就不信任卫清风。甚至已经到了不用假装的地步。即使這是他磨了五年的一把最锋利的剑。 顾神医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袁夫人和谢葭彼此交换了一下意见,大体上還是能有共识的。 剩下的,就是相座无言,等到入夜。 太夫人才匆匆回府,一脸疲色。 谢葭连忙迎了出去,請太夫人进屋。 太夫人喝了一杯热茶三伏天,滚烫的茶水落了肚,却還是沒有暖起来。半晌,她道:“今上决定派金子彬下东南监军。“ 谢葭和袁夫人俱是一凛,彼此对望了一眼。 卫太夫人叹道:“我卫氏,世代精忠报国,如今落得這满门孤寡的下场!奈何,奈何今上多疑恐怕真等到天下太平之日,便要兔死狗烹啊!” 袁夫人吓了一跳,忙道:“婶娘!” 卫太夫人面有悲怆之色一口气提上来,最终還是长叹了一声,又狠狠地喝了一杯茶下肚。 谢葭和袁夫人对望了一眼,轻声道:“娘,您也不用担心。等到相公回朝之日,咱们不如就交出兵权,离开京城吧。今上多疑,咱们也好急流勇退,等到朝廷再要用兵之日,就会想起咱们卫家的。” 袁夫人也趁机劝道:“是啊婶娘。前朝大权旁落的苦处今上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也就是因为這样,今上才多疑多想。恐怕不等外戚灭干净,今上就会想着打压咱们了。与其到时候真的兔死狗烹,倒不如就急流勇退,起码保住全身而退。咱们将门之家打仗为的是报效朝廷,庇护天下黎民,又不是为了争什么名声权势。” 卫太夫人好似也非常疲惫,只叹了一声,道:“你们不用多言,我心裡有数。” 言罢,便挥挥手,让谢葭和袁夫人回去休息了。 二人并肩挑着灯笼走在回江城楼的路上。自打卫清风出征,袁夫人便长留在江城楼。 谢葭问袁夫人:“婉婉姐,您說娘听进去了嗎?” 袁夫人就道:“现在听不进去,却已经会放在心裡想上一想。到时候形势所逼,也由不得她了。” 谢葭叹了一声,道:“卫淑妃新得了皇子,在宫中如日中天,也难怪,今上会对我們卫家小心防备。毕竟当年的外戚之乱,恐怕现在今上還心有余悸呢。” 袁夫人笑道:“想這么多做什么?现在咱们要紧的,是好好劝說婶娘和谢大人。” 谢葭点了点头,二人一路耳语着,进了江城楼。 然而今夜,谢葭却是注定无眠了。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卫清风還不知道她又有了身孕,但只怕那姓金的一到了边关,告知他這個消息,恐怕他就会有些沉不住气 毕竟,他還這么年轻。就算比同龄人要成熟并有远见的太多,可是面对战争的压力,背后朝廷的压力,最最要命的還是今上的不信任。他的母亲和妻子儿女都在京城,妻子又有了身孕,他也难不知道其实這些人都是留在京城为质的。 想着,她不禁又叹了一声,双手合十,轻声道:“菩萨保佑,保佑我們卫谢二家,平平安安,走過這无妄之灾。” 隔日谢葭早起。虽然太夫人已经免了她的晨定昏醒,但是自从满三月后,谢葭還是坚持每天早上去给太夫人請安。一是因为不想坏了规矩,再则,每天早上和儿子联袂去给太夫人請安,也是一种乐趣。 袁夫人和她一块儿,在太夫人那裡吃了早饭,又闲聊了几句,天色也尚早突然有人来报,道:“启禀太夫人,二太夫人来了。” 谢葭有些惊讶,看向卫太夫人。 卫太夫人却神色淡淡的只是坐在椅子裡,先抿了一口茶,才道:“請进来罢。” 言罢,卢妈妈便从门外引进了卫家二太夫人。二太夫人的丈夫二爷就是掌管松鹤堂的。本来也轮不到他,可惜那一代,卫家就留下他這一個男丁。 谢葭還是在刚嫁過来的时候见過二太夫人几面,這些年二太夫人已经生了些许华发,身材也更加发福了。 进了门,就面上带笑,道:“五弟妹。” 谢葭和袁夫人就站起来给二太夫人請安。 二太夫人忙道:“坐,都坐,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卫太夫人面色淡淡的也請她坐了。 二太夫人看着谢葭,面色有些莫测笑道:“听說清风媳妇有了身子,我特地来瞧瞧。” 谢葭连忙站起来,道:“您费心了。” 太夫人就面有得意之色道:“宫裡的御医把了脉,說是個男孩儿!” 谢葭吓了一跳,难道顾神医就是這么去回皇上的?他還真是不要命! 二太夫人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笑道:“這肚子,還看不出来呢,就知道是個儿子了?這宫裡的御医,本事倒是越来越大了。” 却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太夫人睥睨一笑,道:“钦天监還靠谱的时候,批出来的八字,說葭娘是咱们卫家的贵人。如今一看倒果然如此。自打她进了门,清风虽然大起大落,每次却都能东山再起,打了那么多次战,几乎是战无不克,攻无不克平安回朝。更重要的是,她给咱们卫家开枝散叶,一個接着一個!难怪清风早就嚷嚷着不肯纳妾。有了葭娘,還要小妾那等乌烟瘴气的东西做什么!” 這话說得二太夫人就面色一变……她的婆婆,可不就是個小妾嘛! 但是无论如何,今天她是来赔不是的,也不好怎么样,只好暗暗把火气压下去,笑道:“是啊,大家都羡慕您娶了這么一個好媳妇呢,能屈能伸,实在是女中丈夫!” 太夫人直白地道:“什么能屈能伸?這话我可听不懂。” 二太夫人笑得像朵花似的,道:“得了,五弟妹,你就别瞒着我了!前些日子,外面传得风生水起的,可我瞅着,這裡头到底還是有玄机的。五弟妹你和清风都是心裡明镜儿似的的人,怎么会容得那些事?咱妯娌几個,也就是五弟妹你有那個魄力,能走出這么一步大棋来!若是沒有咱们清风媳妇忍辱负重,恐怕那些密信兵符,還是沒影儿的事吧!” 她把谢葭婆媳俩都夸上了天,谢葭少不得要站起来道谢。可是太夫人的面色一直淡淡的。袁夫人不禁看得暗笑。 不多时,二太夫人耐不住,终于還是道:“其实我這次来,除了瞧瞧清风媳妇,倒還有一件事儿·…這白儿,最近怎么都不到松鹤堂去了?” 卫太夫人冷笑。 要知道,卫小白是卫氏本家,忠武侯的世子,也是嫡长子,竟然都不去松鹤堂训练,那么松鹤堂的权威就受到了挑战。“每一位卫家子弟都要从小离开母亲,进入松鹤堂”,這本就是代代相传的规矩。本就有很多母亲不愿意。但是现在如果本家世子都不来,其他人就会更松散了。同时,這祖传的规矩,无形之中,也被打破了。 卫二老爷一直以来在卫氏受人尊重,是因为他执掌着松鹤堂。 若是谢葭私自把卫小白留下,只怕二太夫人早就上门兴师问罪了。可是這么做的是卫氏大家长,卫太夫人······二老爷却還是很怕卫太夫人的。 等了這么久,還是让二太夫人出面了。二太夫人既然来了,自然也打听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因此一来就把谢葭夸上了天。可是无奈,她又比谁都更清楚自己這個妯娌,是個油盐不进的個性。因此倒也暗暗着急。 太夫人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其实她以前对各位妯娌都是非常客气的,不管是嫡是庶,不管爵位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当然对二太夫人也是一样。可是這次她却是摆明了心中不愉。 她只是淡淡地道:“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這孩子啊,光练武是沒有用的。白儿年岁渐渐大了,我打算把他留在身边,亲自教他做人的道理让他通人事,晓是非——也免得学了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人云亦云,不知分寸。至于练武,我府裡有不少好武师,白儿又勤奋,想来不会落于人后。” 這话就說得二太夫人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嘟囔了半晌,最终道:“可是五弟妹,松鹤堂的规矩可是咱们卫家代代相传的······您可是本家家主,若是从您這儿就坏了规矩,那别人都一并学了去,可怎么办?” 卫太夫人笑了笑,道:“有什么要紧?现在又不是从前,到处打战的时候生了儿子,也等不及他长大,就要送上战场恨不得能多教他们一些东西。” 她道:“二嫂,你說,对不对?” 二太夫人顿时就沉下脸。 半晌,她方道:“五弟妹,這可就是您的部队了,這规矩,可就是规矩,您虽然是大家长,可也不能坏了這個祖上就传下来的规矩啊!您可别忘了,松鹤堂从咱们先祖创办开始就立下了规矩,专门对付有些舍不得子孙的妇人的!” 卫太夫人冷笑,道:“這规矩,我比你知道得更加清楚。你只管叫二爷来我府上便是,若是他能把人带走,我也无话可說!” 二太夫人气急:“你……” 卫太夫人冷冷地道:“本来還打算给你们留几分颜面但既然你们自己不要,我也沒道理强塞给你。你今儿倒是還有脸给我抬规矩?我白儿好好的一個孩子,从松鹤堂回来,就变得人云亦云,甚至猜忌自己的母亲。這样的家风,是我們卫家的家风?這就你们教导孩子们的办法?我沒有开宗祠召见族中众位长老,将你夫妇二人逐出松鹤堂,已经是客气了!如今你倒敢到我面前来讲规矩了!” 二太夫人被骂了個沒脸,站了起来,道:“好,好极了,你养了一個吃裡扒外的媳妇,我家老爷教导小子们要大义灭亲有什么不对?你要开宗祠,只管开便是。我就不信你還有理了!孰是孰非,咱们到众位长老面前去說個清楚道個明白!” 太夫人冷冷地道:“那就好走不送。卢妈妈,送客!” 二太夫人盛怒而去! 谢葭连忙去给太夫人倒茶,道:“娘,您消消气。” 又有些内疚,道:“娘,您何必和二太夫人争這一口气呢?不過是小事罢了······” 太夫人道:“子嗣的事儿,哪裡是小事?委屈了你不說,若是让白儿再跟着那些不长进的东西,以后不知道会被教成什么样!我看老二這几年,也是老糊涂了!松鹤堂恐怕得换個人把手了!” 既然上升到子嗣教育的問題,谢葭又不太好說什么了。虽然她是卫小白的母亲,可是卫小白是百年将门的后代,他所要接受的教育是全方面的,母亲的影响对于他来說只是其中的一個部分。所以這件事,還是得交给大家长做主。何况卫太夫人所作所为都无不妥,谢葭也是信任她的。 卫太夫人一向是個眼裡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個性,就算偶尔愿意吃亏,但也是极少的时候。其实从她不送孙子去松鹤堂开始,就已经决定了這件事情不能善了,她也根本就不打算善了——因为她也是非常清楚二太夫人的脾气的。应该說,卫家的女人,恐怕沒有哪個是恭顺 谢葭和袁夫人看着,都知道恐怕真是要开宗祠召族中长老议事了,只怕事情最后会闹到二爷和二太夫人下不得台来。 谢葭因为事关己身,就非常犹豫并且不安。 袁夫人反而劝她:“你急什么,這是替你澄清名声的好机会啊。不然你总是這么不明不白的,還要背着那脏水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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