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93 作者:花三朵 阮师父道:“夫人放心。” 谢葭便道:“既然這样,就让他今晚在我的画室先凑合一晚上,阮师父您来看守。明儿让将军带上一件小厮的衣服,把他弄出去。大郎,你看這样成不成?” 秦子骞還在生气,只哼哼了一声,不作表态。 谢葭心道:瞧你那德行! 阮师父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夫人。今晚我一定好好把守,决不让夫人的名节受损。” 谢葭点点头,指使人把秦子骞扛了出去。 然而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卫清风匆匆赶到。 谢葭顶着一对巨大的熊猫眼出来迎他:“将军。” 卫清风却顾不得许多,忙道:“秦大郎在哪裡?” 谢葭有些妒意,道:“在画室。” 卫清风点点头,敷衍地拍拍她的肩膀,疾步上了楼。谢葭二话不說提着裙子跟了上去。卫清风也沒在意,带着她直接闯进了画室。秦子骞一看他们夫妇联袂而来,顿时面如土色。 “将军,我們男人說话,怎么好有個妇道人家在旁边听着?” 卫清风這才回头看了谢葭一眼,发现她竟然满脸的醋劲儿,不由得就一愣,怎么连男人的醋都吃? 谢葭嘟囔道:“秦大郎,你不能沒有良心,妇道人家怎么了?别忘了,昨晚是一群妇道人家救了你的命!我豁出名节去把你藏在我屋裡,却什么也不知道。你觉得你算老几?值得我這么做?你最好快点给我一個合理的解释,不然就算将军在這儿,我也要把你丢出去!” 秦子骞一愣,也顾不上生气了,而是错愕地张大了嘴。 卫清风啼笑皆非:“娇娇,别胡闹!” 谢葭這才低眉顺眼地道:“是,将军。” 不過依然沒有半点要出去的意思,泰然自若地站在一边,一副理所当然要旁观的样子。 卫清风拿她沒有办法。只好道:“子骞,事情如何?” 秦子骞看了谢葭一眼。有些得意地道:“任他多少人来送密信,我都保管让他们进不了京!” 卫清风道:“沒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秦子骞道:“自然沒有。就算有人看见了,又沒有证据,我好歹是個护城小将,岂是說告就告。說栽赃就栽赃的!” 谢葭做了一個呕吐的动作,心道,那你就不要狼狈而逃,送了命嘛。 卫清风松了一口气。道:“下次切不可這样莽撞。” 卫清风這才跟谢葭略解释了一下,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脸,改而非常慎重地道:“子骞躲避进来。实属不得已,娇娇,不要往心裡去。你们即有同窗之谊,這次你又救了他性命,他少不得要請你一顿。” 谢葭這才面色稍缓。道:“我也不是图他一顿酒。不過将军,這种沒头沒脑的事儿,吓得妾身不轻。” 說着,就撅着嘴,一脸求安慰的样子。 卫清风忍着笑别开了脸。 秦子骞有些讶异。张了张嘴,颇有些尴尬地也别开了脸。 谢葭就道:“大郎。你先在這裡养伤,我有两句话想对将军說。” 說着,也不等秦子骞答应,就推着卫清风进了闺房。 卫清风好气又好笑:“又怎么了?” 谢葭一脸妒意地道:“昨個儿我送大娘到灵隐寺去,她非要见我,說是有话对我說。我也好奇,就去了。你猜,她跟我說什么了?” 卫清风琢磨了一下她的称谓和自称,道:“說什么了?” 谢葭哼哼道:“說是让我别得意,你迟早有一天要去山裡把她接回来的。” 卫清风讶然:“我沒事去接她做什么!” 谢葭道:“還有她的口疾,当时那银针我是看着下的,怎么如今說解开就解开了?大娘還說,是你给她治好的……不管怎么样,她会說话了是实!” 卫清风皱着眉,道:“不是我。” “真不是?” 卫清风有点不高兴了,道:“本将军還会說假话不成!” 谢葭马上眉开眼笑,挽着卫清风的胳膊,道:“嗯,不是将军就好!不然妾身就要伤心了。” 卫清风再次啼笑皆非。她這脾气,還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虽然矫情,却认真的紧。最难得的是那种令人着迷的天真。 谢葭依着他靠了一会儿,道:“将军,秦大郎到底是去做什么的,方便对妾身說嗎?” 卫清风摸摸她的脑袋,淡道:“今上派三品巡按替天子巡视西凉边境一代。那裡最大的地域,凉州的刺史便是如今难得一见的纯臣廖刺史。外戚当然不想今上的巡按去那裡,路上不少本参奏李巡按,言其行为不端,恳請今上严惩。上的折子都留中不发,至于夹带了所谓证据的密信……” 谢葭讶然道:“你们是想替今上招揽廖刺史秦大郎是去刺杀信使了?” 卫清风微微颔首,道:“是。” 谢葭想了想其中的厉害关系,道:“那這岂是长久之计,难不成他来一個信使,咱们就杀一個?若是他们有了防备,乔装入京,总会有漏網之鱼的。” 卫清风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子骞這次受伤就正說明了如此。” 谢葭道:“哎,将军。” 卫清风低头亲亲她的额头,道:“你莫多想。這不是你该烦恼的事情。” 谢葭想到前些日子起的争执,便道:“将军,妾身打算過几日做酒,請廖刺史的妹妹黄夫人,和她的,密友曾夫人,刘夫人過府一叙。就說是慕名請她们参观雎阳馆——挑個学生沐休的日子。将军以为如何?” 卫清风想了想,道:“也好。不過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别人不說,廖氏是個心裡有数的,颇藏住了几分心思。娘說她是政局变迁,高台看戏不嫌闹。” 谢葭就想到廖氏那双仿佛无欲无求,又仿佛藏了许多秘密的眼睛。 两人又說了几句话,便联袂出了门去。 卫清风先去给谢嵩請安,带着乔装成小厮的秦子骞,然后就走了。 昨天药死了刘氏,府裡還在办丧事。谢葭不太敢面对谢嵩。谢嵩是個心软的人,刘氏服侍了他那么多年,总有些恩爱在内。沈蔷已经故去多年,谢嵩看到新生儿,难免会念起一些旧情。既然是谢葭一手药死了刘氏,昨個儿府裡连死了两個人,好像都和她有点儿关系。也不知道谢嵩会怎么想。 她想了想,先去了珍姬那裡。红姬正在英华楼陪珍姬坐着。珍姬做着针线,旁边摇篮裡,三郎睡得正香。红姬带着二郎和四娘同珍姬說话。 见了谢葭,她们齐齐站了起来,笑道:“姑娘。” 只是不同的是,珍姬的笑容很自然,红姬则有些隐晦。毕竟是贱婢出身,年纪又轻,很显然她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并且随波逐流地被和自己无关的谣言所扰。 谢葭只是笑了笑,坐了下来,道:“姨娘在绣什么是三郎的新包被?” 珍姬温婉地笑了笑,道:“闲着无事,也就做一做针线活儿了。” 谢葭道:“姨娘的眼睛刚好,不好做這么细致的活计。府裡又不是沒有绣娘,這种事儿,让下人做了不就好了?若是怕下人不尽心,就让红姬帮把手也沒什么!” 红姬现在是府裡唯一的平妾。谢葭一反常态地直呼其名。 珍姬就笑看了红姬一眼,道:“哎,那怎么好麻烦红儿妹妹。” 红姬有些不悦,但還是摸着二郎的脑袋,笑道:“珍儿姐姐這么說就客气了。” 谢葭啼笑皆非,這两個货什么时候开始姐妹相称了? 略說了几句话,话题转到谢葭身上。 珍姬笑了起来,好像是由衷为她感到高兴,道:“前些日子還說要纳妾,原来都是沒影儿的事。将军宠爱姑娘,可真是宠到了心眼儿裡了,听說是回去就把婚事退了。” 谢葭想到自己的光辉事迹,只觉得非常尴尬。她对感情事一派纯真,尤其是纳妾這种事情,若不是卫清风愿意的,就算一辈子守住了一双人也无甚意思。她不想用计谋用手段,也不想遮掩自己的情绪,只想让卫清风明白她的心意。 但是自己觉得是勇而无畏,别人看来可能就…… 好在珍姬似乎并沒有什么恶意,也好把话圆過去。她笑了笑,道:“纳妾的事儿我先也是不知道的。我就是不顾着自己,還要顾着公爵府的脸面。哪能一嫁過去就纳妾的。” 红姬突然道:“姑娘,這就是你不明白了。” 谢葭讶然:“怎么說?” 红姬一副谆谆教诲的样子,道:“姑娘,您想,农夫多收了三斗米都想纳個妾呢,现在的公卿侯门,有哪個是沒有三妻四妾的?姨娘是過来人,劝您一句您也别不爱听,怎么着,也比不上生個儿子啊。您是正妻,犯不着和那些小的志气,只要生了嫡长子,以后就什么也不用愁了。” 看谢葭勃然变色,珍姬心裡暗笑。這红姬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记得从前姑爷和姑娘的嬉笑之语,姑爷就是一口一個“醋缸子”,便知道他们家姑娘的醋劲儿有多大。纵然要纳妾要闹,那也是以后的事儿了,现在他们情义正笃新婚燕尔的,說什么呢!還拿子嗣来气她,她现在年纪正小生不出儿子来,才会有那么多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