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96:出游 作者:花三朵 卫清风放下茶杯,道:“皇上已经正式打算开武恩科,到时候一定是要钦点我做主考。只要再有可用之将,守住边关,也就沒我什么事儿了。” 谢葭惊讶地道:“终于要考武恩科了?” 卫清风道:“恩,就這几日的事情了。到时候朝廷的旨意颁下来……我为這事儿起码得忙上一年。” 說着,就拿眼去觑谢葭,结果谢葭傻乎乎的。 卫清风就气不打不一处来:“這都沒听懂!恰逢你要及笄,到时候你再给我生個儿子,以后咱们家也就沒有娶妾的事儿了!也省得你一天到晚的要寻死觅活!” 谢葭哭笑不得:“妾身真是鞋子滑才摔倒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寻死觅活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卫清风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取笑一下她。所幸他果然沒有提過纳妾之事,别人提起来,他也退避三舍。 而谢葭总是一脸的醋劲儿提醒着他——别花心,不然我会闹事的啊,闹事了啊!! 卫清风就去拧她的脸:“管你是怎么摔的,反正你就是個大醋缸子!” 谢葭笑着扑了上去:“醋缸子也是你媳妇儿,你命不好,就娶了個醋缸子!” 卫清风轻松地接住她把顺势抱到床上,笑着亲了下去:“今儿天還早。” 谢葭嘟囔道:“還以为将军那么好,就是来给人家送糕点的,原来是冲着這個来的……将军,妾身小日子来了。” 卫清风不信,伸了手下去摸。谢葭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忙拿手去挡。 “将军,将军!這回是真的!” 卫清风看她說得认真,只得把手抽了出来:“你昨儿怎么不說!” 亏他今儿一大早就兴冲冲地跑過来了,现在想想還觉得自己像個傻子! 谢葭嘀咕道:“今儿一大早,才来的……” 說着,就连滚带爬的想爬起来。卫清风一把把她抱了回来,却只是把她的凌乱的衣襟整理了一下,道:“好了,别闹了。你是打算去舒家提亲了?” 谢葭有点不好意思,道:“恩。” 卫清风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哪有你這样的,做女儿的给父亲操持婚事?人家一听你们家做主的是姑娘,你說人家会怎么想?” 谢葭顶了一句,道:“本来就是我嘛。” 卫清风道:“你還是去請一個族裡的长辈,操持此事。对了。保媒太太,也让你族裡的长辈去找吧。這样這事儿看起来就是她做主的。也算给全了新夫人一個面子。” 谢葭一怔,然后道:“对啊。我怎么沒想到……” 卫清风道:“我看娘……都是這么做的。” 又是太夫人无意间露出来的话,让他来提醒自己的吧…… 谢葭回過神,然后跑去妆奁裡翻了半天,找了個绣好的荷包出来。道:“這是娘让我绣的,将军就先带吧。针线不好。将军也别嫌弃。” 卫清风笑着收下了。 他走了之后,谢葭让知画出去跑了一圈儿。 知画及至傍晚才回来回话,道:“咱们侯爷是嫡长子,同辈的血亲裡再沒有辈分更高能做這個主的了。上一辈的有四老太爷,是嫡出的旁支,老太爷当年荫恩了靖文伯的爵位,四太夫人也在世。下面的世子夫人是威晋男的次女,贺氏,今年三十二。” 谢葭想了想,道:“嫡出的只有四老太爷了。那便這样吧。先递了帖子去,挑個日子,我亲自上门去請安。” 知画笑道:“是。” 谢葭道:“眼看就要過年了。知画,你到红姬那裡去走一趟。让她绣出一副新春似锦的扇面来,就說過年前最好能绣出来,是拿来送人的。” 知画讶然道:“這可只有不到两個月了!” 谢葭微微一哂,道:“那她最好闭门苦绣,不要再想出什么幺蛾子。” 自从前些日子,谢葭跟珍姬通了气,珍姬去找過红姬之后,她们之间的同盟关系刚建立起来就彻底破裂了。珍姬大约是劝了红姬一些话,但是红姬是個见识浅薄的,并不能理解她的苦心。她只瞅得见自己的好处,哪裡懂得先吃点亏,然后才能有所得的道理。 所以她就开始四处乱窜,說珍姬的坏话。 谢葭這么做,无异于一巴掌扇在红姬脸上,警告她有時間多做针线,少出来到处乱窜惹是生非。 知画想通了其中关节,连忙小跑要出门。 轻罗奇道:“知画!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知画边跑边道:“我得快点去给四姨娘报信,让她快点开始绣才是。” 谢葭和轻罗就都笑了起来。谢葭道:“這丫头,成日這样跑来跑去的,也不嫌累!” 轻罗笑道:“這么大個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 谢葭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是担心她的亲事吧?她今年才十四,我想再多留她几年。” 轻罗道:“姑娘這說的是哪裡的话,姑娘难道還会考虑不周全不成,只是……轻罗怕姑娘的年纪到底還小,太夫人若是想给将军收通房,只怕知画……” 谢葭一怔。 是啊,唯有知画是她无法拒绝的。因为知画是她从小带在身边的陪嫁丫鬟,又不是正经的纳妾,不過是做個通房。将军府算是给全了她的脸面。而且也是为了她好,毕竟卫清风若是收了别的房裡的人,便可能同她二心了。她若是不答应,可就是不知好歹了。 谢葭想到卫清风,他低眉浅笑的模样。 最终只叹了一声,道:“若是真有這么一天,這事儿只看将军了。” 卫清风知道她不愿意,那么他是否愿意伤她的心? 她纵然有千般计谋,却不愿用在感情上。也许许多人都說感情是需要自己争取的,可是谢葭执拗地以一种放任自流的态度来对待卫清风。她只是明确的告诉卫清风,她不愿意他纳妾,她会伤心,剩下的,都由他自己来决定,她只负责配合。 他来由他来,清风拂山岗。他去由他去,明月照大江。 多年紧绷的生活环境造成了她疑虑小心的生活态度,也许自认为豁达的另一面就是消极。 当天下午,谢葭就派人去靖文伯府递了帖子,并且让人去知会了谢嵩一声。 隔日一早,靖文伯府送了回信,說伯爵夫人這两日都有闲暇,欢迎谢葭随时上门拜访。 谢葭松了一口气。等安排好谢嵩的婚事,她就回将军府去,然后才能好好处理婆媳之间的矛盾。 這几天她都呆在蒹葭楼沒有出去,是因为上次刘氏生产的事情造成的恶劣影响還沒有過去。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严厉镇压,不如避而远之。等那些人說够了,沒了味道,也就不說了。 现在放松了心情,她便想要上街去走走。不会骑马,穿胡服似乎有些不伦不类。她又想轻装简从,结果挑来挑去,反而挑了一件嫩绿色的花裡胡哨的长裙,虽然大燕民风开放,可是上京城裡敢穿得這么花的女孩子,也确实不多。 穿上了裙子,她的兴致倒来了,让身边的人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抬了一顶小轿子出门。 “就去翠羽湖游湖。让人先去定一艘船。”谢葭笑了起来。 轻罗道:“說不定還能碰上将军呢!” 刺槐道:“瞎說,将军這個时辰保准還沒下朝,哪裡会有兴致在那裡游湖?” 众女說着,都笑了起来。 比起公爵府出来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文婢,這些武婢可是常年抛头露面的。阮师父指了一個去定船,她们一行人在路上走走看看。 谢葭心情难得的放松,便和身边的人說话聊天,一问之下才知道刺槐的老家竟然是太湖震泽那一带的。 谢葭有些诧异,道:“你是震泽人?” 刺槐落落大方地道:“是当年老将军行军经過我家乡,家父自愿从军,后来娶了卫府武婢生了奴婢。家父后来是做了卫府的家将。” “那你小时候,有沒有在太湖呆過?” 刺槐笑了起来,道:“呆過一阵子,和祖母表姐学泅水!” 谢葭也笑,道:“那你的水性,在這旱鸭子遍地的京中,必定是首屈一指的!” 說着话,就到了翠羽湖边。翠羽湖是皇宫大内湖西海湖的引水湖,离皇城很近。坐轿子也不過半個小时的路程便到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谢葭也很难相信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上京城内,会有這么一個开阔的所在。虽然湖两岸游人如织,多是衣冠鲜艳的贵族之家,吟诗作赋者有之,鲜衣怒马者亦有之。湖上漂泊的一艘艘画舫,有大有小,但全都雕栏画栋,和风流韵事中所說的一般模样。 谢葭一行人在這种地方不算鲜艳——一身花裡胡哨的谢葭除外。 轿子抬到湖边,谢葭在湖边走了一段。现在已经過了最佳的游湖季节,空气中泛着丝丝冷意,但抬眼望去,水天共一色也有些了些冰清的意味。 家人顶下的画舫是一艘中等大小的粉雕画舫,楼阁窗台上都雕着镂空的百鸟朝凤或是百花的图案,鲜艳的丝绸挂帘和环佩珠帘摇曳生辉,一看就是贵族女子乘坐的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