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醉 作者:未知 陈默的白汁炖小牛肉火候刚刚好,张小猫从柜子上拿出一支红酒,在天台上支起一個小桌子,一個人享受大理的整片星空。 天上的星星数不過来這种事情张小猫从小就知道,可是生活在城市裡的她却从来都沒有這样的烦恼,明明一只手就数的過来。她在课堂上认真的反驳過這件事情,只得到了老师的一顿骂。长大了,才明白自己当初真是傻的可爱。 可是在大理,她第一次明白了为什么星星会多的数不過来。原来大概是被城市裡的欲望遮挡了双眼,所以才看不见這么美的景色吧。 夏末的风扫過肩膀,好像一只轻巧的猫在她耳边說着悄悄话。隔壁的酒吧裡灯火辉煌,张小猫猜得到裡面吵闹的世界。但是一墙之隔,她却独守這一份宁静。张小猫第一次感觉生活是這么的美好,仿佛有一道光把所有的美好都留在她的身边。 微醺,是一個人最好的状态。 這种遗世独立的安静,让张小猫找回了失去已久的安定之心。生活在小康之家,张小猫的成长沒有经历太多坎坷,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害怕安静,害怕安静下来之后的孤独感。随时随地需要有人陪着,独自在家会把音乐的声音开到最大,会莫名其妙的抓狂和流泪。吴胖子曾经說過,沒有见過如此沒有安全感的人。 安全感是什么?张小猫觉得這东西太空虚了。她无法从任何人身上得到這种感觉,她害怕让大家失望,也让自己失望。所以努力做出大家期待她的样子,只是不曾想過,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這种安全感。 “喂,张小猫!” 对面的天台上传来梁宽的喊声,张小猫远远的挥了挥手。她看见梁宽的身边围着一群欢舞雀跃的姑娘,隔着大理的夜色,她听了一首又一首關於爱情和未来的歌。 這大概就是大理的魅力了吧,让人对這样微风沉醉的夜晚念念不忘、恋恋不舍。张小猫忽然流泪了,她不知道是被远方的歌声感动的,還是被這夜色感染了。 坐在這天台,有种被世界拥抱的感慨,不卑不亢,不吵不闹,一切恰到好处的让人放松和自在,好像是陈默身上飘出来的那种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 陈默!脑子裡为什么会跳出這個人!张小猫打了個哆嗦,裹了裹外套,這個只认识了一天的人,真的是她三十年来认识的最难搞得人。 不過想想也是,乔笑笑就是一個外冷内热的人,她的大外甥自然跟她也差不了哪裡去。可是乔笑笑作为一個“拉皮條的”,先把张小猫描述成一個大龄弃妇,又沒有告诉张小猫他外甥是一個怪咖,這就很尴尬了。 对于陈默,张小猫只听乔笑笑很偶尔的提起過,有個远房大外甥从法国留学回来之后,就在大理定居。张小猫打心底认定,這样一個人哪怕不像法国电影裡面的那人那样多情浪漫,至少也应该是温柔贴心的。 谁知道這個人古板冷漠,除了长得帅之外,几乎一无是处,一天下来沒說几句话,但是张小猫已经对后面的“同居”生活感到了担忧。脑子裡出现陈默那张干净好看但是高冷的脸,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默默的给自己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张小猫有两個好朋友,一個是乔笑笑,一個是酒。她曾经說過,如果乔笑笑看上了她的男人,她一定会双手奉上,开开心心的祝他们百年好合。然而她的眼光,被這個好闺蜜无数次的碾压。张小猫這個人情路坎坷,爱過的人十男九渣,這個世界上恐怕不会有第二個人像她一样瞎了眼残了脑,更何况是智商情商双高的乔笑笑。 這样的美景美食美酒,少了乔笑笑這样的美人相伴,张小猫觉得是今晚最大的遗憾。为了不让遗憾在心底蔓延扩散,张小猫决定自己跟自己再干一杯。 有自斟自饮把自己喝断片的姑娘嗎? 有连续两天都把自己喝断片的姑娘嗎? 有在阳台上看着星星一睁眼就躺在自己床上的姑娘嗎? 如果有這样的姑娘,那一定是张小猫。 她挠了挠头,“我是自己回来的?”又摇了摇头,“不对,昨天晚上我好像在天台喝酒,然后……然后……哎!不想了!” 确实,张小猫的酒品不错,只要喝大了第二天就是挠破脑袋也不会记得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小猫一边打着哈欠,趿着拖鞋睡眼朦胧的推开陈默房间的门。猫舍只有虽然有两间客房,但是卫生间却只有一個在陈默的房间裡。 谁知道一开门,就看见一個光滑而结实的后背——陈默正在换衣服。张小猫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在做梦,随手拍在陈默的背上,“怎么做梦也能看见你!” 做梦应该是沒有只觉得吧,可是刚才這一拍好真实啊!张小猫忍不住退回来,又摸了一把。只见张小猫的手整放在陈默的胸口上,還能感受到他怦怦的心跳越来越快。 “摸够了嗎?” 张小猫一個激灵,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动不动,“你不是出去了?” 陈默皱着眉头,两只手指捏住张小猫的手腕,把她的手拿开,赶紧把衣服穿上,“提前回来了!” 提前回来了! 张小猫感觉自己脑子“砰”的一下要炸开了,陈默提前回来了,這一切都不是梦,那么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上辈子是毁灭了陈默的人生,所以才接二连三的发生這周糗事嗎? 陈默迅速的换好衣服,侧身把张小猫让进来。对于這個“同居者”的闯入,陈默自然觉得有些意外。毕竟习惯了一個人的生活,忽然有個姑娘闯进来,還是個脑子如此不清醒的姑娘每天早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被人看光大概是迟早的事情了。 “以后少喝点酒!”陈默忍不住說道。 张小猫本来沉浸在今天早上的“奇遇记”裡,猛然听到這一句话,想到接二连三的出糗,有些恼羞成怒的說道:“不用你操心!” “你开心就好。” 朝着陈默的背影做了個大大的鬼脸,“我当然开心,我每天都很开心呢!” 张小猫看着镜子裡的自己,原来三十岁的自己是這個样子,也沒有别人說的那么可怕嘛!独身一人,一事无成,但是镜子裡的那個自己,明明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啊。 深吸了一口气,张小猫觉得一切都沒有别人說的那么惨,甚至因为及时结束了与吴胖子之间的婚姻关系,一身轻松。一切都比想象中好,至少她還是那個心怀美好的张小猫。 梁宽昨天晚上看见张小猫一個人在天台上喝酒,放心不下所以一大早就来店裡看她。谁知道却是陈默开的门。“你昨天晚上不是有事情出去了嗎?還以为你会下午才会回来呢!” “沒什么要紧的事情,就不去了。” 陈默每周四晚上,雷打不动的会去苍山的山居小舍住一晚,空山鸟鸣最能让人沉下心思。可是昨天晚上走到一半,竟然鬼使神差的回来了。 “猫舍”多了一個人,虽然不用担心她一個人会饿着,但是如果再喝醉发疯,把店拆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也多亏了陈默這個临时的“善举”,他回来的时候张小猫正蜷缩在阳台的秋千上呼呼大睡,也难为她在那样的地方還能睡着。陈默看了一眼地上的酒瓶,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 乔笑笑给他的任务是照顾好张小猫,可是這样一個大龄失婚女青年,如果不是为了自寻短见,就是为了放浪艳遇。陈默能把想不开的张小猫从洱海裡捞出来,但是“艳遇”這种事情他真的无能为力。 更严重的是张小猫来了两天,就两次撞见陈默换衣服。這让他压力有点大,這样一個咋咋呼呼不按套路出牌的神经质文艺女青年,跟他之前认识的所有女生都不太一样。也只能看着她,别让她闹的太出格就好。 作为大理的孤寡代表,陈默习惯了一個人安静的生活。张小猫的到来,让他觉得全世界的焦点都聚在了猫舍。 比方說,现在张小猫就抱着那只怀孕的大白猫在门口晒太阳,還时不时的有人停下来跟她聊一会,他沒见過這么爱聊天的人。 今天天气好,张小猫的心情也不错。這应该算是她来大理之后正式的第一天,无病无灾,天高气爽,這时候才第一次看到洱海的美。她大声的過路的人打招呼,她才不管别人的眼光,只要开心就好啊,而且能把自己的开心传递给别人的话,那是1+1大于2的好事情啊! “你是来大理旅游的?”一個扎着马尾的姑娘坐在张小猫身边,“大外甥”居然一下子就跳到了她怀裡。 张小猫抬眼看到一個有浅浅梨涡的小姑娘,正温柔的抱着“大外甥”,就连說话的声音都是轻轻柔柔的,好像微风吹過云彩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本来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還觉得保养的不错,但是看到了眼前的妹子,才明白年轻就是硬实力啊。就连“大外甥”,也抛下她奔向了小姐姐的怀抱。 张小猫有点失落,戳了戳“大外甥”的头,笑着說道:“你也是来大理玩的嗎?” 小姑娘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站起来挥了挥手,“陈默哥哥!” 陈默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点了点头,又瞥了张小猫一眼。 “你认识那個大冰块?”张小猫好奇的问道。她不相信陈默這样的人,在大理除了梁宽之外還能有别的朋友。 “我叫白饶,就住在‘猫舍’隔壁。” 這样软软糯糯的年轻姑娘,真的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张小猫迅速的从“大外甥”变节的失落裡走出来,笑着說道,“我叫张小猫,就住在‘猫舍’,以后我們就是邻居了。” “你說你住在猫舍?”饶饶不敢相信的看着张小猫,“猫舍不是从来不留外人過夜的嗎?” “他开的是皇宫么?为什么有這种奇怪的规矩!”张小猫忍不住白了一眼。 饶饶笑了笑,道:“可是你是個例外啊!” 张小猫回头看了一眼,“這個‘例外’的代价可不小呢。” 饶饶好奇的看着张小猫,說不上为什么,她倒是很喜歡张小猫,甚至有点羡慕。能够让陈默破例的人应该有過人之处吧。笑起来那么洒脱的人,总是让人忍不住的想靠近。饶饶伸出手,正式的說道:“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 张小猫感动的看着饶饶,随即给她一個大大的拥抱,“我终于在大理有個正常的朋友了,太好了!” 饶饶听了這话,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大理遇上了什么奇怪的人嗎?” “今天高兴,不說他们了!”张小猫摆摆手。 今天是周末,猫舍的客人比往常要多一些。可是梁宽却不知道跑到哪裡鬼混了,饶饶倒是自然而然的担任起了服务生的角色,一個上午跑前跑后,忙忙碌碌。 张小猫看在眼裡,心想饶饶這种小姑娘最是对陈默那种看起来高冷的大叔沒有抵抗力了,而且又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是看陈默和梁宽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可惜好好的姑娘只怕要痴心错付了。 越想越觉得可惜,一個早上,坐在那裡长吁短叹,决计要想個办法把真相告诉饶饶,让她及时的悬崖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