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一條绿围巾 作者:木子心 這個年,周太虎难得地大方一次,年夜饭快结束的时候,他给周安、周剑一人一百,当作他俩今年的压岁钱。 他给完,田桂芳也跟着一人给了一百。 别說周剑惊讶,就连身为他们亲生儿子的周安都有点不敢相信。 爸妈什么时候這么大方了? 他仔细观察父母表情,却发现他们一人给出两百,竟然都沒有心疼的表情。 而這,在往年是不可能出现的。 這两人半辈子都過得节俭,向来都是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何曾有過這样大方的时候? 变了! 周安心中感慨,家裡生活好了,不知不觉中,他的父母也在改变,很好!他喜闻乐见。因为父母這样的变化,至少說明他们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对家裡的经济状况不再像前半辈子那样忧虑。 周太明看得也有点发愣,看看周太虎,又看看田桂芳,好一会儿,他感慨:“老大、大嫂,你们是真发了啊!我……唉!算了,我也一個人给一百吧!便宜你们俩了!” 一边摇头一边从怀裡掏出钱夹,抽出两张,一张给周安、一张给周剑。 周安不缺這点钱,但過年的习俗,长辈给的压岁钱不能推辞,所以他就算知道三叔手头沒多少钱,也還是笑眯眯地接着。 周剑不仅接過那一百块,眼睛還往周太明钱夹裡瞅,周太明反应也快,儿子脑袋一凑過来,他就把钱夹一合,伸手就把周剑脑袋推回去。 沒好气地瞪他,“看什么看?想要钱自己去挣!别打你老子的主意!学学你哥!你看你哥盯着他爸的钱包了嗎?” 周剑撇嘴,“我大伯沒钱包!” 周太明把钱夹往怀裡一塞,“老子也沒有!” 周剑不屑乜他,投胎到這样的老子面前,他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以前每次想到自己父母,他都觉得心冷,对這個世界充满怨气,但现在……他看了眼旁边的周安,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還好大哥管他。 年夜饭吃的早,就有一個好处年夜饭吃完的时候,外面天還沒黑。 周太明跟大哥、大嫂打了個招呼,就捧着茶杯出去浪了,也不知去了哪儿,田桂芳追在后面问他今晚睡哪儿?要不要去给他铺张床?他头也不回地回了句:“不用,晚上我有地方睡!” “他有地方睡?這大過年的,他能去哪儿睡?” 田桂芳嘀咕。 周太虎沒好气地怼她,“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吃饱了撑的?他那么大人了,還能把自己冻死了?” 周安和周剑沒理会他们斗嘴,外面天還沒黑,兄弟俩就一人抓一把瓜子出去溜达。 “大哥,现在過年是越来越沒意思了啊,你看村裡都不怎么热闹!” 从院裡出来,周剑有点失望地說。 周安轻笑,“沒事,别這么失望!因为以后你就会发现年的气氛会一年不如一年的。” 周剑无语地看他。 有這么安慰人的嗎? 周安话音刚落,斜次裡忽然小跑過来一身大红羽绒服的霍莹莹。 除夕夜,她穿一身大红羽绒服,還挺喜庆,衬得本来就白得罕有对手的一张俏脸越发的白,周安听见脚步声望過去的时候,看见两條围巾。 一條雪白的围巾围在霍莹莹脖子上,包得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 周安的印象中,白围巾,一般女人是hold不住的,因为白围巾会把一般女人的脸衬得要么发黑、要么发黄,可霍莹莹围着一條雪白的围巾,却一点都沒這样的缺陷暴露,乍一看,她的脸竟然和那條白围巾一般白。 仔细看,又会发现她的俏脸比白围巾好看多了,唇红齿白、雪白的俏脸泛着光泽。 对了,周安看见的另一條围巾,此时被她捧在手裡,周安看见她的时候,霍莹莹小跑過来,白皙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红晕。 一双葱白似的纤纤玉手捧着一條绿围巾,呈到他眼前,脸红红地细声說:“周安,這條围巾送给你,你、你收下吧!天冷,你用的着。” 周剑在一旁看得笑呵呵。 周安這颗榆木脑袋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 大年三十晚上,霍莹莹来给他送围巾,這难道也是霍老太想搏他好感?为了明年能继续在他家择小龙虾? 搏好感、拉关系,也沒這种拉法吧? 再看霍莹莹脸红红的娇羞模样,他终于get到她的心意。 可……這條绿围巾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呢? 霍莹莹给他出了個难题,如果她此时送的是一顶绿帽子,那周安肯定不会觉得为难,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這說到哪裡去,他都不缺理。 可她送的是绿围巾。 鬼使神差的,這一刻,他脑中忽然想到一句名言,并举一反三,推陈出的一句。 冬天到了,春天還会远嗎? 這一句是他莫名想到的。 已经绿到脖子,绿到头顶還会远嗎? 這一句是他举一反三,推陈出的。 从這一点来看,他们老周家的后代好像還都挺有文采,当初周剑作出一句古来圣贤皆寂寞、因为他们沒可乐。 周剑喝可乐,能做一句歪诗。 周安收绿围巾,也能来一句,真不愧是兄弟。 心裡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周安嘴上已经在对霍莹莹說,“呃,你看我!也沒戴围巾的习惯啊,要不,這围巾你還是送给别人吧!” 以前不知道霍莹莹的心意,霍莹莹送他毛栗,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如今终于get到她的意思,周安就想把自己的态度传递给她,让她别在他身上浪费時間。 霍莹莹很漂亮,這一点他心裡也承认。 但他自认为自己這棵狗尾巴草,已经有主,霍莹莹他就不考虑了。 如果霍莹莹喜歡他,這次是借這條围巾来表白,周安這话,估计能让她大失所望。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她送毛栗、送围巾,都是为了完成她奶奶交给她的任务。 所以周安這话沒让她难過,脸上的红晕都沒有消退一丝。 “周安,你就收下吧!” 羞羞地說着,她把绿围巾往周安怀裡一塞,转身就跑。 “啪” 一颗小鞭炮突然扔在她脚边炸响。 “呀……” 霍莹莹吓得一声惊叫,匆匆跑走的身影一晃,差点跌倒在地。 但她却沒有回头,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跑远了,只是背影显得有点狼狈。 周安下意识抱住她塞過来的围巾,听见鞭炮炸响,看见她小兔受惊一般仓皇逃窜的身影,然后扭头张望,一眼就看见一张哈哈大笑的小脸。 正是秦梅杏的好儿子周光耀。 這小屁孩恶作剧得逞,此时笑得跟偷鸡得手的鸡贼似的,嘴裡還沒长齐的豁齿,咧嘴笑的时候,让人看了就想上去抽他。 最重要是他一只手裡抓着一把小鞭炮,另一只手裡捏着一根冒着烟的香。 很明显刚才那只吓霍莹莹一大跳的鞭炮是這小子扔的。 周安哭笑不得。 周剑无语地走過去拧那小子的耳朵,“光耀!谁让你這么干的?大過年的,你怎么這么调皮呢?谁给你的炮竹?” “疼疼疼……放手放手!我又沒炸你,你管這么多?快放手啊……呜呜……” 刚开始,這小子還嘴硬,但连续几次沒挣脱开,就呜呜地哭了。 就在這时,他家养的那條名叫少冲的黄狗,懒洋洋地走過来,眼皮耷拉地抬头看周剑一眼,然后打了個哈欠,竟然就那么摇着尾巴掉头走了…… 它小主人被人欺负,它看见了,它竟然就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