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为民做事 作者:凡十二 第二天一早,焦杰就来接易嬴了。但不說与前几日相比,甚至与昨日相比,焦杰都萎了许多,看来是在知州大人处受了教训。 沒看到绿云露面,易嬴却发现芍药双眼有些发红。 一边任由焦杰催促,易嬴就站在轿旁說道:“芍药,你怎么眼睛這么红,昨晚沒睡好嗎?不会是哭過吧!” 芍药点点头,眼中带着水光道:“老爷,這事還是等我們见過知州大人,回来再由芍药对大人一一细說吧!此外,大人可不可以让绿云暂时留在府中,以她现在的状况,想去京城告状根本就不可能。” “要让绿云留下是沒問題,但你认为老爷解决得了绿云的冤情嗎?”易嬴疑惑道。 “老爷恐怕解决不了。”芍药摇摇头道。 一听這话,易嬴就颇有些毅然道:“既如此,芍药你還是不要急着和本县說什么绿云的冤情了。如果本县现在就知道一些只能让自己感到无能为力的事,那反而還会影响本县日后面对其他官员的心情。” “……如果真有必要,芍药你就等到本县什么时候有能力過问时,再拿這事同本县說吧!” 易嬴的要求让芍药怔了怔,也不知道高兴還是不高兴,沉吟了一会才說道:“好吧!老爷,芍药不会让绿云用這事打扰您的。” “怎么?不高兴本县這样嗎?”易嬴追问了一句。 “不,老爷這样做才是对的。” 芍药很有种决然的感觉道:“不做自己无能为力的事,不做自己力所不及的打算。什么叫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那全是狗屁不通,诱人送死的甜言蜜语,如果……” 芍药的话刚說到一半,突然就开始哽咽起来,吓得易嬴赶忙好一阵安慰。 也不知道绿云的冤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让芍药如此动容。 如果易嬴不是有来自现代官场的经验,清楚有些事情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說不定光是好奇心三字,易嬴就会追着芍药說下去。可对于现代官员来說,对任何事情都不要追根究底才是官场的基本生存法则。 毕竟官场中的各种内幕太多,别說任何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弄清楚。知道得太多,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看着芍药已经沒事,易嬴這才让焦杰带着自己往知州府赶去。 当然,今天焦杰是绝对不敢再绕弯了。 来到知州衙门前,易嬴下轿后就一脸羡慕。因为光是知州衙门那扇巨大的镶铜檀木大门,估计就顶得上兴城县衙门的所有家当。而那门前的两座巨大石狮,更是足有兴城县衙门前缺了一只脚的孤丁石狮两倍大。 穆延用来接待易嬴的地方并不是前面的衙门办公场所,而是后院的私宅书房。 這并不是穆勤、穆奋用来学习的书房,而是穆延個人用来修养精神的地方。所以虽然清静优雅,书房面积却比易嬴的书房還要小一些。 不敢去评论穆延的书房大小,易嬴也遵照焦杰要求,将芍药、春兰一起领进了屋中。 不過当易嬴领着芍药、春兰进入书房时,穆延却沒从桌面上抬起头来。 第一眼看到面白无须的穆延,易嬴就嫉妒得无以复加。心中更是反复碎念道:‘丫的,咱怎么就不能穿越到穆延這种人物身上,即便沒有穆延的身份,只要有穆延的相貌、年纪也行啊!’ 心中嫉妒无比,易嬴望着穆延的眼神就更为迫切道:“知州大人,下官兴城县知县易嬴给您见礼了。” 仿佛刚刚才知道易嬴进入书房,穆延缓缓将双眼从书桌上抬起。 原本穆延是准备好好看看据說是武林高手的春兰,回头再慢慢打量易嬴,沒想到一下就被易嬴咄咄有神的双眼吓住了。不明白易嬴眼中的神采究竟是从哪裡来,穆延的目光只得在春兰身上一晃而過,不得不朝易嬴点头示意道:“易知县免礼,過来坐下說话吧。” “下官多谢大人赐座。” 既然穆延都沒从书桌旁站起,易嬴自然也走到书桌一侧坐下了。 坐下时,易嬴就看到穆延面前摊开着一份奏折,而那正是自己交给宋天德的免税田奏折。心道一声难怪,易嬴却沒有太紧张。因为一名知州如果对自己的免税田奏折都沒有任何想法,那绝对是一种失职。 “易知县,我怎么听說你一直都是沒字、沒号呢?” 等到易嬴坐下,穆延的一句话就让芍药、春兰都怔了怔。 易嬴却不觉得這有多奇怪,所谓“话术”二字,原本就应该是从对方沒有任何准备的地方开始。只要打乱了对方的原有步调,后面的事情就可以任由自己掌控了。 不過,易嬴并不是知县易嬴,知县易嬴的经历再怎么波折,那对易嬴来說都好像他人的故事一样。 装出一脸悲痛样子,易嬴說道:“大人抬爱了,下官不是无字、无号,而是下官早年一心科考,却沒料因此忽略了妻儿,竟导致妻儿惨死。下官虽然不可能因此就放弃为朝廷效命,但为纪念妻儿,下官在为他们下葬时就发誓,终生不再用字、号,以免再为虚名二字误了家人。” “唏!” 不知是不是在驿馆中留下的悲痛還未散去,听了易嬴這话,芍药突然吸了一下鼻子。 易嬴這话虽然說得的确有些跌宕,但却并非不真实。知县易嬴也确实是因此才弃字、弃号,不過這对易嬴来說,却沒有太大干系。 可穆延却仿佛沒看到易嬴装出的情绪,依旧平淡无奇道:“哦?那易知县为了逝去的妻儿,又打算做個怎样的朝廷官员?” “本县打算做個为民做事的官员。” 不厌其烦地与穆延纠缠,易嬴现在是再也不敢小看穆延了。只是随着穆延追问,易嬴却觉得有些狐疑。因为穆延问的這些东西,按照现代官场的常理,那都应该是上级在考察下属官员,准备提拔重用时的“客套话”。 不能說不认真,往往另有所指。 可即便如此,穆延的试探也难不倒易嬴。因为不管贪官還是清官,同样要为民做事才能在官位上长久坐下去。但至于是否为民做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至少這得看易嬴的心情和朝廷的愿望,乃至上官的指示才行。 点点头,穆延說道:“哦?为民做事嗎?易知县的志向很高啊!想必易知县也是因此才为天下学子写出了《三字经》吧!” “大人谬赞了。” 自从走出兴城县,易嬴现在已习惯到哪都被人用《三字经》說事了。即便易嬴并不是《三字经》的真正作者,可那又如何,至少在這北越国中,易嬴就是《三字经》的作者。 “既如此,易知县可愿屈就知州衙门,辅佐本官做個州府学政?”穆延正色道。 突然听到這话,易嬴一脸愕然,這才知道穆延的真正打算。 只是穆延的态度虽然看似诚恳,易嬴却并不认为這是穆延在招揽自己,或者說是在真心招揽自己。不然穆延哪会在一开始就用那么冷淡的态度对待易嬴?即便這也有可能是穆延的性格所致,但穆延真是那种寡廉鲜耻的上官,易嬴却更加敬谢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