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中猎杀
现在密道裡的乔家众人大部分都是乔家主家之人,为首的便是衣重道心心念念想要斩杀的乔复恭。
此时的乔复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淡雅,他被两個儿子搀扶着一路小跑。
现在乔复恭恨不得自己能够多生两條腿。
跟在乔复恭及其儿子后面的是乔家一众小辈,他们有的還在哭闹不休,平时他们何曾吃過這样的苦。
但是面对死亡的威胁,他们也只能在大人的驱赶下在密道内狂奔。
而在众人最后面的才是乔家的女眷,這些女眷被安排在最后面。
如此安排首先是因为她们的动作慢,安排在前面会影响整個队伍逃跑的速度。
第二点就是乔复恭用心险恶之处了,如果后方的草军真的追来,這些女眷将会首当其冲。
面对如此多的女眷那些草军自然舍不得下手,到时候她们定能拖延草军的速度。
如此就能给前面的乔家众人争取更多的時間。
不得不說出生在這個时代的女人大多数都是不幸的
因为在這個男权至上的时代,她们只是衡量男权的筹码而已。
既然是筹码那就有可以随时被抛弃。
很快原本漆黑的密道前方出现了丝丝的光亮,這让一路小跑已经气喘吁吁的乔复恭激动不已。
只要逃出這密道,到达后山那么他们乔家基本就算彻底安全了。
众人都不知道乔家因为以前被盗匪洗劫過的原因早早就在地下修建了這條密道。
除此之外,他们還在山中修建了一個秘密的山洞同时他们還在山洞附近开辟了一條可以快速通過后山的道路。
而這個山洞和秘密的道路只有乔复恭和他的两個儿子知道。
只要他们能够逃进山洞,躲避开草军的追杀到时候顺着這條秘密道路绕過后山,到时候他们乔家自然能够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乔复恭已经想好了,等他安全逃离后定会立刻书信通知他的弟弟。
到时候让皇帝发兵彻底将這些泥腿子们剿灭干净。
通道的另一头,衣重道顶在前面一路狂奔,后面的瘦小神箭手速度也丝毫不慢。
“不曾想你的体魄竟然也如此出色。”
衣重道对于這個神箭手很有好感。
“岳棉竟然有你這样出色的部下却只是個小小的百夫长倒是委屈你了。”
“衣爷谬赞了,我本就是個山中猎户会些粗浅的箭术和捕猎技巧算不得什么。”
那神箭手谦虚道。
“知道岳棉要派人攻打都梁县我就不請自来了,以岳棉的脾气他知道后定然会去二当家面前告我的状。”
衣重道看似不经意地說出這句话。
但是這神箭手也心思灵巧之辈,他瞬间就明白了衣重道這是在特意提点他此次事后要防备岳棉给他穿小鞋。
联系到衣重道上一句說他做百夫长委屈了,他瞬间就明白了衣重道這是在拉拢他。
要說這衣重道和岳棉两人都是草军中的大人物。
衣重道是草军最早的元老之一,同时他也是草军五虎将之首刘玉颜手下的第一大将。
而岳棉也是草军的元老,同时他更是草军五虎将之一。
但是在草军内部,刘玉颜的地位要远远高于岳棉。
草军中除了大当家凌飞白和二当家齐寿客之外刘玉颜的声望算是最高。
可以說刘玉颜是草军当之无愧的三当家。
而岳棉在草军高层中的排行基本算是垫底。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岳棉的性格。
這岳棉并非大虞皇朝之人,他原本是北方草原上的东胡人,但是从小被大虞军队掳到大虞成为了奴隶。
因此他对大虞人从心底裡带有仇视。
因而他对待自己的部下非打即骂,平时也极为苛刻。
从他的這些部下每個人都如乞丐一般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也能看出其人品一二。
俗话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草军众人看来這岳棉就是典型。
但是奈何他本人力大无穷,每次战斗时都能攻坚拔寨立了不少战功。
就连大虞朝廷都知道草军中有他這么一号人。
真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正因为他名声在外才让他能個坐上草军五虎将之位。
其实衣重道知道這岳棉能够坐上五虎将之位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是因为他是二当家齐寿客的心腹。
他与二当家齐寿客关系莫逆,据說齐寿客当年曾数次救過他的性命。
因此他对齐寿客可算是言听计从。
“衣爷放心,岳当家只认缴获的物资和美女,這次都梁城必定是大丰收,衣爷你又沒拿一分一毫,岳当家找不到理由为难你。”
這神箭手巧妙地回答衣重道一句。
从他這句话裡衣重道已经听出了他对于岳棉有些不满。
“還不知道阁下高姓大名?”
衣重道突然郑重地问道。
這让這位神箭手不由一惊,他实在沒想到衣重道這种在草军中位高权重之人会对他使用敬语。
要知道,一般使用敬语就代表着对方极为重视你。
“衣爷折煞小人了,小人名为米义人,润州人士。”
虽然在奔跑中无法行礼,但是米义人的语气却极为恭敬。
“我观你箭术了解,接下来望你能助我诛杀乔复恭這老贼。”
“衣爷放心,在下定会为衣爷效犬马之劳,定当让衣爷如愿。”
米义人這话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从他說句话开始他便算是正式投靠了衣重道。
通道這那一头,乔家众人此时已经逃出了通道。
当清冷的月华洒在自己的身上是乔家的众人都激动的哭出声来。
从白天开始死亡的阴影就无时无刻不笼罩在众人的头顶。
现在他们已经逃出了都梁城,算是初步逃离了死神的魔爪。
“都哭嚎些什么?一群不中用的废物。”
乔复恭甩手就给了他身后的一個孙儿一巴掌。
“我乔家男儿流血不流泪,真是有辱我乔家门楣。”
面对乔复恭的怒斥,乔家众人都止住了哭声。
虽然乔复恭自己說的大义凌然,但是此时他的小腿却在颤抖不止。
只是乔家众人都不曾发现,都還以为老爷子是因为奔跑過度而导致的。
“我們虽然出了都梁县城,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真的安全了,明信你在前面领路我們继续出发。”
虽然众人都有些疲惫,但是乔复恭却不敢停下休息,他担心草军随时会杀到。
“爷爷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被乔复恭扇了一巴掌的孙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勿需多言,只管跟着你爹走便是。”
乔复恭此时也不想多费口舌解释。
“爹,我們是不是要找些东西将這通道给堵上,這样即使草军找到通道也過不来,我們岂不是更加安全?”
乔复恭的二儿子乔明义小声提醒。
“二弟不可,我們不确定现在草军是否已经进入了通道,我們在這裡待得越久我們就越危险。要是在我封堵通道的时候草军冲出来,我們岂不是坐等屠刀临颈。”
乔复恭的大儿子桥明信提醒道。
乔复恭点点头表示赞同大儿子的建议。
“不用管這通道,我們现在就出发,迟则生变。”
在乔复恭的坚持下,乔家众人再次开始了跋涉。
只是這一次他们不是在那拥挤黑暗,空气浑浊的通道裡行走,让他们感觉不到那如窒息般的压抑。
迎着月光顺着城墙呼吸這微凉的空气,众人感觉又有了力气。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都梁城的后山处。
在乔复恭一行人到达后山的同时,衣重道和米义人也顺利地冲出了通道。
在冲出通道的一瞬间,衣重道将巨斧横档在身前,米义人张弓搭箭紧靠在衣重道的身后。
两人配合默契,即使通道口有人埋伏他们,衣重道凭借巨斧也能第一時間格挡掉进攻,而身后的米义人会第一時間将偷袭之人射杀。
可当他们冲出通道却发现沒有任何埋伏。
明亮的月光让长時間处在黑暗中的他们眼睛一时有些适应不了。
衣重道和米义人第一時間就吐掉了叼在嘴裡的火把。
很快两人就适应了月亮的光华。
看着空旷的城外,两人不由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浊气排尽。
他们四处观望了一番沒有发现乔家之人的身影,衣重道拧着眉头有些焦急。
“衣爷,跟我来乔家的人肯定跑不了。”
米义人蹲在地上捏着泥土看了一下,便领着衣重道朝着乔家之人逃跑的方向冲去。
衣重道不由大喜,他倒是忘了米义人以前可是山中的猎户。
要說寻踪追迹這本就是猎人的看家本事。
衣重道毕竟是经年戍边的将士,而米义人也是山中捕猎的老手,两人赶路的速度远非乔家那些老弱妇孺可以相比。
当乔家众人刚刚进入后山的时候,衣重道和米义人两人就赶到了后山下。
“衣爷,他们进山了,這下他们是跑不掉了。”
米义人的嘴角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如果乔家之人躲在别处他可能還会担心对方跑掉,但是在這山林之中可以說完全是他的主场。
就算乔家之人再狡猾,他也有把握将他们揪出来。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送乔老匹夫和他女儿团结。”
衣重道看到米义人成竹在胸嘴角也不由露出微笑。
在他看来今晚自己就能将乔复恭斩于斧下。
当初为了抢夺自己的媳妇,袁家害死了他的母亲和儿子,如今他要以牙還牙送乔复恭去和那毒妇团聚。
衣重道和米义人追寻這乔家留下的踪迹,在山林不停的穿梭。
很块他们就看见远处的林间有树枝在摇晃。
眼看着猎物在望衣重道不由兴奋不已。
就在他准备冲上去的时候,一旁的米义人去将他拉住。
”衣爷,您請稍安勿躁,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作为猎人,在這山林裡他的直觉要比衣重道敏锐的多。
虽然现在的衣重道已经是急不可耐了,但是他为人還是比较听的进别人的建议的。
只见米义人示意衣重道噤声,然后他三两下就窜上了一旁的大树。
凭着過人的目力,米义人看到远处的摇晃的树枝下此时正站着一個人。
那人影晃动,看来树枝摇晃正是他缘故。
事出反常必有妖,米义人第一時間就发现不对。
”衣爷,前面应该有問題,我們现在从边上绕過去。“
米义人下来后,指了指前面小声建议道。
此时衣重道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前方晃动的树枝只有很小的一处。
按照道理来說乔家人数众多不可能只造成這点动静。
不得不說,衣重道今晚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将米义人带在了身边。
否则今晚上他很可能阴沟裡翻船。
就在他们到达這片区域之前,乔家众人已经进到了他们预先准备好的山洞。
安全之后,乔复恭并沒有松懈下来而是第一時間就派人去观察山下的动静。
果不其然,当乔家之人站在山腰上观察时,他们发现山下树枝晃动的地方之有很小的一片。
這就代表着草军追過来的人肯定不多。
而乔复恭的确也是经历過大风大浪之人,他此时并沒有坐以待毙的想法,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反击。
于是他安排自己的儿孙将山洞中十几個捕兽夹,安装到离山洞不远的地方。
然后再让人在必经的路上不停的摇晃树枝。
如此一来,追踪的草军发现树枝晃动定会以为发现他们,只要他们追過来那些锋利的捕兽夹定会让他们吃惊苦头。
只要第一時間干掉這些追来的草军,他们安全逃离的胜算又将增加不少。
对于乔复恭這种处事不惊果决狠辣的手段,他的儿孙们都不由赞叹。
只是乔复恭等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虽然追寻而来的草军人数不多只有两人,但是其中的米义人却是经年老猎人。
对于他這种粗浅的陷阱,对方第一時間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但是正是因为乔复恭不曾考虑到這点因素,将会直接到导致他最终的命运。
同时也将衣重道、米义人与山顶還在熟睡的李毅的命运拉扯到了一起。
只能說世事无常,冥冥中自有定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