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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衣重道

作者:绿毛臭豆腐
乔明德曾经听老一辈的人說過,人在死亡的时候会将這一生所有的過往全在眼前展现一遍。

  但现在乔明德可以很负责地說這根本就是扯淡。

  此时的乔明德被一根笔直的长矛从胸前贯穿而過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乔明德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有丝丝的凉意从胸前往四肢百骸慢慢逸散开去。

  周围的喊杀声依然震人心魄,但是听在乔明德的耳边感觉有些空灵幽远。

  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现在一切异样得感觉都是意识消散前的征兆。

  虽然很不甘心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要离开這個世界,但是他知道這已是必然。

  不過让他欣慰的是,就在刚才他亲手砍死了三各草军士兵。

  当自己的长剑砍掉对方头颅的时候,乔明德感觉那一瞬间兴奋的让他自己都难以压抑。

  也许刚才那個将长矛刺进他胸膛的草军士兵也是一样的兴奋难抑吧。

  這也许就是人的本性!

  曾经族内的先生给他们上课时說過:人性本恶。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這句话好像是哪位先贤說的,到底是哪一位他却一此时记不清了。

  不過无所谓了,也许他死后在亡者世界裡能够找到這位先贤。

  只愿来生能托生在贤者的身边,时刻聆听贤者的教诲,不再如此生這般碌碌无为,最终死在盗匪的手上。

  战场上的众人沒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停下手中的武器。

  同伴的生命甚至自己的生命在此时都显得无足轻重,只要死亡才是此刻的主题。

  众人還在不断地拼杀,嘶吼声在乔家大院的上空不断地飘荡。

  战局的中央,持着宣花巨斧的壮汉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兽一般,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大斧。

  他的嘴裡還在不停地呼和着不知名的音节。

  他的身边原本骑在马上的五人此时也都下了马匹与乔家众人战作一团。

  虽然這几人個子矮小,但是战斗起来却丝毫不含糊。

  因为人小因此他们的动作相较于壮汉要灵活的多。

  他们在人群裡左闪右躲,不停地挥动手裡的武器攻击乔家众人。

  不时就会有人被他打到在地,很快被后面的草军淹沒。

  乔家众人只得边战边退,原本铺散开来的阵型也开收缩,眼看着就快要抵挡不住了。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草军的那個神箭手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前院的房顶。

  他居高临下地观察這战场的战局,但凡发现乔家之中有人战斗比较勇猛随手就是一箭。

  這样的局势让乔家众人苦不堪言。

  乔家的弓箭手原本想第一時間将那人射杀,但是奈何对方的箭术实在太强,還沒等他们瞄准对方,那神箭手的羽箭就已经射中他们。

  很快乔家一方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二十人,并且他们還各個带伤。

  這十几人聚集在一起,已经被草军团团包围起来。

  “不得不說你们還是有些血性的。”

  手持宣花巨斧的壮看到局势基本被自己控制住了,于是找個石凳坐了下来。

  “我這一生最敬重有血性的好汉子,你们都是好样的。”

  “少在這裡惺惺作态,尔等不過就是一群无耻的盗匪而已,充什么英雄好汉。”

  幸存的乔家之人中有人排众而出,一脸怒容地骂道。

  “不错,我等是盗匪沒错,我們也的确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可万事都得讲個前因后果是也不是?”

  壮汉也不恼怒,他反问乔家众人。

  可乔家众人還是满怀仇视地看着周围的草军。

  此时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停地寻找时机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

  见乔家众人不答,這壮汉住着大斧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

  “现在你们基本都已经力竭,不若大家休息一下,我给大家讲個故事可好。”

  也不等乔家众人反对,壮汉自顾自地开始讲述起来。

  “话說在淮阳郡有一家袁姓人家,這家是当地的豪门大族,家族中是世代有人在朝中做官,因此在当地的势力很大,连州郡的官吏都得仰其鼻息。”

  听到壮汉說到淮阳郡袁家,乔家之人中有人的脸色不由一变。

  “你看,這袁家和乔家何其相似?你们也是這都梁县作威作福的土皇帝。”

  大汉的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是周围的人感觉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說回袁家,有一天袁家的一位少爷游湖时发现湖边有位浣衣女长相颇为出色不由心动。于是上前攀谈,但是聊了几句后才发现這女子不但已经成了亲背上還背着一個两岁的小娃娃。”

  众人听到這裡心头已经涌起了不详的感觉。

  “当时這位公子只好作罢,但是回去后這公子对那女子却是念念不忘,甚至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這壮汉越說语气越低沉。

  “最终這位公子实在耐不住性子让人去打探這女子的情况,而后家丁禀告他這女子的丈夫是名边军在北方戍边,家裡只有她和年迈的婆婆。”

  “你们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說道這裡壮汉停了下来,微笑這看着乔家众人,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是逼人的气势却如实质一般压得乔家众人喘不過气来。

  其实他们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毕竟乔家也有不少人干過此类事情,只是掩盖的比较好而已。

  “既然你们不說,我来告诉你们,那袁公子为了霸占那女子带着家丁趁着夜色闯入女子的家中将女子年迈的婆婆当场打杀,接着将女子掳走。”

  壮汉越說语速越快语气也越来越低沉。

  乔家众人感觉這壮汉现在就好似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接着袁公子将那女子囚禁在袁家百般凌辱,可怜她的孩儿因为无人照顾竟然活活饿死在家中。”

  說道這裡,周围的人无论是草军還是乔家之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壮汉此时脸上已经沒有丝毫笑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在火把的照耀下像是地狱的恶鬼一般恐怖。

  “事情還沒有结束,当那袁公子玩够了之后,本来打算将女子长期养在宅中以便随时凌辱取乐,可不曾想那袁公子的母亲觉得儿子会因为沉溺女色影响到以后的科举,于是趁着袁公子外出游玩时将那可怜的女子溺死在了水塘裡。”

  說道這裡,众人的心再次狠狠地一抽。

  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壮汉努力平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继续說道。

  “說来可笑,這女子的丈夫竟然也姓袁,且与那袁公子還是本家,只不過是隔了好几代的远亲,你们說可笑不可笑?”

  他的問題让众人全都牙科无言,就连之前百般讨好他的那五個骑马的瘦猴都不敢多一句嘴。

  “虽然自古以来就有穷不与富争,民不与官斗這一說,但是如此深仇大恨那女子的丈夫怎能忍住,于是他回来后连夜闯入袁家,将那袁家一共七十六口全部屠杀干净。”

  众人彻底被這汉子的决绝狠辣的手段吓到了。

  “那女子的丈夫不光杀了那七十六口,還将他们的脑袋全部都砍掉,将他们的心脏全都挖掉。”

  說道此处壮汉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但是這一次却不是压抑的虚假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只是他的笑容让众人感觉不寒而栗。

  就连他周围的草军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壮汉的故事還沒有结束,他继续說道。

  “从此以后那女子的丈夫便改了姓氏,他将袁字最上面的一横去掉代表砍掉了头颅,又把袁字中间的口字去掉代表了挖去心脏。从那一天开始他便开始姓衣。”

  “而我就姓衣,我叫衣重道!”

  那壮汉說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仿佛在喊出“衣重道”這三個字的时候他已经卸下了全部的因果如凤凰涅槃一般。

  “你和我們說這些有何用,我等又不是袁家之人。”

  乔家之人被他的吼声惊的有些胆寒,于是有人小声嗫嚅道。

  “之所以我要跟你们說這些,是看在你们都是有血性的汉子,不想你们死的不明不白。”

  虽然乔家說话之人的声音很小,但是還是被壮汉听到耳中。

  “虽然你们不姓袁,但是在我杀的那七十六口中有一人姓乔,你說巧不巧?”

  衣重道站起身来,再次将斧子提起抗在肩上。

  乔家之人中還有人想要继续询问,却被挡在前面的人给制止了。

  “我等已经明白了其中原委,如此說来那人也算咎由自取,既然你已经杀了那人,却又牵连我乔家是否有些過了?”

  知晓内情的乔家之人辩解道。

  但其实他自己内心也明白自己的辩解太過苍白,换作乔家,如果有人得罪他们,他们多数也会牵连其家族亲眷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句话一般都是弱者向强者乞怜时才会說出的话。

  “過分嗎?的确是有有些過分,但是她如此跋扈如此肆无忌惮你们乔家难道就沒有责任嗎?”

  “她的儿子强抢我媳妇时她不曾阻止,他儿子凌辱我媳妇时她也不曾规劝,最后她却以为防止他儿子沉溺女色为由将我媳妇淹死,這难道是我媳妇的错?”

  衣重道怒吼着问道。

  乔家之人再次哑口无言,有的时候自己强势的时候道理总是站在自己這边,无关对错。

  但是现在明显道理已经不站在他们這一边了,因为他们现在只是衣重道斧下的鱼肉而已。

  “圣人都說子不教父之過!既然那恶毒的女人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那么她的父亲和族人也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我說的可有道理?”

  衣重道手持大斧对着乔家大院大声地吼道:“乔复恭你這老匹夫還不出来?老子来取你狗命了。”

  但是灯火通明的乔家大院内却并沒有人回应。

  “老匹夫,你那女儿和外孙還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呢!還不速速出来与他们团聚!”

  衣重道再次对着乔家大院大喊,但是后院裡依旧沒有人回应。

  此时衣重道感觉有些不对,于是他也不再多說。

  举起巨大的宣花大斧再次冲向了挡在草军前面的十几個乔家之人。

  杀戮再次上演,此时已经精疲力尽的乔家之人,再也无法抵挡住威猛无比的衣重道。

  斧影翻飞,血雾喷溅這一次乔家之人再也沒有能够对其他草军造成任何伤害。

  直到最后一個人倒下,衣重道才收回斧子,他二话不說大步流星地往乔家的后院走去。

  “你等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乔复恭那老匹夫给我找出来。”

  众草军应声分散朝乔家各间屋子奔去。

  随着一间间房门被推开,房内却都空无一人。

  当所有的房门都被打开后,依旧沒有发现任何一名乔家人。

  愤怒的表情在衣重道的脸上不断积蓄,眼看着就要到爆发的边缘。

  “衣爷您别着急,我看乔家肯定有通往外面的密道,只要我們找到密道,乔家之人拖家带口定然跑不远。”

  草军中的那個神箭手立刻上前劝诫道。

  說完這神箭手立刻开始安排草军众人再次对乔家各间房屋仔细搜查。

  而衣重道此时也在乔家大院的中堂内怒气勃发。

  不多时一個瘦削的草军急急忙忙地跑了過来。

  “统领,我們发现密道了。”

  他的话刚說完,衣重道就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草军所指的房间走去。

  众人也都匆匆地跟在后面。

  衣重道走入房间中发现這间房间是一间书房,房间内东边摆着書架而西边摆着博古架。

  書架上摆着各种书籍,而博古架上也摆着不少东西,但是有些地方明显之前摆過东西,但现在却被拿走了。

  就连书桌上的也少了一方砚台和镇纸。

  衣重道对此毫不关心,看见几個草军正围在书房的西北角。

  他排开众人,果然发现一個两米见方的通道露在地面上。

  凑近看去這通道還有一阶阶的楼梯,看来乔家早就修建了這條逃生通道防患于未然。

  衣重道二话不說便下了通道,他今天必杀乔复恭不可。

  “你等不用跟着我,都梁城内最强的大户就是乔家,现如今乔家已灭,其他大户不足为惧,你们速速行动,结束后抓紧离开。”

  临走之前,衣重道吩咐道。

  “衣爷,您一人行动不稳妥,不如我跟着您,這样我俩相互配合定然那乔复恭去黄泉报道。”

  草军中的那瘦小的神箭手提议道。

  衣重道略微一思考便同意下来,于是两人进入密道追着乔家之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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