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人的话剧
“這是什么东西?”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漫天黑幕的场景,乙骨忧太露出不安的表情。
“你可能沒见過。是‘帐’,只有咒术师除咒灵时才会放的东西。”
白苜蓿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這個学校沒有咒灵,不,应该說需要祓除的咒灵只有乙骨忧太身上的那個特级過咒怨灵。這個时候开帐,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对方是冲着谁来的。
“快跑!”
“去……去哪。”
乙骨忧太還沒问完就被对方拉着飞奔起来。
“至少要出去!”
该死,那些人怎么会想着在学校上课時間开账?要知道,在帐之内,普通人很有可能也能看到原先看不见的‘咒灵’。
這么做是想让普通人都看到咒灵嗎?脑子是怎么想的。不是說了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咒术嗎!
白苜蓿拉着乙骨忧太狂往学校外跑,正门太远就只得从后面翻,恰好小树林的位置离校园围墙的护栏很近。
眼看护栏就在眼前,只要翻過去就能出去。
白苜蓿想都沒想,选好跑步的姿势,然后用力一蹬,借助力道打算翻墙出去,却沒想到以前一直都能通過的帐仿佛突然有了实体,直直把她给弹了回去。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白苜蓿被這一下撞得脑子发懵。
淦!
這是什么新操作?!
“白同学!你沒事吧!”
乙骨忧太急忙去拉白苜蓿,白苜蓿挥挥手表示自己沒事。
“我沒事,只是撞了一下。”說着指了指那黑漆漆的帐,问乙骨,“你试试能不能出去。”
乙骨忧太很听话的伸手试探着触碰到‘帐’的壁,然后转過头摇了摇。
感情他俩都不行。
啧。
這时候自己干想也不是办法,白沐足直接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嘟嘟——两下忙音,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
“喂——小白啊,上课时节怎么能打电……”
“学校被人放帐了!”白苜蓿可沒有時間听对方揶揄,急急忙忙打断,“我們现在出不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少了几分不正经:“具体是什么情况。”
“就是……”白苜蓿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乙骨忧太,“学校被人下了帐,我和乙骨君想出去却被弹回来了。”
“应该是嘱托式的帐。”
“原来這個就是。”白苜蓿恍悟。
‘帐’是最简单术式,学习门槛很低,基本上只要拥有咒力的人都能放。而‘嘱托式的帐’则不同,因为需要附加條件,很多时候要借助咒具来完成,类似埋下带有咒符的钉子然后灌入附加條件。
這些白苜蓿跟着七海建人时,对方和她讲解過一些,但因为一直沒接触,再加上被撞得有点晕,所以一時間沒反应過来。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帐’阻止我和乙骨出去?”
“嗯。”那边声音很轻,细听還有呼呼的风声,就好像說话的人在快速移动,“能知道下账的人是谁嗎?”
“不知……”白苜蓿刚想說不知道,就见两個一高一矮穿着古怪的人出现在墙边。
“就是這两個家伙嗎?一個一千万一個五千万?”
“别說废话了,赶紧解决。”
伴随矮個子正色一句,竟毫无预兆就甩了飞针過来,直直朝乙骨忧太脑门而去。
白苜蓿见状赶忙一把拽過发愣的乙骨忧太躲過一击,不自觉对电话那头提高声音:“是两個人!一高一矮,有咒力,但不认识。”
伊地知之前带她熟悉過登记在案的咒术师名单,她虽记不下所有人的名字和样貌,但能保证至少沒有眼前這两個人。
“或许是诅咒师……拖延一会,我马上到。”
“我……”
白苜蓿才刚开始发出一個音,一阵劲风从耳边划過,擦着她的耳朵,将她的手机狠狠的钉到了地上。
耳朵有点疼,应该是被划破了。
“别想着通风报信了,一千万。”
“……”
所以她是一千万那個嗎?
看着碎成渣的手机,白苜蓿觉得心口一疼,這可是她才买不到两個月的手机啊!她存了三個月的钱啊!
大概是白苜蓿的表情過于扭曲难看,乙骨忧太担心的凑上前问道:“怎么了白同学,啊!你受伤了,对不起,都怪我……”
“我沒事你不用自责。”她太懂這样自责的目光了。
‘如果不是我,就不会有人受伤’、‘如果我沒出现在這裡、或许就不会发生這样的事’、‘如果……我本来就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這些想法也曾疯狂而不可遏制的在她心头蔓长過。
可是……
“你看,就這么点而已,就破了点皮,我平地摔都比這個严重。”白苜蓿拍拍他肩膀,“再說了,就算沒有你,他们也不会放過我,沒听到那個一千万嗎?那是我的人头悬赏耶。”
可是那些曾被她连累過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微笑着对她說:“小白,别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拦,累不累?”
這些话她同样想对乙骨說。
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拦。若真觉得是因为自己才造成他人不幸,那就努力改变,从改变自己开始。
“我說你们两個家伙,先下還有空闲聊?”玩针的那個男人冷哼一声,“放心,黄泉路上你们有的是時間聊!”
說着抬手就变出无数根‘针’,手一挥齐刷刷冲向白苜蓿二人。
白苜蓿赶紧用【冰刃】结出保护罩,并将乙骨忧太排除到现场外。
乙骨忧太身上的裡香不知为何沒出来。可能是觉得乙骨忧太暂时沒危险,也可能是在暗中观察……
总之白苜蓿不敢刺激他,就怕乙骨忧太不小心失控放出那個杀伤武器,如果在学校放出来,很有可能会因为诅咒师的咒力暴走,那么這個学校的人……
“你往后退一些。他们交给我。”
她的瞬间移动能力不能带人,不然這個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带着乙骨忧太瞬移到五條悟那裡。
可她又不能一個人跑,所以要么打破‘帐’,要么打败对手。
“小丫头片子口气還挺大。”
矮個子轻蔑一笑伸手做了结印的姿势,下一秒周身就出现了两匹狼。
居然是個召唤式神的术师。
“上!”
一声令下狼就冲了上来,然后……一口咬到了高個子身上。
“啊!”高個子痛叫一声,“你在干什么!”
“啊,不是啊我明明是想让狼咬她的……”矮個子急急忙忙将神色发懵的狼收回来。
【r卡——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
技能:嘲讽
呼。
r卡才是永远的神。
刚刚当然不是狼莫名背刺队友,只不過她往高個子身上套了嘲讽技能。当然了,毕竟是r卡,能力還是有限的,刚刚那只是出其不意,所以狼匹才会遵从下意识的行为行动。现在反应過来,那就不会再中招了。
“叉的,丫头片子,是不是你耍的花招。”
“是又怎样。接下来你们的攻击只会落到对方身上,不信可以试试。”
這当然是假的,白苜蓿這么說不過是为了拖延時間。
一時間双方僵持下来,咒术师不敢轻易行动,鬼知道那個丫头片子說得是不是真话。白苜蓿也沒敢出手,她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如果是一個人她或许可以莽一下,可现在的情况是有两個会下狠手的诅咒师。
眼下可以确定的是那两名诅咒师应该都是操作系的,擅长远攻。众所周知,操作系的术师的近战普遍不强。
想着白苜蓿就取出‘死气弹’,上膛。
在众人警惕之下朝自己双手双脚开了两枪,随后取出短刀。
或许趁其不备拉近距离能解决掉一個,毕竟现在对方警惕她,也不敢轻易行动……
思考之际白苜蓿就借力冲了上去。
但——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刚刚打算近战的样子很明显,但凡看出点端倪的人都会摆出防御姿势或是撤退避免不利于自己的近战。
可她打算攻击的那個高個子男人就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沒有闪躲的打算,甚至在她快靠近时突然露出一個势在必得的笑。
一瞬间白苜蓿脑海裡闪過那個长发丹凤眼男人,他也是操作系的术师,操控咒灵进行战斗的,可是他的体术却强得离谱。
“小白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近战很弱呢?”
某天平常的下午。
某次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玩闹。
她說她想练练体术,于是那個明明长得俊俏却偏偏喜歡侧躺在卧榻上抠脚偷懒的男人心血来潮的答应了她。
她以为对方一個操作系的人不擅长体术,所以就算当时的她還是個小菜鸡,却莫名自信的觉得可以抢到贴在他胸前的纸條。却不曾想她只是刚出手還沒摸到对方的衣角,整個人的视线瞬间天旋地转,然后直直倒在地上。
他蹲在她面前,单手托着下巴,眼睛眯眯,让原本细长的眼睛更加弯得像只狐狸,然后慢悠悠地拿走她的纸條。
“将军。”
……
想起并不美好的回忆,白苜蓿硬生生的在半路
停下然后后撤到安全距离。
差点就刻板印象了。
差点再次被将军。
那边的矮個子啧啧可惜:“小丫头警觉性還挺强。西泽可是個近战高手,刚刚你差一点就死了……不過嘛也沒差,早死晚死都一样。”
他对着白苜蓿說完转头又对那個叫西泽的高個子說:“看她急不可待进攻的样子,估计刚刚那番說辞是在骗人。直接攻击吧,速战速决,万一拖到电话裡的那個救兵来了就很麻烦。”
啧,反派干嘛要脑子啊,能不能稍微弱智一点……
等等,弱智!
淦!
她的王牌還沒用呢。
心动不如行动,白苜蓿立马掏出那张传說中的降智卡。
【r卡——燃堂力】
能力:降智打击(可令敌人降智三分钟)
来吧!燃堂!让所有人尝尝你的厉害!
白光乍现,直直套在那两位咒术师身上。
那两位诅咒师原本目光清明、眼裡闪烁着算计和狡诈,就在白苜蓿祭出卡牌的一瞬间,眼神立马变得睿智起来。
“啊……西泽你手裡的刀好酷啊。”
“……八贺,這是你的狗嗎,好酷,我能不能借来骑一骑。”
“好啊好啊,刚刚好两匹我們一人一匹。”
“好啊好啊。”
白苜蓿:“……”
倒也……不用降智到這种程度吧。放過狗子……啊不对,是狼,放過狼吧,沒看到那两匹狼的样子弱小又无助嗎?
眼看着那两個弱智准备骑上心爱的狗子遛弯时,动物之友白苜蓿于心不忍冲過去一人一拳打落在地。然后那两只狗子也因为自家主人昏迷消失了。
对于白苜蓿来說,诅咒师和咒术师差别不大,反正看情况两边的人好像都想杀她来着,沒差别。
如果当初她沒遇到那個人的话,可能還会把诅咒师视为必除的敌人,但现在……
总归沒真伤害到她和乙骨,還是不要痛下杀手了吧。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毕竟那降智的能力只有三分钟,等他们醒来之后可不会還能那么幸运。
想了想,白苜蓿下意识摸摸背后,发现自己沒背书包,便只得在卡槽的道具区查看有沒有绳子。
嗯,還是蛮幸运的。
白苜蓿取出绳子将两人结结实实的捆绑起来。又不太放心,便使用【冰刃】将两個人冻成巨大的冰雕。
呼。
安全了,但冻死她了。
她都說好了不玩冰的,结果還得在大冬天玩冰,冷得要死。
半個小时内五條悟总能赶到的,现在就剩乙骨忧太的問題了。
白苜蓿哆嗦成一团转身看向乙骨忧太。
一直被排除在战斗之外的乙骨忧太表情很复杂,有感激、有钦羡、也有低落、有对自己干站在一旁什么都帮不了的自责……最后一律化作眼底的流光微闪,对着她說。
“谢谢。”各种意义上的那种。
“白同学真的很厉害。沒有任何伤亡就阻止了一场意外。”如果是他的话,或许他又会看到所有人眼睁睁的死在自己的面前。
白苜蓿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哪裡哪裡。”
厉害的不是她,是燃堂兄。
只可惜r卡召唤不出来,要不然她一定要請燃堂吃拉面,要不改天见到齐木楠雄时让他帮忙道谢一下?
呃,好吧,绝对会被嫌弃地拒绝。
“我們就在這裡等着吧。五條老师马上就会来。”
乙骨忧太刚想张口应下,措不及防的变故突然发生。
“忧太……是咒力,他们又想来杀你嗎?”
原本不知为何沒有动静的裡香突然在他身后慢慢化出实体。
“放心吧忧太,我是不会让他们杀你的。”
裡香从他身体抽离出来的瞬间乙骨忧太浑身一僵。
“不,不要,裡香……”
方才那所有如释重负之感荡然无存。
“那就从眼前开始吧——”
白苜蓿看见祁本裡香的那一刻就全身警戒起来。她還是第一次看见裡香的实体,前几天她只能看到一团小黑雾,而现在,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远比她之前遇见過的任何一只咒灵都强。
她肯定打不過。
如果它要下手,她就瞬移,但這是最坏的打算。她走后裡香很有可能对旁边那两货下手,若只是如此還好,就怕殃及整所学校。
就在白苜蓿思考时,裡香直直朝她冲過来,比她整個人都宽的手掌向她做收拢状,颇有一副将她整個人碾碎的架势。
白苜蓿将手裡的十手一横,决定挡不住就逃。
却沒想到那挥過来的掌风忽得停在距离她身体几厘米处。
“你……是谁?”
独属于小女孩懵懂的声音混着奇怪的沙哑回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祁本裡香在问她。
“嗯?”
“你叫什么名字?”
白苜蓿虽不清楚眼下的状况,但還是回答了。
“白苜蓿。”
“白……苜蓿?”模样恐怖的脑袋微微偏头,如同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孩正思考一個深奥的問題。
“苜蓿……白……白苜蓿……白……”似乎是嫌弃這個名字的发音太拗口最后直接省去那些累赘的发音,用婴儿语欢快的叫起来,“小白!我叫你小白好不好!”
???
這是什么情况?
十分状况外的白苜蓿下意识点头:“……可以。”
“太好了!小白~小白……”
莫名欢快起来的祁本裡香立马大手将白苜蓿整個人窝在掌心裡,然后高高举起。
“小心——”
乙骨忧太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這個样子,也很奇怪为什么谁都不认的裡香会突然和外人对话,但在看到裡香把对方握住的样子還是下意识惊心,慌乱地提醒白苜蓿小心。
然后他就看到那双曾经碾碎過好多人的手很珍惜的将白苜蓿捧起凑到‘脸颊’边蹭了蹭。
“小白~你是小白~”
莫名得到一直特级怨灵的‘喜歡’,白苜蓿十分不知所措,又不知如何拒绝对方亲密的贴贴,便只能僵硬低头询问乙骨忧太:“……乙骨君……這是什么情况?”
乙骨忧太干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
白苜蓿:“……”
要你何用!连自己的女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渣男!
正疯狂与白苜蓿贴贴的裡香突然一顿,语气十分生气:“有讨厌的家伙来了。”
果不其然,在裡香說完這句话时,那被堵得死死的‘帐’突然被人从外面物理碾碎,破开的天际中一個白发男人浮在空中。
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裡香突然开口。
“好讨厌,讨厌!讨厌有人打扰我和小白贴贴!”
语气或许带着撒娇,但以裡香這個形态,說的话语气說是撒娇,不如說是咆哮,声音大到正贴在它身边的白苜蓿差点耳鸣。
“小白,我們走,不要别人打扰!”
走?去哪裡?
【领域展开。】
于一瞬,白苜蓿和裡香齐齐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颗黑球趴在乙骨忧太的肩膀上。
头一次和裡香分开的乙骨忧太:“……?”
刚赶来救场的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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