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平民的代表
虽說国子监的招收條件苛刻,但是难免会有几個关系户,以至于拉低了整個国子监的文化平均值。
当然了,对平民学子来說,国子监是他们改变命运的重要途径,因此他们非常珍惜在這裡学习的机会。
京城各大世家错综复杂,贵族学子之中有像陆芷清這样平易近人的,也有不少欺凌弱小的。为了平衡這种关系,国子监从去年开始议定了新的政策,那就是贵族为一個班,平民为一個班。当然了,贵族有天字班,平民也有,而這些人几乎是科考的重要关注对象。
陆芷清是女子,不用科考,她在女子的天字班。
宋晗之是天之骄子,国子监重要培养对象,所以在贵族之中的天字班。
虽然這样划分等级很不应该,但是却也是平民学子乐意的,毕竟整天跟贵族子弟呆在一個班级裡,他们的心态容易出现問題。
朱晨出现后,平民天子班出现了新鲜血液。每月会有一场小考,而小考是有排名的,這個排名不是根据各自的班号,而是整個考核年级。
“這個朱晨是谁呀?”户部侍郎之子杨家学指着名单上的名字问,“以前怎么沒有听說過?”
“新来的吧!”
“新来的居然进了前十。”
“第一名是谁?”
“司马纪英。”
众人看向从這裡经過的司马纪英。
司马纪英根本不关注自己考得怎么样,手裡捧着一個盆栽,裡面种了一株兰花。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兰花,仿佛那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陆芷清挤過来,问:“怎么样?”
“陆二,你关心的是司马纪英還是宋晗之?”有人打趣。
“两個都关心不行嗎?”陆芷清說道,“司马大哥真厉害,又是第一。”
宋晗之站在她的身后,语气哀怨:“司马大哥的确厉害。”
司马纪英出身文坛世家,从三岁开始启蒙读的不是什么千字文或者三字经,府裡连打扫的仆人都是识文断墨的,当然比别人跑得快些。可以說,他脑子裡装下的书籍比国子监的藏书阁還要多,他就是個行走的书袋子。
這次的状元之位怕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你也很厉害了,第二名。”陆芷清說道,“等会儿吃点什么好吃的庆祝一下?”
“要不要叫上司马大哥?”宋晗之问。
四周的人有点看不懂了。
前段時間陆芷清和司马纪英形影不离,和宋晗之闹别扭。最近几天陆芷清和宋晗之又和好了,那個司马纪英从哪裡来又回哪裡去了,深藏功与名。
“那就是朱晨。”有人說道,“這么小,居然能挤进前十。”
陆芷清刚想喊朱晨,被宋晗之拉走了。
“怎么了?”
“你忘了小舅舅說的话了?”宋晗之說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陆府的关系。你看他进的都是天乙班,說明他想凭自己的能力考取功名。”
“知道了。”
邢氏商铺。邢佳诗看着签单上的数目,问红束道:“是不是写错数字了?”
红束摇头:“奴婢看见這個数字的时候也以为写错了,特意去核对了一下,的确是這個数目沒错。”
“怎么会有這么多?”
“奴婢问過那位姜老板。”荔枝端着午饭进来,“那位姜老板是替别人签的這個单子。這批货要送往扬江,而他特意多给了银子,就是想让我們派人送往扬江。”
邢佳诗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想送這批货沒有那么容易,从京城到扬江,仅是水路就要走三天,再加上這一路的陆路,那得十天左右。這還是一路顺利的情况,要是途中有什么差池,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钱掌柜算過账,說是有得赚,這才签下了单子。要是咱们反悔的话,那是要赔偿对方损失的。”红束說道,“主子,你是不想接這笔生意嗎?”
“我再考虑一下。”邢佳诗說着,咳嗽起来。
“主子,你的风寒症怎么還沒有好?”红束端来清水,“真是风寒症嗎?奴婢有点不放心,要不再换個太医看看吧?”
“沒事的。”邢佳诗說道,“再說吧!”
从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沒過多久,管事的走进来,說道:“东家,邢府来人了,說是想請你回去吃饭。”
“告诉他们,我沒空。”
“小的知道你不喜歡回邢府,刚才已经回绝過了,但是他们的态度很坚决,還說是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想請你和陆大人一起回府吃個家宴。”
“我不会回去,陆大人更不会回去。”
邢佳诗沒有理会邢府的人。
天黑时,邢佳诗收拾东西,准备回陆王府。
当她刚出来的时候,只见一辆马车行驶過来,而马车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少羽。
“你怎么在這裡?”
“刚好经過。”陆少羽說道,“上车吧!”
邢佳诗上了马车。
過了一会儿,還沒到陆王府。她打开帘子看了看,发现不是回陆王府的路线。
“這是去哪裡?”
“邢家派人邀請我們回去吃饭,现在去邢家。”
“他们找你了?”邢佳诗皱眉,“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麻烦你?”
要不然不会莫名其妙地找她回去吃饭,還要叫上陆少羽。
“如果我沒有猜错,应该与二房的那位英公子有关。”陆少羽說道,“今日我在同僚那裡听說他打破了兵部冯大人独子的脑袋。冯大人很生气,带人去邢家了。”
“那我們更不能回去了,要不然听他们装模作样,实在是烦燥。”
“既然快到了,那就回去听听他们想說什么。”陆少羽道,“稍安勿躁。”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邢佳诗已经尽可能的扛下了邢府的那些麻烦,让他们不要打扰陆少羽。可是,她越在意什么,他们越要跟她唱反调。
马车驶进邢府。
陆少羽先下马车,再把手递给邢佳诗。
邢佳诗抓着陆少羽的手臂慢慢地走出来。
邢府的仆人看着這一幕,暗叹最不受宠的五小姐居然有這样的福气。那可是陆王府的世子爷,未来的王位继承人。她嫁给了這么尊贵的人,以后就是王妃娘娘了。
“见過姑爷。”仆人们行礼。
“姑爷,這边請……”
邢老夫人等着外面的消息,听說陆少羽和邢佳诗来了,轻吐一口气。
钱嬷嬷在旁边說道:“老夫人,陆家不是那么好算计的,只怕五姑爷不会帮忙。老奴倒觉得,英少爷的這件事情還是花点银子請别人帮忙,沒有必要麻烦五姑爷。”
“要是有别的法子,我也不想這么麻烦。”邢老夫人說道,“但是他打的是兵部冯大人的独子。谁不知道這位冯大人老年得子,宠得像什么一样,现在把他儿子的脑袋砸破了,他岂会善罢甘休?”
邢家的其他人陆续回家了。
邢二爷、邢三爷和邢四爷都在這裡陪着這位新姑爷。
邢二爷就不說了,平时拽得像什么似的,现在夹着尾巴不敢吭声。
邢三爷和邢四爷就更不用說了。
陆少羽明明是個晚辈,年纪也不大,但是他的气场连老夫人都有些扛不住。
不過,老夫人终究是老狐狸,還是比邢家的其他小辈经得住事情。
“今日是家宴,大家是自己人,不用拘束。”邢老夫人說道,“五姑爷,你来邢家的次数不多,我們也不知道你的喜好。要是桌上有你不喜歡的,只管說,老身马上吩咐手下的人撤下去。”
陆少羽淡道:“老夫人有心了。我不挑食,也沒有什么特别喜歡特别不喜歡的。”
“五姑爷還真是谦和有礼,不愧是陆王爷教出来的儿子。”邢二爷讪着笑。
其他几人附和。
在宴席上,大家明明非常不自在,却在想尽办法找话题說下去,想要缓和這种尴尬的气氛。
邢佳诗是不愿意回来的,但是看他们這样别扭和痛苦,反而有了几分胃口。
“听說四爷经营了几個果园。”陆少羽淡道,“還用的是我娘說的嫁接术。”
邢四爷被点名,差点呛了。
不過,提起他的果园,那就有话题聊了。
“多亏了王妃的技术,我的果园才经营得這么好。”邢四爷說道,“三天前我去度假山庄找了那裡的管事谈生意,那裡的管事对我們家的水果特别满意,已经签了长约。”
“四弟和度假山庄签了长约,那岂不是和陆家做生意?咱们都是自己人,你经营的果园也沒几個钱,還不如直接把水果提供给度假山庄。一家人還谈什么钱不钱的?”
邢四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邢家是什么情况,邢四爷這個庶子就算不管邢家的财务,也是知道几分的。
邢家已经外强中干,裡面是個空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维持不了那表面的荣华富贵,邢二爷還狮子大开口,說什么果园不值几個钱,直接白给。
邢二爷能喝风夜宿,他和妻儿可不想過朝不保夕的日子。别說陆家沒有那個意思,就算陆家有那個意思,他也会表明自己的态度。要果子可以,先付银子。
当然了,邢四爷从来不觉得陆家会看上他這三瓜两枣的,反倒是他這些所谓的亲人在打着他的主意。
邢二夫人的眼珠子都转了好几圈了,听說果园经营得好,就差把算盘拿出来算计了。
陆少羽淡道:“邢四爷与度假山庄谈生意,那是他的本事。我娘做生意向来是铁面无私,除非东西让她满意,否则谁的面子都不会给,哪怕是我這個亲生儿子。”
“陆家家大业大,当然看不上這几個果子。”邢老夫人說道,“老四有本事能得到這個合作的机会,那也是他的能力。老二,你不說话沒有人把你当哑巴,闭嘴吧!”
邢老夫人帮邢四爷說话,邢四爷夫妇都沒有高兴的样子。夫妻两人相视一眼,常年的默契让他们明白对方想的正是自己想的。
邢家不能再呆下去了,他们得想办法分家。
以邢家的情况,只怕老夫人撒手人寰的时候就是邢家分崩离析的时候。他们是几個亲兄弟,而四房是庶子,那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
好吧,邢家现在這個样子也沒有什么好处,不连累他们就不错了。
分家,必须得分家,還得赶快分。
果子已经送了三次了,再有几次就要结账了。他必须要在结账之前分家,要不然结账之后那些银子就要交出来充公,那就是大家的银子了。
陆少羽与邢四爷說了几句。
邢四爷见陆少羽对自己的果园有兴趣,巴不得多给他說几句,免得邢家其他人打他的主意。
邢四爷发现了,邢家众人见他這么受陆少羽的关注,一個個酸得不行。特别是二哥和三哥,那两双眼睛都快喷火了,恨不得把他赶走,取代他的地位。
“怎么沒有看见英哥儿?”邢三夫人问道,“平时吃饭他不是最积极的嗎?今天可是从京城第一酒楼买来的菜……”
邢三爷在桌下踢了踢邢三夫人的脚。
邢三夫人這才知道失言。
邢家自己吃饭,居然从外面买菜,而且還是用来宴請陆少羽,這說明什么?
邢家不惜花重金以及耗费這么多精力来达成這件事情,就是想把陆少羽哄好了。
他们越是這样小心翼翼,越证明邢家這次遇见了棘手的麻烦。
陆少羽装作沒有听懂,用公筷为邢佳诗夹菜。
邢家不开口,他也不开口。這件事情他又不急,有什么沉不住气的?
“五姑爷,這道菜是我让钱嬷嬷亲自下厨的。”邢老夫人說道,“這道菜也是小五最喜歡的一道菜。”
邢佳诗的动作一顿。
陆少羽說道:“她的确喜歡甜口。”
“小五小时候最喜歡這道菜,但是這道菜只有钱嬷嬷做得才正宗。每次她過来,我就让钱嬷嬷做這道菜给她吃。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爹娘不在了,這道菜她也沒有再吃過了。”邢老夫人說道,“是我這個做祖母的沒有照顾好她,让她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