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连夜审问
此时宾客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個正在与陆轩告别,在陆羿回来的时候,与陆羿告别后就走了。
刚才热闹的王府现在空了下来,而整個王府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齐臻从裡面走出来,笑着說道:“我那個二弟,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本来還想着等他一起回去的,现在看来等不着了。”
“齐兄喝多了,正好我留他歇下了,明天他再回府。”陆羿淡笑,“齐大人不用担心。”
“同样姓齐,你叫他齐兄,称我为大人,這是不是太见外了?”齐臻笑道,“要說起来,当初打良国,我們也是共同作战了大半年的時間。”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眨眼间良国已经消失了這么久。”陆羿說道,“故土還在,一切却不一样了。”
“只要故土還是那片故土,总会有新人取代旧人。拿咱们這京城来說吧,繁华大城,每天多少人怀抱着梦想而来,又有多少人带着伤感而去?”
“齐大人所言甚是。”陆羿淡笑,“时候不早了,夫人還在马车裡等着齐大人,請。”
“告辞。”
齐臻走后,陆轩說道:“這位齐大人有点意思。”
“的确有点意思。”
陆羿查過他,什么也沒有查到。
他平日裡办差事也是兢兢业业,在百姓之中很有威望,倒是少见的良臣。
不過,陆羿這人讲究眼缘,总觉得与這位武将出身的兵部尚书有点气场不和。
“咱们去看看齐霄那裡怎么样了。”
齐霄正在陆家的后院。
那裡有個专门的暗房,用来审讯犯人之用。
慕思雨知道那個地方,从来不去那裡,同样的陆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去那裡。那裡是陆羿和陆少羽的专区。
陆羿兄弟叫上谢承锦,今天是陆少羽的洞房花烛,就沒有找他過来了。陆少璟就更别說了,暂时沒有让他接触那些阴暗的东西。如今的陆少璟還是一個一尘不染的勋贵公子,用慕思雨的话来說就是眼裡透着清澈的愚蠢。
慕思雨暂时還不想拔苗助长,因此不打算让陆少璟接触那些阴阳面。当然了,等他成长得可以独当一面了,那些阴的阳的就免不了要面对了。
“王妃,”泽兰端着糕点走過来,“你今天晚上沒吃多少东西,现在吃点吧!”
“今天是我儿子的婚宴,我却在饿肚子,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慕思雨一边吐槽一边吃着糕点。“新房那边怎么样了?”
“奴婢派人去问過,听那裡的下人說已经歇下了。”
“真的不严重?”
“是。”
“那就好。”
“王妃,您不是知道大公子与那位姑娘是假成亲嗎?为什么還這么关心那位姑娘?”
“你觉得我們家少羽是菩萨心肠的人嗎?”
“当然不是。”都察院小陆大人查案如神,年纪轻轻死在他手裡的罪犯不知道有多少,說好听点是铁面无私,說难听点就是心狠手辣,怎么可能是菩萨心肠的人?
就算天下的人都有可能是菩萨心肠的人,小陆大人也不该是。那几個字对别人来說是赞美,在他那裡就是羞辱,简直就是在污蔑他的政绩。
“既然如此,你觉得他会为了照顾一個女孩子假成亲嗎?”
“虽然奴婢不愿意相信,但是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公子爷的确是为了帮那位邢姑娘脱困才這样做的。”
“他是小陆大人,是我的亲儿子。他的脑子有多灵活,别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只要他愿意,他有一百個一千個可以帮她脱困的办法。最直接的一個,那就是說邢佳诗是他罩着的朋友,她不愿意嫁,谁也不能逼迫她嫁。只要他敢說這句话,你觉得谁敢娶她?哪裡就需要他亲自把人娶回来供着的?”
“王妃的意思是說……”
“王妃的意思是咱们大公子对大夫人是有感情的。”青黛在旁边整理被子,“就是不知道大公子现在還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或许知道,或许根本不知道,只是本能地想這样做便做了。”
“不知道也是可能的,毕竟他们陆家的男人开窍晚。”慕思雨說道,“反正人娶回来了,相比以前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现在天天在一個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相处的時間多了,后面就看他们自己发展了。我只管吃瓜,别的不管。”
“王妃娘娘可不能只吃瓜,今天這场婚宴還真是曲折,只怕古往今来就沒有這么多灾多难的婚礼了。今日這些事情是谁做的,幕后的人想做什么,目标到底是公子爷還是少夫人?”
“這是男人们要查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忙吧!”慕思雨說道,“明天要给儿媳妇的礼物准备好了嗎?”
“娘娘问過五次了,這是第六次。放心,放在柜子裡,明天就拿出来用上。”
慕思雨是真的累了,沐浴之后便歇下了。
半夜迷迷糊糊有個人上了床,闻着那熟悉的气息,她靠了過去。
“天都快亮了,你才回来。”
陆羿见吵醒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身体,安抚道:“刚忙完。怪我,我该去隔壁房间眯会儿,也不至于把你吵醒了。”
“那不成。”慕思雨把手放在他的腰间,“不管多晚,你只能在我這裡。”
“隔壁是空房间,說得好像我有小妾似的。”陆羿摸着她的头发。
慕思雨迷迷糊糊的,听了這句话一下了变得警觉起来,睁开眼睛,目光犀利地看着他。
“心痒了?”
“哪敢?”
“不敢,而不是不会?”
“我的姑奶奶。”陆羿抱着她,“我有你一個就够了,不会有别人。”
慕思雨满意了,靠在他的怀裡,听着他的心跳声睡了過去。
陆羿无奈,轻轻地拍着她,闭着眼睛小歇一会儿。
天亮时,青黛和泽兰按照慕思雨說的時間进房间伺候她洗漱。
“轻点。”慕思雨压低声音說道,“他刚睡会儿,别把他吵醒了。”
“王妃,要不你也歇会儿吧?”
“今天新媳妇要敬茶。”慕思雨說道,“那丫头是個规矩的,想必已经起来了,我不能让她等着,那样岂不是成了为难新妇的恶婆婆了嗎?”
“那王妃可以让奴婢们传话给少夫人,就說体谅她受了伤,敬茶的规矩就免了。”
“那也不成,這样就变成我這個婆婆看不上她,故意刁难她。”
“少夫人能遇见王妃娘娘這样周全体贴的婆婆,真是她的福气。”青黛說道。
“可不是。”陆羿坐起来,“连对他的夫君,她也不曾這样考虑周全過。”
“你怎么醒了?”
“平时這個時間我也上朝了。”陆羿說道,“再說,今天不是要去喝新媳妇茶嗎?你這個婆婆不愿意做恶婆婆,我要是去晚了,那不是变成恶公公了?”
“眨眼间,我們已经是公公婆婆的年纪了。”慕思雨看着陆羿,拿起旁边的衣服在陆羿身上比画,“我倒是老了,但是我家夫君怎么還是這么俊?”
不仅俊,而且越来越有魅力了,难怪有人說男人越老越值钱。可不是嘛,在现代的话,這個年纪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谁說的?”陆羿說道,“我們夫人才是永远那么好看。”
青黛和泽兰打了個冷颤。
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看见两位主人這么黏糊,两個丫头還是有点无法直视。
不管怎么样,土生土长的古代人還是喜歡内敛的感情表达方式,不像他们這样直接。
两人来到大堂。
果然,仆人汇报說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已经過来了。
陆轩和苏知柳也在這裡留宿,沒有回去。
齐霄昨天晚上审了大半夜的案子,好不容易撬开那几個揪出来的眼线的嘴,困得不行,就在陆王府的西厢房住下了。
西厢房不是客人住的,而是像陆轩這样亲朋好友的专属区域。可以說,陆轩也好,齐霄也罢,甚至范元溪等人在這裡都是有专属房间的。
要是哪天他们馋慕思雨的手艺,就会過来蹭吃蹭喝。這一蹭,免不了又要留宿。
陆轩作为陆家的长辈,今天這种新媳妇敬茶的事情他也得在场。
于是,陆少羽和邢佳诗過来时,陆羿夫妇和陆轩夫妇都到场了。
陆芷云夫妇、陆芷清以及陆少璟带着几個孩子坐得规规矩矩的,只等新人敬了茶之后就该他们去给大嫂請安。
“爹,娘,請喝茶。”邢佳诗跪下来敬茶。
陆羿喝了茶,准备了礼物。
慕思雨喝了茶,又准备了礼物。
接着是陆轩夫妇,两人也按规矩喝了茶送了新人礼。
长辈的茶水敬了,小辈们便凑了過来,陆芷云等人一口一句大嫂,喊得邢佳诗心跳加速,脸颊绯红,手心裡全是冷汗。
至于陆芷云的两個孩子,虽然是凤临国的皇子和公主,却一点儿架子都沒有,对着邢佳诗甜甜地喊着舅母,讨要了礼物,开开心心地坐了回去。
特别是小公主,刚学会走路,喊舅母的时候也不清楚,声音软软糯糯的,快要把人都融化了。
“你喜歡女儿?”慕思雨笑道,“云儿家的再好也是她的,你的才是你的,加油。”
“娘。”邢佳诗羞得不行,“我只是觉得小公主很可爱。”
“女儿的确可爱,不像儿子……”慕思雨嫌弃地看着陆少羽,“从小就是個小学究,总是板着脸,一点儿也不可爱。”
“娘,我成婚了,不是孩子了,给我点面子。”陆少羽懒懒地說道。
“行,给你面子。”
齐霄从外面走进来,說道:“是不是可以用膳了?我吃了饭再走。”
“怎么不多歇会儿?”陆羿說道,“我沒让下人吵你,就是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你我一般年纪,怎么你吃得消,我就吃不消了?”齐霄沒好气地說道,“我比你差哪裡?”
“师父不差,师父老当益壮。”陆芷清在旁边拍着马屁。
“老?”齐霄眯着眼,打量着陆芷清,“听說你這次回来带回来两個小家伙,相比他们,我的确是老了。”
“师父,他们都是老朋友,以前你也见過的,不要在這裡蛊惑人心。”
陆羿的眼神杀過来,冷嗖嗖的,陆芷清都怀疑今天這顿饭吃下去能不能消化。
“新人敬茶了?”齐霄說道。
“你也见過,不是什么外人。”慕思雨說道,“佳诗,這是齐大人,你叫他齐叔吧!”
邢佳诗当然知道齐霄与陆家人的关系,唤了声叔。
“這声叔喊出来,我得准备礼物。”齐霄取下腰间的玉佩,說道,“我沒带别的东西出门,這個东西就送给你们小俩口吧!”
“這個礼物太贵重了。”陆羿皱眉,“昨天你已经送過礼了,今天不用礼物。”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坐在這裡吃饭,关系是不一般的,当然得送礼。”
邢佳诗看向陆少羽。
听陆王爷的意思,那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佩,要不然他不会說那样的话。
如果只是贵重的话,陆家什么贵重的东西沒有见過?可见,那不是价值的問題。
陆少羽說道:“齐叔送的,你就收着吧!齐叔相当于我們的父亲,以后多孝敬点就是了。”
齐霄拍了拍陆少羽:“這么多年了,你小子终于說了句让我喜歡的话了。”
陆羿冷哼。
齐霄說道:“這個也争风吃醋?你是醋坛子变的嗎?”
慕思雨失笑,对邢佳诗說道:“不用理他们。他们就算七老八十了,怕是也是這样的幼稚鬼。”
邢佳诗真的好喜歡這样的氛围。
他们個個都是各個领域的佼佼者,跺跺脚便能让天下抖几抖,但是在這個时候,他们只是普通的长辈,谈话风趣,相处融洽,让人恨不得一直這样生活着。
“你有什么喜歡吃的,可以告诉厨房,厨房会安排上来。”陆少羽說道,“不用拘束。我的家人你都见過,他们喜歡大气的姑娘。”
“谢谢。”邢佳诗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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