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细打量心生凉意 作者:未知 香珠手裡捧着一條還未完成的正红色宽腰带,上面画着鸳鸯和连理枝,一看就是给喜袍配的。香云笑问道:“香珠是在给自己准备喜袍吧?” 香珠嘴角流露出甜蜜的笑容。不等她回答,辛寡妇从她的画纸上抬起头来笑道:“香云妹妹,你沒瞧见嗎?這些日子,老是有個赶牛车的年轻小伙子从镇上晃荡晃荡過,每回都停在香珠她们家门口。今天送米,明天送新鲜的桃子,大后天就该送花轿来了!” 香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意拿针去戳辛寡妇的手背。辛寡妇缩回手笑道:“我們的新娘子咋能這样呢?要是给马二郎瞧见你這么凶呀,怕是要反悔了!” 话音刚落,大伙儿都笑了起来。香草拿着两條发带从房间裡走了出来,笑道:“反正聘礼都收了,他反悔的话吃亏的也不是我們呀!” “姐,你咋也取笑上我了?”香珠含笑嗔怪道。 “你姐是买卖人,這话說得实在哟!”辛寡妇說完低下头去画她的纹样儿了。 香草把发带放在石桌上,对香云說道:“這葱绿色的绣了水仙花,跟你的肤色正好相配;這土红色的绣了水草纹,就给四娘带吧!我抽空做的,你莫嫌弃才是。要是你想学,就先拿這個简单的梅花图案去做,费不了多少工夫的。” 香草的热情让香云有些无所适从。隐藏在心底对香草的厌恶像被這些热情给包裹住了,无法破壳而出。香草就紧挨着她坐下,从绣花篮裡拿出纹样和布條,认真仔细地教她如何打底稿,如何下第一针。 香云的心思并沒有停留在纹样儿上,而是斜眼瞟着香草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干净整洁的衣襟上绣着图案是红红的石榴花,透着一股热情;耳垂上挂着银质的马蹄莲坠子,一晃一晃十分耀眼;那一双手嫩白如玉,指甲不长不短,画起纹样儿来十分利落;嘴角总是挂着甜甜的笑意,像从未经历過伤心和难過;還有那股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梅花胭脂香气,也是那么地特别。 香云的脑海裡盘旋着一句话,這就是自己丈夫良坤梦裡不断呼喊着的香草啊!她就坐在自己身旁,离得那么近,笑得那么甜。自己原本应该狠狠地去恨她呀!为何還坐在這儿与她谈着绣花纹样儿呢? “瞧见沒有?就是這样……看……绣個叉叉就算一步,明白了嗎,香云?”香草转头笑问道。 “哦,差不多……我试试吧!”香云立刻从深思中回過神来。她拿起针绣了几下,有模有样的,顿时有了些兴趣。 香草一边从篮子裡挑了一红一黑的线,一边往辛寡妇画纸上看了一眼,掩嘴笑道:“辛姐姐,你画的那是啥呀?你刚才不是說要画棵梨树嗎?”黄幺妹凑過脑袋一眼,拍着石桌哈哈大笑道:“哪裡是梨树呀!分明就是我娘用坏了的竹丫丫扫把嘛!上面光秃秃的,连片梨叶都沒有,像梨树嗎?” “這死丫头!”辛寡妇自己也笑了起来,搁下笔起身追着黄幺妹直捣她的咯吱窝。黄幺妹忙喊道:“香草,你赶紧给她改改吧!要不然她真绣一把竹丫丫扫把上去,那就把你這师傅的脸都给丢尽了!” 香草拿起笔在画纸上简单地添加了几笔,一把“扫把”就变成了一棵长满叶的梨树了。香云打量了一眼,心想她原来也有些真才实学,难怪那城裡的富家少爷会看上她,更何况是自己那沒见過世面的丈夫呢!香云心裡不仅涌起一丝悲凉,随后又将這悲凉深深地压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