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许氏计瞒天過海 作者:未知 卢兴又给张三姑和汪嫂子一一赔了礼。黄氏觉得自己脸面過不去了,拽住卢兴說道:“赔啥礼呀!娘不用你来帮我赔礼!” “娘,我不是帮您赔礼,是替好月赔礼。是好月把碗砸到街上来的,万一真把人砸出個窟窿,那就不是赔礼能了事的了。大家都是邻居,不能這样伤了和气。”卢兴忽然說了這么多话,叫大家都有些惊讶。 在众人印象裡,卢兴向来沉默寡言,只爱坐那條凳上制作那些雨具蓑衣。就算黄氏在外闹得不像样儿了,他也从不出来過问一句。今天仿佛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卢兴居然說了這么一通话。 黄氏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咋数落儿子了。卢兴向众人再次拱了拱手,拉着黄氏进去了。 张三姑纳闷了:“這卢兴是转了性子,還是被气昏了头了?”香草笑道:“不管咋样,反正他能出来管就是好事。”她說完又对马二郎說:“走吧,我們去翠微堂上点药。” 马二郎推辞道:“不用了,姐,這点伤是小事。”“那可不是小事呢!你立马就是要做新郎官了,从头到脚都是大事!這夏天伤口最容易发炎了,一定得去上药,走吧!” 香草陪着马二郎到了翠微堂。乔大夫出诊去了,只剩下司璇一人坐在柜台前打算盘。 司璇拿了止血膏给马二郎抹上了,又缠了几圈棉布條,叮嘱道:“要是這一两天结疤了,就扯了布條,莫捂着了。天气热,伤口捂多了不好。” “记住了?”香草问道。 “记住了,姐,真是麻烦乔姑娘了。”“說啥麻烦呢?”司璇笑道,“你是要做新郎官的人了,可不要把自己身子顾好嗎?我們還等着喝那杯喜酒呢!” “到时候請乔大夫和乔姑娘早些到。” “那是一定的!” 這时,那几個挖药材的从翠微堂前经過,抬头看了几眼,便又匆匆走了。香草问司璇:“那些人沒来你们這儿卖药材?” 司璇摇头道:“沒有啊,他们是挖药的?”“对啊,我在白花坡那儿遇见的,說是来這附近挖药的。”“那倒好,柜子裡好些药都沒了,香实哥又不在,我一個人懒得上山。要是他们能挖些来卖也是好的。” 香草回头正想招呼马二郎时,忽然发现马二郎望着门口发愣呢。她笑问道:“咋了?你认得那几個人?”马二郎连连摇头道:“不认识,但是裡头有一個有些眼熟。姐說他们是挖药的?” “是啊。”“那就不是了,兴许是我眼花吧。” 香草送了马二郎出翠微堂,看着他驾着牛车远去了,這才折身回来。 司璇笑道:“這马二郎好福气呀!本来是孤身一人,如今娶了香珠,等于又有了一大家子人。這下,姐姐疼,丈母娘爱的,可不叫人羡慕!” 香草笑道:“這话是說给你自己听的吧?你是不是羡慕马二郎了?等我哥一回来,我立马就让爹娘操办你们的事。” “說哪儿去了?总是要笑话我!” “对了,有個事我得跟你說說。乔大夫是不是给黄大娘开了些补药方子?” “是啊,她還拉着好月来看過呢!我爹說好月沒事,照理說能生养的。她不放心,非要我爹给好月开几剂补药,左右不過是四物汤,滋阴补血之类的药。补补倒是沒啥大碍,咋了,你听說了啥?” 香草便把之前好月飞碗砸了马二郎的事情告诉了司璇。司璇皱了皱眉头說:“黄大娘之后再来抓药,我爹已经劝了她,可她咋還是不听呢?虽說胡四娘也着急抱孙子,也沒见像她那样逼着香云喝药汤的。這怀孕又不是药汤能催出来的。”“所以跟乔大夫說說,黄大娘要再来开那补药方子,莫给她开了,只怕会闹出啥事来了。” 香草和司璇聊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翠微堂。快走到食店门口时,香草看见母亲和姨娘一边掩嘴偷乐一边小声地嘀咕着什么。她心想這两人午后就出去了,回来为什么這么高兴呢?不過她也沒多想。 晚上吃饭时,香草跟小满說起了准备采摘辣椒的事。她說:“你点点人数,看能从甘蔗地抽出几個人来。” 小满想想說:“至多抽出五六個,最近天气热,那甘蔗地裡不能断了人。” 香草道:“五六個不够啊!我也是瞧着天太热了,那成熟了的辣椒不能敞在太阳下晒,打算一天就收完它。” 小满道:“要不去找蒙少爷借点人,他那甘蔗地裡……”话還沒說完,许氏就插话道:“跟蒙少爷借啥人呀?离了蒙少爷就干不了活儿了?整個镇上又不止他那甘蔗地裡有闲人!” 她一出声,整個桌子上就沒人說话了。许氏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忙笑道:“我是說要是人不够,可以請些短工嘛,如今還沒到农忙收麦子,会有人愿意来干的。” “对对对,”许真花接過话来笑道,“要是给個一百文啊,张三姑啊你家二伯娘啊這些人肯定会来干的。何必去麻烦蒙少爷呢?”。 一向有主意的张金此时一言不发,埋头扒饭。许真花用胳膊顶了他一下,问道:“你說是不是?” 他咳嗽了一声,抬起头来笑道:“香草是老板娘,你說咋办就咋办!” 香草想了想,觉得也真不能靠蒙时那几個人,收完辣椒后還要做酱,必须要請几個能干的妇人帮忙才行。于是,她点点头道:“好,明天写個告示,招十個人做短工,要手脚勤快的,你们都看着点!” 许氏脸上立刻露出放心的笑容,往香草碗裡夹了一块五花肉笑道:“你赶紧多吃点,莫只是想着买卖上的事。身子养好了,才是正事呢!” “谢谢娘!” 吃完饭后,趁着许氏姐妹收拾东西去灶屋时,张金叫住了香草问道:“你不是說想找镇长问问张三姑家旁边那片地的事嗎?打算啥时候去?”香草道:“等辣椒的事忙完了再去吧。” 张金眉心一皱,摇头道:“那可不行啊!這做买卖将就下手快,万一你去晚了,地给别人买走了咋办?”大面不窟。 “姨夫的意思是……”“就尽快去问问吧,最好明天就去,早早地把這事谈下来,你往后无论是开客栈還是开大马店都有地方可使了,是不是?要是给别人盘走了,你就只有羡慕的那份儿了!”“可我觉得,若只是买下张三姑家旁边那块儿地显得有些不足。要是张三姑肯把自己的房子卖给我,我就能把這一片都连起来了。可张三姑未必肯卖呢!” “那卖不卖都是后话了,你要先把旁边那块地买下来呀!就這样了,明天,明天一定去找镇长问问,指不定好些人已经盯上那块地了呢!” 香草觉得姨夫有点奇怪,却說不上哪裡奇怪,不過她觉得姨夫這建议不错,便答应明天去一趟。 张金回到自己房间时,许真花端了一盆子热水赶了进来,忙问他:“你刚才跟香草說了啥?”“我啥都沒說啊!這天可真热啊!立夏了沒啊?”张金脱了衣衫,光着上身躺在床上說道。 “早立了!对了,你真沒說?”许真花拧了一把帕子丢给张金问道。 “真沒說,我可惹不起姐啊!”张金把热帕子往心口上一搭,舒服极了。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漏了口风,姐可是要跟你拼命的。” “不敢不敢,由着你们姐俩折腾吧,我還能咋呢?不過啊,我怕你们到头来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哟!” 第二天上午,趁着天气凉爽,香草叫良杰去镇长家看看人在沒在。良杰去了很快又回来了,說镇长在小河沟那裡钓鱼儿呢。 “去灌壶凉茶,我在翠微堂找司璇說两句话,你赶紧来。”香草先走出了门。 良杰灌了凉茶正准备出门,正好许氏出来了,见他提着窄口茶罐子准备出去,便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儿了啊,良杰?”“去小河沟那儿。”“抓鱼啊?小鹿沒去嗎?”“不是,是师傅說去……”张金忽然抬起头打断良杰的话說:“对了,见到你师傅跟她說一声,小河沟旁边那块地也可以看看,反正都要置地,多看看也不妨嘛!你赶紧去吧,你师傅還在翠微堂那儿等呢!” 良杰沒听明白,但看见张金跟他使眼色了,忙提着茶罐子就跑出去了。许氏回头问道:“草儿要置地?咋了,又要种啥玩意儿?”张金笑道:“置地不是发展家业嗎?挣了钱揣在兜裡不安稳,還不如置些地呢,你說是不是?” 许氏听着這话也觉得有道理,沒再问下去。等她进去了,张金常舒了一口气,总算瞒過去了。 良杰在翠微堂找到了香草,两人一起往小河沟那边去。在路上,良杰把刚才张金的话告诉了香草,并說道:“我們也沒說去小河沟看地,张叔为啥要這样說呢?” 香草问他:“你說了我們去找镇上沒?”“還沒說呢,张叔就不让我說话了。” “真是奇怪啊!”香草越想越纳闷,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跟姨夫相处這么久,她对姨夫還是有些了解。姨夫這么做好像是在提醒她什么事。 镇长果然在小河沟边垂钓。他躲在一棵树荫下面,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河面上的浮筒。香草和良杰轻手轻脚走近了,他還不曾察觉什么。 直到浮筒动了两下,香草才喊道:“快拉呀!来鱼儿了!” 镇长沒大看清楚,一听旁边有人喊,立刻拔杆一提,鱼线一收,一條二两重的鲫鱼就给钓上来了。他一边把鱼从钩子上取下来一边笑道:“還是你们眼力好,我都沒看见。”良杰說道:“改天我给您做個大些的浮筒,您就能看得见了。” 镇长道:“那大浮筒是看得见了,可不灵敏啊。那鱼儿要在下面动好几下,才能扯动那大浮筒呢!” “您放心,我做的大浮筒跟那小浮筒一样的灵敏。” 镇长呵呵地笑了起来,点头道:“那好,改天你给我做几個,我請你喝鱼汤。对了,你们找我有事?昨天你娘来找我說過一回了,你還亲自来?太客气了吧!”香草疑心地问道:“昨天我娘来找過您?” 镇长一脸诧异地点头道:“是啊,你不晓得嗎?”香草轻轻摇头道:“不晓得啊!镇长,我娘是不是和我姨娘来的?她们来找您干啥?”“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晓得?”镇长十分不解地說道,“你娘沒跟你提這事?不太可能吧!” “到底是啥事啊?”“明天是你跟廖庆定亲的日子啊!” “啥!”香草和良杰齐声惊叫了一声。 “看来你真的不晓得啊!”镇长有点同情地看着香草說道,“为了這事,你娘和姨娘昨天带了好些礼物上我家来,特意請我去做個见证。”香草气得差点沒晕過去,她总算是明白了姨夫为何要让她来找镇长了!她忙又问:“我娘還請了啥人,您晓得不?”“听你娘的口气,应该還請了金大姑,你娘娘家的兄弟。” “啥?那不是把人都請齐了嗎?” “可不是嗎?那定亲之上,自然是要把见证的,保媒的,還有自家几個近亲請来嗎?香草,你完全不晓得?這事你娘瞒着你做的?” “可不是嗎?”香草简直是欲哭无泪啊! 良杰有些听明白了,问道:“师傅,那你明天定亲不?我娘說了,您要是定亲,我這做徒弟的可要送礼的。” “留着吧,先莫送了。”香草一脸愁苦的表情說道。 镇长问:“那我明天来不来呢?瞧着你這样,我倒是有些沒主意了。” “您先在家候着,要是我沒派人跟您言语,您就照来。” 香草跟镇长道了谢,急匆匆地往回赶。良杰在她身边一边小跑一边问:“师傅,您要回去找三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