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祸端起小满被打 作者:未知 “按理說,家业不是应该由兄长来接管嗎?”香草好奇地问道。 “若不是我二哥出了事,我想我应该還在各处油走经商,更不会遇见你了。” “你二哥出了啥事啊?” “他跟人去林子打猎,给毒蛇咬了一口。虽說捡回了一條性命,可身子大不如从前,整日离不了汤药,自然无法再继续接管家裡的买卖了。我爹就把我给召回来了。” “听這口气倒挺委屈你似的!把地契拿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蒙时把地契从匣子裡拿了出来,交给了香草,然后再把香草的那缕青丝和一份婚书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香草拿着地契晃了晃笑道:“要是觉得亏得慌,還可以反悔的哟!” 蒙时把另一份婚书放在香草手裡,微笑道:“可收好了,要不然到时候你拿啥告我去!” “我才懒得告呢,直接炖了你喝汤!先走了!” 蒙时拉住她,依依不舍地說道:“要不再坐会儿,我带了新鲜的梅子来,喝口汤再走吧?”她撒娇道:“你再拉着我,我可就不走了,缠着你黏着你,叫你娘骂死你!” “真是個狠心的丫头呢!” “你還是先去甘蔗地裡瞧瞧吧,那吴良生闹得可真有点不像话了!我先回去了。” “啥时候再来呢?”“再說吧!” 香草把婚书和地契塞进了袖子裡,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许氏正伸长了脖子在门口等着,好不容易看见她回来,急忙迎上去问道:“草儿,沒事吧?那蒙时欺负你沒有?他要是欺负你了,我可饶不了他!”“沒有,他哪裡敢欺负我呢?娘,您放心吧!”香草笑容满面地說道。 许氏见她一脸开心的笑容,心裡沒有刚才的担心,却又无故冒出了其他的担心来。许氏又问:“那地咋說?蒙时肯让你给嗎?他会不会坐地起价?他那样儿的人肯定是精死了!” “娘,您又不了解蒙时,为啥总說他坏话呢?” “我瞧着他就不是好人呐!草儿,那地我們不要了,另再寻一块,少跟那蒙时打交道!”香草心裡暗暗笑道,這婚书都签了,只怕不打交道也不行了。她快步走到张金跟前,笑道:“姨夫,工匠那块儿您熟嗎?有沒有好介绍?”张金吃惊地问道:“你打算开工修房了?”“嗯!這买卖宜早不宜迟呢!” “那地契呢?”香草从袖子裡抽出地契,笑嘻嘻地晃了晃說道:“在這儿呢!” “哎哟,真不愧是香草啊!”张金感叹道,“我就說你去准成呢!那蒙时少爷沒问你多要价吧?”“這個嘛……”香草甜甜一笑道,“往后再告诉您!您先替我物色了工匠再說!” “好嘞!這活儿不难,我往老家那块儿寻些,保准比這附近的好。我本家几個兄弟就是做這活儿的,等会儿我给他们捎個信儿问问。”“好,尽快吧!” 许氏看着香草手裡的地契,整個人愣住了說不出话来。她心裡又开始七上八下地乱跳,走到柜台前问张金:“妹弟啊,草儿是咋把地契拿回来的呀?” “姐,這事你得去问香草呀!” “妹弟啊,能劝草儿不盖那客栈,行不?我這心裡不踏实呀!要是草儿再跟蒙时有啥往来,我這心……”“姐,不是我這妹弟說你,你何苦替香草操那心呢?她那么精明的一個孩子,谁能欺负得了她呢?你瞧瞧那吴良生打上门儿了,香草都给打回去了,她怕過谁呢?你呀,就放宽心吧!莫整天在她耳朵边唠唠叨叨的,听多了也烦呢!” “我這不是怕蒙家给她难受嗎?当初她跟唐少爷好的时候,她沒少受唐家人的气呀!”“可如今你瞧见她受谁气了嗎?沒有呀!我真劝你一句,让她自己打算吧!你替她张罗了那么久,结果廖庆的事還不是不了了之。”。 這时,店裡的客人多了起来,许氏不得不打住话题,先招呼客人。那四個挖药人也汗水淋漓地走了进来。良杰小跑過去笑问道:“四位叔又来了?先来壶凉茶嗎?”“嗯,再来四份三号套餐,和一盘酱卤肉。” “好嘞!”良杰跑回柜台报了单笑道,“這四位叔可成了我們這儿的常客了!回回都点最好的套餐,再加一盘子酱卤肉,我背都背得出了!” “是嗎?你倒是记得清楚呢!”张金写下菜单子交给了良杰,良杰再拿去给灶屋裡。這是香草兴的规矩,往常也不過是口头报单而已,有了這规矩,记账出菜都省了许多事。 张金忽然想起了什么,翻看了那四個人之前几天点過的菜单,再瞟了一眼他们背篓裡那小半篓半夏,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怀疑着什么。但他什么也沒說,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事情。 到了晚上打烊时,张金对香草說:“我看那四個挖药人不像是挖药的,有些来者不善。”香草道:“我瞧着也不太像啊!可是這小半個月裡,他们在附近山头挖了些药,真是卖到了翠微堂。”张金把账本拿出来给香草看,指着其中一页說:“這是他们這些天点的菜单,你瞧瞧,每顿四個人至少要花二钱银子。可你再瞧他们背篼裡那点点药材,也够卖個几十文的。這样入不敷出的日子,他们倒也情愿?” 香草听张金這么一說,觉得真是很有道理。她說:“若真是干這個行当为生的人,肯定是不愿意长此這样下去。若我們這儿药材少,他们大可以再继续往别处寻去,何苦在镇上逗留這小半個月呢?”“上次你让孟贤去百花坡那儿看有沒有捅洞,是啥缘由?”“姨夫,您可曾听說過洛阳铲嗎?”捡道我毒。 “洛阳铲?沒听說過,那是啥东西?”“盗墓您总听說過吧?”“你的意思是……”张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些人是盗墓的?”“您還记得上次良杰不小心碰掉了他们的一個木棍似的工具吧?木头棍子上插着一個金属头子,看着就像是洛阳铲。他们拿着铲子往地下一捅,掏出泥土来瞧瞧,若是有墓土,再下手挖。”“有這等东西?他们可真想得出来呢!掘人祖坟這事是伤阴德的,我最是瞧不上了!那发财的道儿那么多,为啥偏走這一條?香草,我們要不要把這事跟镇上說說?” “說說也行,让镇长多看着点,料想他们也不敢有啥动作了。” 两人聊完后,香草正打算回房歇息。忽然,门外传来了她派去的那個伙计的声音。她急忙跑去把院门打开一看,只见那伙计拉着牛车,牛车上躺着一個人,不知是死是活! “那是谁啊?”香草忙跨出门来问道。 “是小满哥,给人打了!” “啥!”香草跑近牛车一看,果然是小满。此时的他正昏迷着,额头上有两道伤口子,右边嘴角是浮肿的。她忙喊道:“赶快拉去翠微堂!快点!” 她說完回头叫了一声许氏和张金,然后跟着奔往了翠微堂。不多时,许真花等人赶到了翠微堂。看着小满那浑身是伤的模样,许真花不禁嚎啕大哭了起来。 香草问那伙计:“這是咋回事呢?好端端的,为啥会被打伤了?”那伙计說:“我路上遇着個拉马草的牛车便搭了一程,午时便到了南溪镇上。我依着您的话往镇上客栈裡寻小满哥,谁晓得,那老板說小满哥跟人打架,给人绑了去了。我可吓坏了,赶紧奔那户人家而去……”“胡說!我家小满向来不会跟人动手的!”许真花搂着小满难過地哭道。 “让他說完再嚎!”张金有些着急地喝道。 那伙计又說:“那家在镇上开了米铺子,我往那家去要人,那家老板跟我說,许三叔欠了他五百银利钱不還,小满哥动手打了他的家人,這才把小满哥绑了起来。若是要人,便拿了本钱和利息去取人。我不答应,說好歹让带個人回去跟老板娘說說,這才叫人相信呢!他便把小满哥丢了出来。我不敢耽误,急忙拉了小满哥就回来了!” 香草气愤地问道:“那镇上哪家如此嚣张?”伙计道:“叫马石清的!在镇上开了米铺子,放些利钱,手下有些闲人捧着他,倒真像個爷!” “他屁的個爷!”张金心疼地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儿子,气得痛骂道,“香草,你猜得果然不错!那马石清真不是個东西!明晓得邓燕家是有男人在的,背地裡放了利钱给個妇道人家算啥呢?只怕是专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的!” 這时,小满忽然醒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许真花哭着问道:“我的儿呐,你好些沒?可叫娘心疼死了!你這一去到底是遭了啥罪呀!”“表哥,那马石清为啥要打你?他說舅舅借了他利钱是真的嗎?”香草问道。 小满摇头道:“契约是邓燕签的。我去了南溪镇不久,邓家的人就說邓燕人不见了。我這才带信儿让舅舅過去一趟。谁晓得,那马石清找上舅舅說邓燕签了一笔五百两银的利钱,一分五厘的息,到了该還的时候了。他找不着邓燕,便将舅舅绑了起来。我与他争辩了两句,他连同我一块儿打了绑了。” “他竟如此嚣张跋扈?” “他手下有些吃闲饭的人,整日捧着他像個财神爷似的。我們被打了,镇上人也不敢开口說啥。”“那邓燕呢?” “不晓得去哪儿了!說自打从我們這儿回去就沒看见過人了。” 许氏心头一紧,說道:“莫不是半路出了啥事吧?她一個妇道人家回去,半路上指不定遇上啥人呢?哎哟哎哟,当初不该让她一個人走呀!” 香草忙說道:“娘,您先莫慌张!把表哥抬回去再說吧!” 乔大夫给小满开了方子后,就让他们把人抬回去好好养着。大家回去后,睡意全无,心裡想着還被关着的许进。张金愤然道:“明天带上我們的伙计往南溪镇要人去!他就算是個霸王,也只是個土霸王!我瞧着他還敢明目张胆杀人不成?”“对!非得找那马石清把人要回来不可!”许氏点头道,“不但要人,還要上官府告他!”“你们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這事不觉得蹊跷嗎?”香草說道。 “草儿,哪裡蹊跷了?”许氏问道。 “邓燕借了马石清五百两,借去干嘛了?上次她为何不一并說出来?”“款项太大,她不敢說!”许真花骂道,“那败家婆娘败的东西還少哇?娘留下来的首饰,许家唯一的房子,都给她败光了!這会儿又给老三添了一笔五百两的利钱,真是天杀的扫把星!”香草轻轻摇头道:“她一個妇道人家借那五百两来做啥呢?前几天她拿孩子威胁舅舅的时候也沒提這事,我总觉得很奇怪!” 张金冷静地想了想,点头道:“你這么一說我也觉得有些道理,香草,你說明天该咋办呢?”“分两头行事,一些人往明处去要人,一些人往暗处去查探。那南溪镇是人家的地方,不能一去就叫人家闷头打几棍子。” “好,就這么办!” 可沒等到他们第二天出门,邓家的人就找上了门。张金刚刚把门打开,只看见邓家十几個人气势汹汹地朝這边来了。张金预感不好,急忙回院子喊香草。 香草从房间裡走出来问道:“姨夫,啥事這么惊慌?”“香草啊,不太妙啊!邓家的人来了,還不少呢!” 话音刚落,外面堂子裡就响起了邓燕父亲邓逊的声音:“许进,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就烧了你這破店!”這声音把一家人都吵醒了。香草急匆匆地赶到堂子裡,只见邓家十五六個人黑压压地坐了一片,個個脸上都带着愤怒且嚣张的表情。 “你是香草吧?”邓逊瞥了一眼香草问道,“叫你舅舅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