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当說客蒙娴驾到 作者:未知 邓逊夫妇一走,旁人也哄笑议论着离开了。香草回头朝蒙时笑了笑說:“真得多谢进士老爷了!” “那也沒你演得好呢!吓得那两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蒙时不由自地想抬起手去替香草擦那嘴角的鲜血,却被香草轻轻让开了。她含笑道:“旁边還有人呢!” “那不請我去坐坐?好歹给我這救命恩人来杯茶吧?”香草抬手微笑道:“那請吧,进士老爷!” 许氏等人已经开始收拾食店的东西了,香草把蒙时請进了食店,亲手给蒙时泡了一壶金桔枸杞茶,斟了一杯递上去說道:“沒你爱喝的茶叶,這是我平日裡喝的,进士老爷将就着喝吧!”蒙时淡淡地抿了一口,觉得橘香和枸杞香溶在了一块儿,十分清醒爽口。他笑问道:“你這金桔是酿過的吧?味道真不错呢,给我一些我回家泡着喝!” “還要别的嗎?我酿了杏子,桃子,還有冬瓜!”“你倒真爱弄這玩意儿,都给我些,喝了酒吃了荤腥可以解解腻。对了,你的嘴角……”“哦,我倒忘记了!”香草拿手帕抹了抹笑道,“当时情急,我就咬破了嘴皮,流了点血出来吓唬他们。”“沒伤着?” “沒呢!” 蒙时笑了:“你可真把我吓了一大跳!下次不许這样了,那咬破嘴皮也不是好玩儿的,晓得不?”香草凑近轻声问道:“你心疼了?”蒙时悄悄地回了一句:“可不嗎?刚才我真想揍了那家伙一顿呢!” 香草噗嗤一声,掩嘴笑了起来。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许氏不禁皱起了眉头,看着這两人有說有笑地像一家人似的,一点都不避嫌呀!她想走過去說两句,可许真花把她拉住了。。 這时,宝儿忽然匆匆地跑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說道:“少爷,不……不好了!大……大小姐来!” “来了就来了呗,为啥吓成這样?” “她来的时候,样子可不好看了!” 蒙时起身对香草說道:“那些东西记得给我,不许耍懒!” “嗯,你先去吧,我稍后叫良杰给你送去。你家大小姐来了,你可好对付?”“为啥要对付她?我向来只当她空气呢!”“真坏!”“先走了!” 蒙时与宝儿刚刚离开,许氏就甩开许真花的手走過来說道:“草儿,你刚才說送蒙时啥东西?”“我酿的那些蜜饯果子,咋了?”“哎哟喂,草儿啊,你也不晓得避忌一下,跟那蒙少爷坐着有說有笑的,旁人瞧见了会误会的!”“娘,谁爱误会就误会去吧!沒啥大不了的事!”香草說完伸了伸胳膊說道,“我要去歇歇了,身子有些累呢!” “草儿……”许氏還想說什么,却被许真花和张金两人一起拉住了。许氏着急地问道:“你们俩咋啦?为啥拉着我呢?我要跟草儿說……”“姐,你也得有点良心才是!今天要不是蒙少爷及时赶来,我們的店只怕成了蜂窟窿了!我瞧着蒙少爷那人不抬架子,是個不错的人!”“啥?”许氏瞪大了眼睛指着许真花說道,“你啥时候跟草儿一边了?真花,你可不能背叛我呀!”“姐,不是真花背叛你,是我們觉得蒙少爷真是不错!今天我去找他,他立马就来了!你瞧,他多在乎我們的香草呀!”“啥!”许氏的音量提高了两倍,指着张金說道,“是你去叫的蒙时?”张金忙躲在许真花身后說道:“姐,你可不能怪我!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得找個能說话的是不是?找镇长的话,他那腿脚走到了,只怕店都给人砸了!我想這蒙少爷平日裡挺帮我們香草的,就去找了他,他立马就来了!姐,其实蒙少爷对香草真是好,真心地好呢!” “你……你们……”许氏放下手气得快不行了,感觉自己是被众叛亲离了。 香珠走過来笑道:“娘,姐其实早和蒙少爷好上了!” “啥!”许氏惊完就捂着心口大喘了一口气。“姐,莫激动呀!這是好事呀!”“好啥好呀?要是传到蒙家老夫人的耳朵裡,只怕我們香草又要遭罪了!”“有啥好担心的呀!谁能欺负我們香草呢?”张金笑道,“姐,我看你就放一百個心吧!香草啊,就得蒙时来配!”“你们……”许氏看着一個個“背叛”自己的人,真是一句话也說不出来了。 再說,蒙时回到住处时,他的大姐蒙娴早等在二楼上了。他上了楼,看见蒙娴站在百宝橱前欣赏那株红珊瑚,笑问道:“大姐是为了那珊瑚才来的嗎?”蒙娴回過神来,放下珊瑚转身道:“你這话倒是伤了我了。在你眼裡,我来這儿就是为了這点小东西的?” 蒙时坐下道:“那大姐来我這儿是为啥呢?”蒙娴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子。他抬了抬眼皮问道:“又咋了?”“我瞧着你都快不认识了,還不得多瞧几眼嗎?”“有话就直說吧,我不喜歡拐弯抹角,你晓得的。” 蒙娴笑了笑說:“我晓得你哪是不喜歡拐弯抹角呀,你是不喜歡我来這儿。你那么聪明,自然猜得到娘为啥叫我来這儿了!不過我這一趟不算白来,赶上了一场好戏呢!”“噢?”蒙时一点也不惊讶。 “刚才拿算盘的姑娘就是香草吧!她名声远比她本事大呢!就算在双湖县城裡,她与唐少爷的事也是传得人尽皆知呀!三弟,你也想去淌那滩混水嗎?”蒙娴說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和轻蔑。 刚才在人群之后远远地观看了一阵子后,她打心底地瞧不上香草!沒见過面之前,她对這姑娘就沒任何好感。如今看见香草和一干男人打交道,更是鄙视不已。 “你還是沒說你来這儿的目的,要是不說,我可就少陪了。”蒙时起身笑道。 “咋了?還想赶我走呀?”“不是,我甘蔗地裡有些事沒忙完,你大可以坐在這儿好好欣赏那株红珊瑚,一会儿要走的时候吩咐马夫一声就行了。” 蒙娴知道蒙时的脾气,也不跟他兜圈子了。蒙娴說道:“娘的心意你是晓得的。上次你回去时娘吩咐你好生应付那郑小姐,成了两世家结姻的好事,谁晓得你竟然对那郑小姐不冷不淡,害得郑小姐跟娘抱怨說你早已经将她忘记了!”蒙时回道:“我不曾记得,何来忘记一說?”“她到底是郑伯伯的女儿,名门淑媛,你竟看不上?”“循规蹈矩的话,我该自小就困在家裡,如二哥一般听从父母吩咐,墨守成规了。” “我晓得你生性自由,十三岁那年便独自出门游学去了。爹娘拦不住你,也只好由着你去。可如今你大了,又回来掌管家业,该是时候听听爹娘的话,娶了那郑小姐才是!” “大姐原来是给娘当說客来了,那就叫你失望了。麻烦回去告诉娘,我拒绝過一次,便不会有第二次!” 蒙娴不甘心,又问:“那香草真对你胃口?莫不是你一时兴起,贪图刺激?谁都晓得她当初大胆得跟唐少爷私奔,品行德行跟一般姑娘终究有些不同的。是否因为觉得她比那柳花巷子的姐儿多几分……”“大姐,說话莫太放肆了!”蒙时冷冷地看着蒙娴說道。 见着蒙时這模样,蒙娴有些吃惊。虽說蒙时待她总是平平淡淡,可還是有尊敬之意。就为了刚才她数落香草的一句话,蒙时却给她脸色看了。她好不自在,冷冷地讥讽道:“三弟是嫌我把话說得太难听了吧?那更难听的话只怕你還沒听過呢!不過身为长姐,我总是要劝你一句的。想要香草进蒙家,那可是门都沒有的事!你向来聪明,该晓得如何权衡轻重吧!” “多谢大姐提点,我心裡自然是有数的。”“蒙时,你老实告诉我一句话,你招惹那香草是不是因为从前与唐廉(唐少爷本名)那些不服气?”蒙时微微一怔,抬头问道:“大姐,我何时与唐廉有了不服气?我自幼与他同窗,情谊甚好,何来嫌隙呢?”“情谊甚好?”蒙娴起身甩了甩长袖,轻蔑地笑笑說,“你以为我不晓得嗎?你与唐廉背地裡较着劲儿呢!你为啥那么小就出去游学了?当真是想做到学富五车嗎?我看不是吧,你是不想见着唐廉让你想起从前那件事情……”“大姐多心了,也多虑了,”蒙时脸上透着淡淡的笑容說道,“我与唐廉即便是有些意见不合,那总是如同手足的兄弟,岂会为了避开他而去游学呢?大姐說了這些多,不過是想完成娘交付你的事情,好在娘跟前讨好一把而已!”“你真是一点良心都沒有呢!我做這些事做那些话都是为了你,为了蒙家的将来!”“是嗎?”“蒙时,你這话啥意思呢?”蒙娴不禁有些生气了。 “大姐,你心知肚明。自我回来掌管家业起,大姐夫裡外受制不少。他几次问我讨要账库权限我都不允许,這事让他心裡挺不舒服的吧?”蒙娴脸色一变,质问道:“你姐夫日夜为蒙家操劳,你這整日在外游学快活的小舅子不感谢几句,倒還疑心挖苦了起来!你当真沒把我和娘,還有你姐夫当成自家人過!”“好端端的,拉上娘做啥呢?想让我连同娘一块儿数落嗎?我還不会不孝到那個地步!”蒙娴那点小心思被蒙时看得一清二楚,显得十分尴尬。她见威慑不成,便来软话。她坐下叹息了一声道:“你莫怪我疑心,這从小到大,你哪儿像老二那样亲近過我呢?我每每对你好一些,你便避开不离,生生地疏远了我們這份姐弟之情了。”“你我原本并非一母所生,又何须如此矫情呢?我向来性子就冷,惹你不高兴的地方,還請你多多担待。今ri你来這儿的用意我也是晓得的。你急着替娘完了心愿,不過是想讨娘一句好话,让姐夫亏空了入粮那笔账的事掩過去。” “胡說!你姐夫沒有亏空,那是下面的人瞒着他做的!”“纵然是下面人做的,那姐夫疏于管理也是不对的吧?”“這事就不能体谅体谅你姐夫?三弟,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一笔入粮的账闹翻了脸呢?你姐夫心裡也委屈!這些年你不在家,爹又多病,靠着老二能撑起家业嗎?這裡裡外外還不得你姐夫跑路?就为了這点苦劳,你也该给你姐一個面子把這事抹過去吧!否则——”蒙娴那杏目圆瞪的眼珠子一转說道,“否则在娘跟前,我可不好交代你和那香草的事!娘若晓得了,只怕那香草就沒好日子過了!” 蒙时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再给你一條路,亏空的银子全数退回来,只当這事就了了。若不然,该咋办我還是回咋办的!” 蒙娴又气又急,问道:“当真一点情面也不留?你姐夫哪裡来银子补上亏空呀?”血蒙說去。 “我相信他有的,而且我相信不必姐夫還,大姐你的私房只怕也够了。”“我……我沒那么多私房!” “行了,我言尽于此,大姐自己好好斟酌吧!” “那你也要好好斟酌了!”蒙娴冷笑道,“为了你那個破香草,只怕会闹到你身败名裂,或许也会像唐少爷那样堕崖而亡!” “你操心過头了。” 蒙娴狠狠地瞪了蒙时一眼,气呼呼地下了楼,招呼马车扬长而去。宝儿立马跑上楼說道:“少爷,大小姐可生气了!這回回去,指不定在老夫人跟前添油加醋地說些啥呢!宝儿這命估计是保不住了!” 蒙时笑道:“老夫人也沒那么可怕,不過就是训斥你几句罢了。”“少爷,您真打算为了香草姐姐跟大小姐和老夫人对着干?”“你觉得呢?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宝儿抓了抓后脑勺說:“要是我,倒沒那胆量。只求在家做個舒舒服服的少爷,娶几房媳妇就够了,横竖不用太好看,只要能伺候我就行了。”“你倒很贪心呀,宝儿!”“嘿嘿……”宝儿咧嘴一笑道,“那不過是我梦裡的事,少爷您莫笑话我!我哪儿能跟您比呀,您要选香草姐姐一点都不奇怪,那可不是一般人敢做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