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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送字画廖庆有心

作者:未知
许氏猜得不错,镇长找香草的确是为了香家一族的事。香姓在本地是大姓,分布在附近好几個村落和乡镇,加起来也有一百来人,而本镇是香姓居住最多的地方。 今天的事让镇长出了一身冷汗。他对香未父子是失望透顶了,万一今天事情闹大了,香吴两家结下仇怨不說,往后其他人也如此效仿,那就不好管治了。 镇长对香草說:“我打算請你出面,好好地收拢一下香家人的人心。我不能眼看着香未两父子拿着香家人做文章,我想你也不愿意吧?”香草笑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对于族长之位的确沒啥兴趣。那些祠堂裡的事我一窍不通,也不愿意去打理。眼下我的客栈开始修了,我妹妹又要成婚,实在沒有多余的精力来担任族长之位。不過,您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帮!” 失本大汗。镇长有些失望,但也明白不能强人所难。他点头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姑娘,我想我是无法劝服你的。忠义堂的那四個人你咋看呢?香未急着要替香贞贞讨回一個公道,但他们四個都不承认伤害過香贞贞。此事若不处置好,恐怕香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其实我瞧着那四個人真沒有伤害贞贞的必要。他们之所以伪装成挖药人,不就是想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嗎?他们明知伤害了贞贞会引起全镇人的注意,何必自找麻烦呢?” 蒙时插嘴道:“但贞贞捡到了琥珀,极有可能会怀疑上他们。他们盗墓贼的身份就穿了。” 香草轻轻摇头道:“你沒瞧见今天吴良生的反应有多大,若是真有人闯了他家堂屋,只怕他会拿刀砍人的。你想为啥啊?這不正好說明了他们的确挖了宝贝嗎?而宝贝就藏在吴良生家裡!既然有宝贝在手,他们四個有必要为了一颗琥珀去冒這個险嗎?因财起意者恐怕不能排除這镇上的人吧?” “你這话很对,我得叫上几個人到白花坡那附近问问,瞧瞧,看当时是否有人见過什么情况,”镇长点头道,“可惜贞贞那孩子沒看见那人的样子,不然這事就简单了许多。”他說完起了身告辞下楼去了。 蒙时和香草一起送了镇长下楼,刚到楼下,一個村民就匆匆跑来告诉镇长,那四個人逃跑了! 三人大吃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這村民說:“我和两個看守的兄弟去吃了個饭,還给他们带了几個糯米饭团子。谁晓得,一回来就看见屋裡沒人了!我先叫那两個兄弟去追了,镇长要不要着急镇上的人把那几個断子绝孙的家伙抓回来!” 镇长感觉事情很蹊跷,点头道:“你去叫些人,追回来最好,否则這事真是說不清了!记住了,逮着了千万莫下狠手,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那村民飞快地跑走了。镇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跑啥跑啊?這一跑還能說清楚嗎?沒干過都成心虚的了!” 香草担心地看了镇长一眼說:“只怕香未父子要找您說事了,指不定還說是您拿了好处放跑了盗墓贼呢!” “只要他们敢,我也不怕這事闹到县衙门去!”镇长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蒙时让宝儿把香草送了回去。食店已经准备打烊了,小满和孟弦正帮着张金上门板子。小满取笑道:“听姨娘說,镇长打算推你做香家族长,你该一声应了吧!” 香草笑道:“应啥应啊?那族长可不是好当的,這会儿子又出事了呢!”“又咋了?”“那四個盗墓贼跑了!” “啥?”三個人都吃了一惊。张金皱眉道:“莫不真是他们吧?” 香草摇头道:“我瞧着不像是他们,估计是害怕给用了私刑,吓跑的吧。到底是外乡人,在這儿无亲无故的,心裡着实是害怕的。”“管那些做啥呢?”许氏笑呵呵地走了出来拉着香草說,“走,进去给我說說那酒席的菜单子,沒一样儿是我听過的,把你妹妹的事办好才是正事呢!” 第二天,香草听說人沒有追到,香家人又往吴良生家去了一趟,也沒闹出個所以然来,因为人根本不在吴良生家裡。這事過去了几天后也就淡了下来。香草忙着招呼张金本家兄弟带来的工匠们,又要张罗香珠成亲的事,所以也沒功夫去理会這事了。 這几天太阳不错,香草的豆瓣酱可以藏缸了。所谓藏缸就是不必再暴晒,而是放置在阴凉干燥的地方放置起来。闻着那浓浓的熟悉的酱香味儿,她真是說不出来的高兴。她拍着那些缸子笑道:“孩儿们,娘能不能赚到下一桶金就看你们的了!” “傻了吧?”香辛一边笑道,“叫這些缸子孩儿们,是不是想当娘想疯了?瞧着人家晋嫂子的肚子大起来了,羡慕了吧?”“我瞧那羡慕的人是你吧?你莫以为我沒瞧见,姨夫一叫研墨,你跑得比小鹿還快呢!为啥呀?不就是想多练练手,给人家廖庆研墨嗎?”“說哪儿去了?孝敬姨夫是应当的呀!研個墨斗能让你說成這样,可不敢再惹你這张嘴巴了!” 两姐妹正在院子裡說笑,许真花快步地从小门那儿走了過来,一脸欢喜地說道:“香草啊,香辛,外面去瞧瞧,有人送了东西来!” 香草问:“啥东西啊?看把姨娘高兴得哟!莫不是有人等不及要找您提亲了吧?”“嗨!哪儿跟哪儿呀!我是替香辛高兴呢!你们赶紧出去瞧瞧吧!”香辛一头雾水地跟着两人走了出来。堂子裡,张金正拿着几副漂亮的字画看得津津有味儿呢!许真花走過去笑道:“哟,张掌柜的還懂字画呢?看出啥明堂沒有?” “好看就行了呗!”张金把字画递了過去說道,“你们姐俩瞧瞧,猜猜是谁送的?”香辛脱口而出:“廖庆的字!” 香草也认出来了,因为廖庆的字真是很特别很好看,所以几乎能過目不忘。她忙问张金:“廖庆来了?”张金笑道:“不是廖庆来的,是一個叫福山的小孩子来的。這孩子挺机灵的,对了,這儿有他捎带的一封信。”“他一個人?”香草忙从张金手裡接過信,香辛伸长了脖子在后面看,可惜她认字不多,更看不懂廖庆那文绉绉的字眼。她着急地问道:“都写些啥呀?那是无功不受啥来着?”“无功不受禄!他是說上次我给的银子太多了,他不能白白受着。听說香珠要出嫁了,特意赶画了几副喜庆双福的字画送来,聊表心意!”香草笑问道,“姨夫,娘晓得不?”“你娘往汪嫂子家扯龙门阵去了,還沒瞧见呢!要是给她瞧见了,指不定该高兴成啥样呢!” “对了,福山呢?他一個人来的?”“不是,坐了他们村一户送木材的牛车到镇上来的。蒋二姑家在收木材,他送完东西就往她家去了。”“那可咋好呢?人家一個小孩子這么远跑来,多辛苦啊!”香辛忽然冒了一句,让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說道:“是這個理儿啊!那福山应该不大吧?”“才七岁呢!你說得对,真不能让人家就這么回去了。”香草說完拉上香辛就往蒋二姑家去了。 蒋二姑家门口停了好几辆牛车,几個男人进进出出往裡搬新砍的木头,這都是附近伐木匠砍了半大的树送過来的。有個小孩坐在屋檐上,无聊地看着他们来回。蒋二姑从门裡出来,皱着眉头看了福山一眼,抱怨道:“這哪儿来的一個小孩呀?谁家的呀?坐在我們家门口合适嗎?看上去像讨饭的似的!”福山一听,脸红了大半,起身說道:“大姑,我不是讨饭的,我是等着我叔上完木料回家呢!” 蒋二姑不耐烦地說道:“等人一边去等,为啥坐我們家门口呢?难看死了!” “福山!”香草快步走了過去。福山转头一看,笑着跑上前喊道:“香草姐姐,你咋来了?”“我来找你呀!你送了东西就跑了,那可不行呢!”香草拉着他的手笑道。 蒋二姑在旁瞥了香草一眼,冷冷问道:“哟,怪不得瞧见這么碍眼呢!原来是一窝的!” “一窝啥呀,蒋二姑?”香草故意笑问道。“一窝啥你不晓得啊?還用我說来嗎?那能跟狐狸打交道的還是有啥呢?”。 “你不正跟狐狸說着话嗎?不怕今晚我叫上大大小小的狐狸往你被窝裡钻了?”“你……我家可是有照妖镜的!”蒋二姑着急地說道。“现成拿出来给我照照?看我能显出原形不?”香草說完就和香辛福山一块儿笑了起来。 蒋二姑板着脸一副要骂人的架势,她男人蒋永耀走了出来,见了香草热情招呼了起来:“香草啊,听說你家那客栈要修了,用啥木料尽管說,价格嘛你准满意呢!” 香草笑道:“可不敢跟您买呢,蒋叔!二姑說我是狐狸,您敢跟狐狸做买卖嗎?” “狐狸?”蒋永耀转头狠狠地瞪了蒋二姑一眼。 “福山,去跟带你来的那位大叔說,下午我送你回去。”福山忙跑去打了声招呼,便跟着香草两姐妹走了。他们走后,蒋永耀朝蒋二姑吼道:“你沒事放啥屁啊?還以为是从前呐?我打算跟那丫头做笔买卖呢!這可好了,都叫你给得罪了!”蒋二姑嘟囔道:“我哪儿晓得呀!你跟她做啥买卖呢?又不是沒买卖做?”“放你娘的狗屁!你以为买卖好做嗎?整天在家不干正事!你瞧瞧那個黄大娘,从前跳上房顶地骂香草,這下可好了,遭报应了吧?躺在床上十天半個月都下不来呢!我跟你說,嘴巴再那么烦人,我就紧紧你的皮子!” 蒋二姑吓得赶紧跑进了屋子。儿子蒋孝山走出来劝道:“爹,我們未必非要跟香草做买卖,那城裡修房子的多得是呢!”“你懂啥呀?”蒋永耀数落起儿子来了,“城裡有魏家,哪儿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孝山呐,你也不小了,脑子开开窍吧!为啥人家魏妙家能把木材买卖做起来,還能在双湖县城买了房子又买铺子?我們干了這么些年也就在這镇上混混而已!你要再不争气,我两腿一蹬,你就只能败家了!跟你娘一個模样,看着真叫我心烦呢!”他转身骂骂咧咧地进了院子。 蒋孝山很不服气地嘀咕道:“魏家算個啥?你心裡就是不服气魏妙的娘沒嫁你,嫁了魏妙的爹!”他媳妇阿金走出来就给了他一脚,他跳起来骂道:“死婆娘!你找死呀?为啥踹我?”阿金指着他小声道:“你脑子不清醒是不是?晓得爹最讨厌人家提這茬,你還提啊?当心你爹连带你一块儿讨厌了!到时候,家裡的银钱你一分都拿不到!”“我爹就我一個儿,往后他蹬腿子了,银钱還不是我的!”蒋孝山得意地笑道。 “哼!我看未必哟!”阿金拉他到了旁边僻静处說道,“你沒闻着嗎?爹最近每次回来身上都有女人的脂粉香味儿呢!那味儿還挺好的,我都用不上那么贵的脂粉!你要再不上心,只怕你爹就在外面养私宅了!” 蒋孝山脸色大变,忙问道:“是哪個婆娘啊?叫我晓得了,非勒死她不可!”“沒出息的东西!讨好你爹才是正事!哼!” “咋讨好啊?”“去跟香草說,要跟她做木材买卖。你谈成了這一笔,自然就哄得爹欢喜了,晓得你還是有能耐的!”“啊?叫我去跟香草那丫头打交道?你不怕她那狐狸气儿冲上我?”“要脸不要脸啊?”阿金戳了他额头一下骂道,“人家香草瞧得上你嗎?要瞧也是蒙时少爷那样的呀?就凭你,人家還惹不得那狐狸气儿呢!我可告诉你,再不讨好爹,你就等着光屁股滚出這门吧!” 蒋孝山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难啊!” 再說香草两姐妹领了福山回家。许氏见了,欢喜得不得了!她忙着叫香草去吴三娘家买两双小娃的鞋子。家裡沒现成给福山穿的衣裳,许氏又取出一块儿布料给福山量身裁衣。汪嫂子過来见了,把给喜儿新制的那身较大的衣裳给了福山。许氏忙道谢說:“過两天再给喜儿制件新的。”汪嫂子笑道:“一件衣裳算啥,只当是给福山的见面礼儿了!我瞧您這高兴,一定是因为廖庆吧?他肯再来往,一定是有想法的。你可千万莫叫香辛错過了這個机会!”许氏满面笑容道:“我真恨不得立马收了嫁妆送過去呢!” 那福山被香家人打扮一新后,人精神了许多。他左看看右看看,笑嘻嘻地說:“上次穿新衣裳還是我四岁的时候,我记得可清楚了!往后我都捡哥哥的穿,沒穿過新衣裳了。” 许氏心疼地拉着他說道:“往后我們要做了亲家,保准你有新衣裳穿!” 香草和香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香草拉了拉许氏道:“娘,您也太心急了吧?您跟福山做啥亲家呢?您又沒再有個更小的女儿嫁她?這事不能跟福山說,說了他也听不懂。” “我不是心急了嗎?”正說着,香辛快步走了进来,她拿了一個银挂锁往福山脖子上套了去。福山忙摆手道:“這东西不能要,太贵重了!” 香辛摁着他的手笑道:“拿着拿着,只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儿了!這是我从前带過来的,样式旧了点,光色還成。” 香草忽然有了一個主意,說道:“要不下午让姐送福山回去吧?”香辛忙道:“那哪儿行呀?我又不认识地方……”“行!”香草笑着打断她的话說,“让表哥送你们回去就行了呀!我和娘是不敢再去了,怕廖庆的姑姑吃了我們呢!所以這事只能交给你了。下午,我們备足了礼,你好好送福山回去!” 全家人一致举手赞成。香辛心裡其实也愿意的,只是不好說出口。午饭后,小满拴了牛车,带上香辛和福山,以及给廖庆一家的礼物出发去廖家村了。 送走了他们,香草過了一头面纱去空地上看了看。围桩已经打了起来,几個工匠在比划地基的长度。张金的大哥张贵走過来笑道:“香草,你還不放心呐?你要做的那沼气池子就搁在最后面,小满已经跟我說了,难倒是不难,只是我有点好奇,那玩意儿只能蓄蓄土粪啥的,放在客栈裡有啥用呢?”香草笑道:“您往后就晓得了,這会儿子還真說不明白。对了,中间那棵黄果树莫伤了,百年的老树了,伤了就可惜了。”“单单锯了些枝條,伤不了树心的。木料你都买齐备了嗎?早早下定,省得到时候来忙乱。”“我已经跟魏家打過招呼了。下了单子過去,要用的时候就送来。” “我正想提醒你呢,莫跟镇上那蒋永耀买木料,那人不老实,专坑熟人呢!你先回去吧,這太阳挺大了,莫晒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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