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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忙成亲热闹非常(一)

作者:未知
成亲的前一天有许多事情要准备。香草分了工,家裡几個女人在灶屋裡帮忙,张金小满许进和几個伙计张罗外面的,小鹿和良杰就当小跑腿儿。 明天要用的食材很多都需要头天预先准备着,譬如炸酥肉,泡黄豆,熬辣椒油,等等。香草在灶屋裡忙得晕头转向,热汗淋漓。小鹿忙拿了一把最大的蒲叶扇,一会儿给這個扇两下,一会儿给那個扇两下。许真花取笑道:“看来我們小鹿才是最忙的!” “去歇着吧,小鹿,一会儿把你给累趴下了!”香草笑道。 “不歇,好玩着呢!”小鹿带劲儿地拿双手扇着。 良杰捧着收拾的碗筷小跑了进来,笑道:“三娘,外面又来了两個找您的人,快去瞧瞧吧!”许氏忙放下菜刀,說道:“哦哟,不会又来人了吧?”“遭了,”许真花笑道,“照這個来法,明天這席肯定不够坐了,香草啊,看来得多准备些了!” “可惜沒冰箱呢!”香草抹了把汗抱怨了一句。 “啥是冰箱?” “就是可以冻很多东西的玩意儿!”正說着,魏妙忽然跑了进来,一下子抱住了香草。香草笑着喊道:“魏大小姐,莫靠近了,溅你一身油!” “我太高兴了!”魏妙开心地笑道。 “咋了?”许真花问道,“又怀上了?”“哪有哟!我是說我的嫁妆,香草,按照你的法子,已经全部送出去了!”魏妙眉飞色舞地比划了几下。 “当真?” “自然是真的!就趁着昨晚他们去了忠义堂,我就……”魏妙伸出两根指头在灶台上爬了几下嘿嘿一笑,“神不知鬼不觉地就送出去了,他们根本不晓得!” “那你可安心了吧?”“那是自然的!” “你搬城裡去嗎?”“嗯!我娘给买了一個两进两出的宅子,东西都搬进去了,只等我公公开口說分家了!”魏妙一脸兴奋地又蹦又跳,谁让她才十八岁呢,完全還是個孩子。几個人都跟魏妙道了声恭喜。魏妙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裡拿出一個红封子递给香草說道:“拿去,我婆婆让给你们的。”“啊?”“我不想拿来的,可她老在我跟前念,說来不来到底是一家子骨肉,往后還打照面呢!唉,我听着烦,就给你拿来了。”“哟,她這是想亡羊补牢呢!”香草笑道。 “算了,香草,瞧着你三堂哥的面收了吧!他们就是那样的,有啥法子呢?”许真花劝道。“好吧,收了,魏妙记得回去时跟他们說一声。”。 魏妙站了一会儿,觉得太闷热了,就跑到后院去看香珠了。這個家就香珠闲着,反而越闲越心慌。魏妙一去,两人就聊得热火朝天。 到了傍晚,黄幺妹和香家的几個年轻姑娘也来了,算作香珠的女伴。女伴要从晚上一直待到第二天送香珠上花轿出门为止。许氏忙着给她们发了喜钱,又着急地去替香珠清点嫁妆,忙得不亦乐乎。 香草临时請了汪嫂子,胡氏,张三姑等五六個妇人在灶上帮忙。从傍晚开始就忙碌了起来。香草给她们各自分了工,杀鸡鸭的,备凉碟的,蒸扣菜的等等各司其职。 天黑后,香草从灶屋裡走出来,长舒了一口气。小满跑過来笑道:“那大灶已经搭好了,你去瞧瞧,我估计够大了!”香草走到院落一角,瞧见一個临时用石头搭建起了大灶,估计有四人拉手围圈那么大。灶上放置着一個大铁锅,锅裡滚着水,上面再放了四层大蒸笼,是上月许氏找镇上的竹篾匠现赶制出来的。她点头笑道:“嗯,够用了!咸烧白,蒸酥肉,酒米饭差不多都能放进去。” 紧挨着大灶旁边還有三個稍小一点的灶,分别用来烧或者炖菜。汪嫂子已经将整鸡清理干净,挨個挨個地放进了其中一個铁锅裡,放入药膳开始烧火慢炖了。 香草回到灶屋时,七八個妇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胡氏一边炸鱼皮花生一边跟许真花說道:“這回香珠办酒席倒让我們见识了新鲜的!那粉蒸肉沒见過,咸烧白也沒吃過,啥回归肉听都沒听過呢!我倒要好好学着呢,往后良杰成亲了,就照這样大办一场!” 正在砍蹄髈的张三姑歇下手笑道:“要是你瞧着中意,到时候包给香草,让她来办也行呀!”“对呀!”许真花回头对香草說,“往后我們食店也包席,累是累点,那挣钱還来得快些呢!”香草笑道:“要是大家觉得好,我們往后照這席面做就是了!大家今晚辛苦些,明天再使劲些,稍后我会给大家封上大大的红封子!” “不行哟!”胡氏笑道,“单是红封子不成,得让香珠那丫头多敬几杯酒才是!” 汪嫂子接過话說:“你把人家香珠灌醉了,明晚還咋洞房呢?” 灶屋裡顿时一阵爆笑。外面小鹿喊了一声:“司璇姐姐来了!” 香草放下手裡的香葱,走到食店后院,见司璇捧着两盒子礼物递给许氏。许氏忙接下笑道:“早先已经送礼了,咋還這样客气呢?”司璇笑道:“也沒啥好东西送给香珠,一盒是我翻找出来的几匹衣料外加几样补身的药材;另外一盒是晋嫂子和绿儿的一点心意。”“哎哟,咋好白白收了礼儿呢?香草啊,”许氏转头对香草笑道,“得把人家請来坐坐呀!”“算了,娘,晋嫂子有孕在身,莫冲撞了。她心裡明白也不会计较這些的人。” “好歹凉碟热菜今晚送两個過去,表表心意才是。”“行,我立马去备好,让表哥送去!” 许氏满心欢喜地捧着放去了。司璇瞧了一眼笑道:“可把我們老板娘累坏了哟!脸红成這样,灶屋裡很热吧?”“热呢!你就莫去凑热闹了,那儿都够打两桌马吊了!”“晋嫂子和绿儿本想過来凑凑热闹。可她记得蒙时的叮嘱,也就不亲自過来道喜了。” “也真够为难她的,为了個孩子躲到這儿来了。你上香珠屋裡去吧,那儿凉快些!” 司璇去了香珠那儿。香草备几样菜装进食盒裡,叫来小满說道:“表哥,给你個保准喜歡的差事,给绿儿和晋嫂子送去!” 小满一听,忙接過食盒,拿了一盏灯笼就跑出去了。香辛偷笑道:“這小满最近跑晋嫂子那儿可勤了!谁都看得出他是奔绿儿去的!” “要是绿儿中意,只怕我們又有一场忙的了!” 司璇到了香珠的房间,几個姑娘正剪着花样儿往窗户和墙上贴着。黄幺妹见司璇来了,递了一把剪子過去笑道:“来了個手巧的,非叫她剪個嫦娥奔月才是!” 司璇接過剪子笑道:“剪個月亮還差不多,哪裡能剪得出嫦娥呢?你倒是为难我了!” “黄幺妹,你又乱使派人了!”床角裡窝着打珠络的香宁掩嘴笑道,“人家司璇姑娘刺绣是高手呢!你沒瞧见香珠陪嫁的那一对鸳鸯枕头,就是司璇姑娘绣的。要說剪纸的高手,那得论香未大伯家的香缕。” 司璇点头道:“我瞧见過一回,她手可巧了,三下五除二就剪了個玉兔望月,我真是不及的,可惜她今晚沒来呢!” 黄幺妹笑道:“她咋会来呢?這会儿估计在给她那不争气的哥哥熬汤药吧!我听說香明哥赖着香家大伯赔了不少银子呢!這下他可发达了!”“好好的日子我們不提那晦气的事,”香辛走进屋笑道,“新娘子,娘叫我来提醒你,明天出门时马二郎不给起脚钱不许起身,晓得不?再有,盖上盖头了不许吃东西也不许說话,外面声音再大也不能自己撩了盖头。” 香珠含笑抱怨道:“规矩還真多呢!”“還有呢!”香辛坐下来說道,“娘怕你忘记了,非得叫我来给你再說一编。你可记好了,系在你腰间的红丝带不能随便解开,得等你洞房花烛时让新郎来解;再有出门后過前面那小桥时嘴裡要喊着你自己的名字,往后娘家人才认你!” 香珠连连点头道:“晓得了晓得了,還有啥呀?”“最最重要的是,到了马二郎家,进了堂屋,要拔下你头上最重的那支钗放在桌子的中央,這才表示你财大气粗,镇得住一屋子的人,能够做這屋的女主人!” “他家就马二郎一個活儿人,還用得着镇嗎?可不叫我們香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黄幺妹打趣道。“哈哈哈……”几個姑娘都笑弯了腰。 過了一会儿,小满匆匆地跑了回来。他往灶屋叫了香草出来,香草问道:“有啥要紧的事嗎?”小满皱着眉头說:“我瞧着那吕光沒安啥好心!我刚刚去晋嫂子那儿的时候,正好碰上他在门口缠着绿儿呢?”“当真?他想问啥是不是?”“他一直问绿儿为啥在這儿,是不是给蒙少爷收了做外宅,可不叫人生气嗎?他還想往裡闯呢!”“這個大胆的!莫不是他看出啥端倪来了?绿儿咋回话的?”小满笑了笑說:“给绿儿骂回去了!绿儿可不是好惹的!她指着吕光鼻子骂:‘你管我做了少爷的内宅還是外宅,你倒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你想问,我這会儿子就领着你往少爷那儿去问個够!’那吕光就不敢再问了。” “瞧把你乐得!只当人家绿儿是你的人了?”“哪儿……哪儿有啊?”小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這两天我們這儿忙,你待会儿去跟蒙时打個招呼。万一那吕光再动啥心思,他也好看护着点。”“行,我先去忙了!” 今晚香家這小院裡,裡裡外外都透着热闹。忙碌的开心,闹喜的也开心,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今晚的晚饭迟了一些,许氏就在食堂后院排开了四张桌子,叫大家都陆续上桌了。胡氏瞧了一眼,发现良坤沒来,便问身边的香云:“良坤呢?上哪儿去了?”不等香云回答,汪嫂子說道:“在我們家呢,跟孟贤混在一块儿。”许氏转头說道:“叫了一块儿来吃呀!” 汪嫂子忙說:“不必了,他们俩凑在一起不晓得有啥事呢!不必去理会他们,我們吃我們的。”小满听了這话,顺手提拧了两瓶酒对许真花說道:“娘,我往孟贤家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帮忙。” “少喝点酒,一会儿還有事做呢!”许真花叮嘱道。 胡氏看了香云一眼,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晓得媳妇跟儿子闹上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而闹。看着两人总是冷脸子相对,她這個做婆婆的真是心急如焚呢! 過了一会儿,香珠捧了酒壶来挨個挨個敬酒。敬到香云這儿时,香云忙推辞道:“我不喝酒的。” “那不行,”许氏笑道,“這新娘子敬的酒,有喜气的,你一定得喝下去!喝完了保不定就让你怀上娃儿了呢!” 胡氏连连点头道:“要喝的,不喝就是不给香珠面子,喝了吧,也就一杯酒!” 香云只好勉强地把酒喝了下去。她向来不沾酒的,這一杯酒下肚顿时让她脸颊绯红,头皮发麻。香草瞧着她有些难受的样子,便问道:“香云,你该不会醉了吧?我去给你弄完酸浆汤来。”香云忙說道:“不必了,我自己去吧!”“莫客气!”香草放下碗筷起身去了灶屋。香云随后也跟了进来,接過香草手裡的酸浆汤道了一声谢。 香草扶着脸颊烧红的她坐在旁边凳子上,說道:“你真是喝不了酒呢,一喝酒就上头。你家良坤倒是挺能喝的。从前总說自己喝不了喝不了,可如今也是成了個酒坛子了。這会儿,指不定跟孟贤哥和我表哥在斗酒呢!你一会儿可得收拾收拾他。”香云脸上划過一丝勉强的笑容,闷头喝了一口汤,嘴裡是酸的,心裡却是苦涩的。 “香云,”香草拉了一條凳子在她对面坐下了,“我倒不是想多管闲事。趁着這会儿她们都不在,我真得跟你說說。从前总有些流言說我和良坤咋的,可我這人向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人家又說我也拦不住,就由着他们去呗!不過,你可莫往心裡去呢!”香云垂下忧伤的睫毛,轻声說道:“我心裡沒怪過你,也沒怪過任何人。”“我觉得良坤哥這段子真长进了不少,人倒比从前稳重了。对你,那自然是越来越中意了,要不然他咋会一跟你吵架,心裡就那么不自在呢?孟贤哥都给他弄烦了,嚷着要你提拧着回去呢!你瞧,他做了工头,你们的日子好過了许多,這不好嗎?”香云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是不缺银子花,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那我能问一句不该问的话嗎?你心裡還想着吴良生嗎?”香云抬起双眸,,眸子裡闪着惊异的光芒。香草忙笑道:“你莫误会,不是良坤告诉我的,是我断断续续从吴良生对我說的话裡听出来的。”“他都跟你說了啥?”“他一直觉得我是耽误你和良坤好好過日子的罪魁祸首。”“哼!”香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 “他咋說对你来說不重要了吧?最重要的是你跟谁在過日子。你问问你自己,喜歡良坤哥嗎?要是喜歡,就得跟他說,做给他看。”“那你呢?你喜歡蒙时少爷嗎?”“喜歡啊!”香草点头笑道,“我們俩早就說破了,只是我娘不晓得而已。你可不能跟你婆婆說,不然就露馅了!” 如個人需。“你为啥要跟我說這些?”香云有些迟疑地问道。“聊着聊着就聊出来了呗!這话不投机三句半,心有灵犀一点通呢。我們算不得心有灵犀,可觉得跟你說话挺投缘的。”胡氏忽然走了进来,问道:“香云,你還好吧?要不要先回家去?”香云放下汤碗,起身道:“沒啥事,娘您去吃吧,我自己拿盏灯笼就回去了。”“那可不行,万一风吹了,你酒劲上来了,走還走不回去呢。” 香草插话道:“不是還有良坤哥在嗎?我去叫他!” “不必了,香草!”香云忙喊道。 香草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敲开了汪嫂子家的大门。三個男人正坐在从前的小酒馆裡拼酒呢!香草朝良坤招了招手說:“快点,送你媳妇回去!” 良坤抬了抬眼皮說道:“她自己咋不会去呢?”“给香珠灌了些酒,晕了嘛!”香草忙向小满使個眼色。小满立刻一口喝完了杯子裡的酒,把酒杯口朝下扣在桌子上,說道:“不喝了,還有事要做呢!孟贤,我姨娘說要借小酒馆裡的桌凳,有多少借多少!” 孟贤也喝完了杯子裡的酒說道:“那先散了,把桌凳搬過去才是大事!良坤啊,赶紧送你媳妇回去,要不然半路上遇着個山精土匪的抢了你的,你莫来心疼哦!” 香草催促道:“快点呀!香云已经自己走出来了!這么漂亮一個媳妇给人背了去,那不划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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