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夜雨急好月心计 作者:未知 许氏听得一头雾水,忙问道:“這话你打哪儿說起呀?”张三姑绘声绘色地将她看见好月撑伞进了蒙时住处的事情跟许氏說了一遍。许氏的脸色兜不住了,心裡像敲小鼓似的不安。她沉下脸来问道:“那宝儿真让好月进去了?”张三姑连连点头道:“我亲眼看见宝儿开了门让好月进去的!三娘呀,你赶紧让你家香草去瞧瞧!指不定好月那骚狐狸打了啥见不得人的鬼主意呢!真是沒脸沒臊,下雨天都往男人屋裡钻,丢死她刘家的老脸了!” 许氏沒心情去听张三姑的唠叨,打发了她之后,便关上门暗暗思量了起来。虽說近来她不反对香草和蒙时来往了,可心裡对蒙时那样的公子哥始终有顾忌的。听了张三姑刚才的话,她是又气又急,心裡像敲小鼓似的七上八下。她不知道该不该对香草讲,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便過了小门去找许真花了。 两姐妹一商量,觉得還是应该提醒香草一句,所以就一齐過来敲响了香草的房门。香辛开了门出来问:“娘,姨娘,啥事啊?”“草儿呢?”许氏往屋裡张望着问道。 “出门去了。” “啥?”许氏提高了音量惊讶地问,“啥时候出去的呀?你咋不拦着她呀?”香辛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许氏一眼,问道:“娘,出啥事了?她出去我为啥要拦着她呀?”。 许真花忙问:“她为啥這么晚還出门呐?”“她给胡四娘和香云送工钱去了。前两天,四娘和香云帮忙砍了两天辣椒,工钱還沒给她们算呢,香草說不好一直拖着,所以就给送去了。” 许氏稍微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去胡氏家不是正好要经過蒙时住处嗎?万一香草要是撞见好月从裡面出来,那還得了?于是,她急忙拉了香辛出来說道:“你去把草儿叫回来,只說我有急事等着跟她商量呢!” 香辛一脸茫然地问:“啥急事啊?” “哎哟,你就快去吧!赶紧把她叫回来,我一会儿再跟你說!”香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瞧着许氏這么着急,她也沒再多问。从许真花手裡接過伞后,香辛就匆匆出了门。 快走到胡氏家门口时,香辛看见良坤拿了盏灯笼正送香草出门。两人在门口不知說了些什么,脸上都挂着笑容。香辛忙跑過去說道:“香草,娘說有要紧的事要跟你商量呢,赶紧回去吧!” “啥要紧的事啊?”香草忙问道。 “我也不晓得,娘只說叫你回去呢!”她接過良坤手裡的灯笼說道,“不必送了,我們自己回去就行了,反正這会儿街上還有人呢!” 良坤笑道:“那么你们姐妹慢慢去,有空再来坐!” 两姐妹合撑了一把伞,說說笑笑地往回走。香辛好奇地问道:“刚才你在门口跟良坤說啥呢?他笑得可高兴了!” 香草忍不住掩嘴笑了笑,附在香辛耳朵上小声說了几句。香辛立刻瞪大了眼珠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些害羞地问道:“這事你也好问出口?” “哪裡是我问的,是我听出来的。瞧着他们小两口有些好了,四娘心裡可高兴了!” 正說着,香草忽然停下了脚步,原来已经走到蒙时住处了。這儿已经大半個月沒灯光了,香草每次经過时都忍不住要瞧一眼。沒想到,今晚二楼上居然亮起了灯火。她兴奋地对香辛笑道:“他回来了!” “对啊!楼上亮着灯呢!要不然你去瞧瞧?” “回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我才懒得理他呢?”香草故意翘起嘴巴說道。 香辛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你就說假话吧!你不稀罕人家,只怕别的女人可稀罕了!你不进去,說不定早有人先了一步!”正說着,宝儿忽然开门跑了出来,样子有些惊慌。 香草忙叫了他一声,他立刻定在原地不敢动了。香草发觉他的样子有些怪怪的,忙问:“宝儿,出啥事了?”他支支吾吾地說道:“沒……沒啥事!這么巧啊……” “真沒啥事?你舌头都打结了,還不承认?你家少爷呢?” “在……在楼上呢!” “那我去瞧瞧!” “等等!”宝儿居然拦住了香草。香辛奇怪地问道:“你拦着干啥呀?莫不是被我說中了那屋裡真還有别的女人吧?”宝儿脸都绿了,眼珠子像算盘珠子似的,左右移动,好像在拼命地找借口。 這时,兰氏在隔壁听到宝儿的声音,忙跑出来笑问道:“宝儿,我家好月還在不在你家少爷那儿?家裡等着吃饭呢!”她說完這话时,故意惊讶地转头来看着香草笑道:“哎哟,這不香大老板娘嗎?這夜深的,你们姐妹俩撑着伞站這儿干啥呢?” 香草听出些端倪来,反问了兰氏一句:“兰嫂子也不正淋着雨站着嗎?你又在這儿做啥呢?” 兰氏笑容满面地說道:“我来瞧一眼好月,刚刚她上了蒙少爷的楼,我這做嫂子的不放心呐!你說,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哎哟,你们是姑娘该晓得吧?” 香草心裡一阵火花四溅,轻声哼笑道:“我真是不太晓得,要不然兰嫂子說来听听?”兰氏正要开口,屋裡忽然传来女子的申银声。宝儿怕香草误会,忙解释道:“刚才那好月下楼时,不小心崴了脚,我正打算来叫兰嫂子呢!” 兰氏故意夸张地回头朝隔壁铺子喊道:“长海呐!快来呀!好月在蒙少爷楼上崴了脚,赶紧来背她回去呀!”她故意把“蒙少爷楼上”几個字拖得长长的,高高的,仿佛一個真人版的扩音器! 宝儿着急地說道:“不是在楼上,是在楼道裡!” 兰氏哪裡管宝儿說什么,急忙跑进了蒙时住处,大惊小怪地喊道:“好月呐,你沒事吧?伤着哪裡沒有?”宝儿看见香草那发青的脸色,吓得不敢說话了,转头就跑屋裡去了。 香辛扯了扯香草的衣袖问道:“還进去嗎?莫进去了吧,瞧着怪叫你难過的!”“不进去我才难過呢!趁早进去看清楚了,省得往后自己骗自己!”她說完拿手挡了雨,小跑着跨进了楼下门裡。 在通往二楼的楼梯過道裡,好月正一脸娇弱和难受的样子坐在那儿,柔声道:“不碍事的,嫂子,不怪蒙少爷,是我自己下楼时不小心滑倒的!” “哎哟,你這身子骨本来就弱,可莫伤了哪儿了!”兰氏一副嫂子疼爱小姑的表情說道,“蒙少爷,央你打把手,扶我們好月去坐坐;要是有现成的药酒,拿来给她擦擦,瞧她疼得汗都出来了!這会儿子外面下着暴雨呢,不好往翠微堂請乔大夫啊!”蒙时点头道:“這会儿挪动她也不好,让她再坐会儿,回回劲儿。让宝儿去取药酒来,你给她揉揉吧!” 宝儿站着沒动,使劲地给他递眼色。他往楼下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楼下那双正瞪着他,像夜明珠似的眼珠子不是香草的嗎?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 “哎哟,瞧瞧她疼得一脸的汗哟!”兰氏心疼地为好月擦着热汗說道,“蒙少爷您不晓得哟,我們家好月在灶屋裡忙活了大半天就是为了给您准备那几道小菜……”“嫂子,莫說了,”好月背对着楼下,声音柔弱地說道,“只要蒙少爷不嫌弃,费些功夫算啥呢?只是我這腿,怕是伤了骨头了……嫂子,我們不耽误蒙少爷了,扶我起来走吧。” “走啥走呀!你要走,蒙少爷也不让呀!人是在這儿摔的,难不成他忍心看着你這样走了?人家大少爷做不出這种事来,是不是,蒙少爷?”兰氏故意冲蒙时问道。 “那可不能這样!”好月故意挣扎着站起来說道,“我的名声不打紧,莫让人以为我跟蒙少爷有啥了,坏了人家蒙少爷的名声!嫂子,叫了哥来,背着我回去……”话未說完,她就来了一個弱风扶柳柳轻摆,身子斜斜地往旁边蒙时那儿倒去。 “哎哟,哎哟,莫倒了莫倒了呀!”兰之一边叫唤一边伸手做做样子,根本沒有搀扶着好月的意思。旁边宝儿要去帮忙,兰氏却挡住宝儿說道:“有你家少爷呢,你慌啥呢?” 蒙时侧了侧身,单手抓住了好月的胳膊,谁知好月将立刻两只胳膊都搭在了蒙时的肩上,一双眼睛楚楚动人地望着蒙时,含娇一笑道:“真是失礼了!” 蒙时有点尴尬,忙把好月推给了兰氏說道:“你先坐下吧,省得再崴了另一只。宝儿,去取药酒来!” 楼下香草瞧见了,真是从小脚趾头气到了头顶脑门心上!這好月和她嫂子分明是来故意寻事端的!旁边香辛握紧了拳头,小声对香草說:“要不要我拆了這婆娘的骨头,拧断她那双猫爪子?都搭上蒙少爷肩了,真不要脸呐!” 好月這才发现香草两姐妹在楼下呢,心裡好一阵得意。她捂了脸难過道:“嫂子,我們還是回去吧,省得叫人家說了是非!蒙少爷,我给您添丑了!” 兰氏听见了香辛的话,回头不满地說道:“說啥呢!谁不要脸了?人家蒙少爷都沒說话呢!你這丫头凭啥闯进人家家裡說三道四呀?又沒請你们来,你们倒好意思进来!” 宝儿正要跑下去拿药酒来,香草叫住了他:“宝儿,站住!” 宝儿停下脚步,一脸紧张地看着香草问道:“有……有啥事啊,香草姐姐?”“先不去拿药酒,拿把扇子来!” “啊?”“去啊!”“哦!”宝儿赶忙往自己房间去取自己用的扇子。 兰氏和好月都愣了一下,沒想到宝儿這么听香草的话。香草走上楼梯,来到了好月跟前,抬起头看着蒙时微微一笑道:“你不是還有账本要看嗎?上去吧,這儿我来收拾!” 蒙时如释负重,但凡是沒点邪念的男人都不愿意处在這么危险而又尴尬的处境裡。一听香草說接手,他巴不得赶紧抽身呢,忙点头道:“行,你看着办吧!” 好月的脸色霎时白了,低下头去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兰之忙喊道:“哎,蒙少爷,您就不管好月了嗎?人可是在您這儿摔的……” “摔了就摔了呗,难不成要蒙少爷对你家好月以身相许嗎?”香草冷冷打断了兰氏的话說道,“你再嚷嚷,只怕這雨声也给你盖住了!你该选個天气儿好的时候,一嚷嚷整條街都能听见就最好了!“你咋這样說话呢?”兰氏气愤道。 宝儿捧了扇子跑了上来问道:“香草姐姐,還有啥吩咐?” “快给她扇扇吧,省得一会儿热晕了過去。不然兰嫂子又会說,人是在蒙少爷這儿晕過去的!那你家少爷可摊上大事了!” 宝儿忍不住好笑,一個劲儿地给好月扇了起来。好月把脸转向一边,紧紧地握住了楼梯扶手。香草又对香辛說:“姐,你跑两步,去翠微堂把乔大夫請来!” 宝姑声似。兰氏眼珠子一瞪,叉腰问道:“你啥意思呀?那乔大夫来這儿看见我家好月摔在蒙少爷這楼上,传出去了我們好月還過不過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有脸沒脸都硬着头皮子過啊?我們家好月是要脸的!” 香辛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哟,這還真沒瞧出来呢!” 兰氏冲香辛喝道:“你算個啥呀?有你說话的份儿嗎?” 香辛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道:“那你又算啥呢?赶着上架当亲家嫂子呀?见過谁大半夜地往人家少爷屋裡钻的嗎?也不先问问自己!” 话音刚落,好月忽然捧着面伤心地哭了起来。兰氏忙问:“咋了,好月?” “嫂子,我沒脸见人了!”好月忽然冒出了這句话。 “咋沒脸见人了呢?好月,是不是蒙少爷欺负你了?” 好月只是哭,一问三摇头。兰氏着急了,拍了拍大腿地问道:“你倒是說话呀!要是受了欺负,你只管言语一声,我和你二哥拼了這命也要替你讨回一個公道!”她說完朝二楼书房喊道:“蒙少爷,你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可不能干這欺负人的事呀!你要不肯出来說清楚,我可上城裡蒙家去闹了!” ()